茜爾芙蕾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她不會同意的”。
伊西多拉也表示懷疑，說那位鬼姬自從上島之後就沒主動和任何人說過話，每天就坐在礁石上看海，不知道在想什麼，居心有點難以預料。
絲卡蒂小聲說“她看起來好凶”，被白玥默默贊同了。
但薇珀莉婭顯然不這麼想。
“同不同意，問問不就知道了。”她從樹上跳下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而且，她整天一個人坐在那兒，多無聊啊，給她找點事做不是挺好的。”
白玥看著她走向那塊礁石的背影，總覺得魔女小姐臉上的笑容不太對勁。
那笑容太燦爛了。
薇珀莉婭走到小鬼姬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沒有繼續往前。
她雙手抱胸，歪著頭打量了對方，開口道：
“鬼姬小姐~”
小鬼姬沒動。
“整天坐在這裏看海，不無聊嗎？”
小鬼姬還是沒動。
薇珀莉婭也不急，繼續笑眯眯地說：“我們這邊有個小忙想請你幫一下。很簡單，就是陪我們的小貓娘練練手。她最近學了幾招，想找個對手試試。”
小鬼姬終於動了。
她微微側過頭，用餘光看了薇珀莉婭一眼。
那一眼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早上起床用冷水洗臉的那種感覺，但薇珀莉婭完全不在意，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有報酬的。”她說。
小鬼姬把臉轉回去了。
薇珀莉婭沉默了一秒，然後換了個策略。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她的語氣變得隨意起來，“就是那孩子太笨了，學了好幾天，連最基本的都沒學會。她家精靈姐姐又捨不得打捨不得罵，寵得跟什麼似的。”
她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點無奈。
“再這麼下去，她怕是要練到明年了。我們幾個都下不了手，想來想去，也就你最合適。”
小鬼姬沒說話，但也沒把臉轉回去。
薇珀莉婭觀察著她的反應，繼續說：“而且你不是整天沒事做嗎？就當活動活動筋骨。那隻小貓雖然笨，但皮實，打不壞的。”
白玥在遠處聽著，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生氣。
小鬼姬沉默了很久，久到薇珀莉婭都準備說“算了”的時候，她開口了。
“何時。”
薇珀莉婭眨眨眼，然後笑了。
“明日。”
小鬼姬沒再說話，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薇珀莉婭轉身往回走，步伐輕快，臉上帶著一種“看吧我就說可以”的得意。
白玥看著她走回來，心裏五味雜陳。
“她答應了？”她問。
“答應了。”
“真的答應了？”
“我還能騙你不成？”
白玥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轉頭看向那塊礁石，小鬼姬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姿勢，背對著所有人，麵朝大海，一動不動。
“她……會不會下手很重？”白玥小聲問。
薇珀莉婭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可能會。”
“那我會不會被打得很慘？”
“大概率會。”
白玥：“……”
“但是，”薇珀莉婭拍了拍她的肩，“你想想，有她陪你練，你進步肯定快。挨幾下打算什麼，反正又死不了。”
白玥覺得這話說得太輕巧了。
她看向茜爾芙蕾雅，想尋求一點安慰。精靈小姐走過來，低頭看著她，眼神裡有些擔憂，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我會在旁邊看著。”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我會看著你捱打，但不會攔著。
白玥又看向伊西多拉。人魚姐姐溫柔地笑了笑，說：“受傷了我會幫你治。”
翻譯過來：你儘管捱打，我負責善後。
白玥最後看向絲卡蒂。絲卡蒂眼眶紅紅的，拉著她的袖子說：“Master加油。”
翻譯過來：好慘，但我也沒辦法。
白玥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大概真的逃不掉了。
當天晚上，白玥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全是明天會被打成什麼樣的畫麵。
於是她試著用薇珀莉婭的魔印給自己來了個助眠，結果效果太好，直接睡死過去，連夢都沒做一個。
第二天一早，她站在空地上，手裏握著一柄水劍，麵前站著麵無表情的小鬼姬。
幾位姐姐站在旁邊，表情各異。
隻有薇珀莉婭小姐毫無波瀾，靠在樹上，打了個哈欠。
艾黛莉安娜撐著傘站在她旁邊，笑眯眯地看著，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小鬼姬沒有拔刀。
她隻是站在那裏，雙手抱胸，麵無表情地看著白玥。
白玥舉著水劍，手心冒汗，劍柄上的水都快被她捏幹了。
“那個……”她開口，“我們怎麼開始？”
小鬼姬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伸出手，一個閃身便來到白玥眼前，兩根手指輕輕夾住她的水劍。
白玥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股大力從劍上傳來，整個人被帶著往前踉蹌了一步。
小鬼姬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依然麵無表情。
白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水劍——劍尖已經被夾斷了，水珠正順著斷口往下滴。
她抬頭看向小鬼姬。
小鬼姬歪了歪頭，那意思很明顯：就這？
白玥深吸一口氣，重新凝聚水劍，擺好架勢。
來吧。
她在心裏說。
反正又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