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白玥終於能見人了。
說“能見人”可能有點誇張,準確地說——她現在能當著幾位姐姐的麵,有模有樣地變出點東西了。
水劍是最早學會的。
伊西多拉教她的方法比較具體,先凝出水珠,再串成線,最後塑形成想要的樣子。
白玥還算聰明,想像力也算豐富,練了一整天,終於在夕陽西下之際,凝聚出一柄半透明的水劍。
那劍歪歪扭扭的,厚薄也不均,劍柄處還時不時往下滴水,看著像一根被壓扁的水管。
但白玥還是很興奮,舉著那柄水劍在島上跑了一圈,逢人就展示。
伊西多拉看完之後溫柔地笑了笑,說“不錯,至少能看出是劍了”。
白玥當時沒聽出弦外之音,後來看到絲卡蒂憋笑的表情才反應過來。
冰劍是第二個。絲卡蒂教她的方法更簡單粗暴——“Master你就先造出水劍,然後直接把水凍住就行了”。
白玥試了很多次,凍出來的東西也是千奇百怪。
好不容易勉強有了劍的形狀,但劍卻超級超級厚,感覺這柄冰劍唯一的用處是把別人拍死。
而風劍則是最難的。
白玥足足練了一個多星期,終於能召喚出一柄看得見的風劍,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這東西一碰就散。
有次她興沖沖地拿給絲卡蒂看,絲卡蒂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那劍“啪”地就碎了,化成一陣風,吹得兩人頭髮都亂了。
絲卡蒂倒是沒笑話她,隻是小聲說“還挺涼快的”。
白玥當時覺得這評價也沒錯,至少這風劍還能當風扇用。
至於薇珀莉婭的魔印……
經過上次魔女小姐的哭鬧之後,白玥自然是潛心研究。
她在某天晚上試著啟用了一下,想看看能不能入個夢什麼的。結果剛把意識沉進去,就一頭栽倒在床上,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神清氣爽,精神百倍,感覺自己能繞著島跑十圈。
白玥坐在床上愣了半天,得出一個結論:這東西能輔助睡眠。
薇珀莉婭聽完她的彙報,沉默了很久。
“輔助睡眠。”魔女小姐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對啊,”白玥點點頭,“我睡得可香了,醒來精神特別好。”
薇珀莉婭眼中不知道在想什麼,意義不明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白玥當時沒看懂她的反應,後來問茜爾芙蕾雅才知道,薇珀莉婭的魔印是用來編織夢境、窺探人心的,在她手裏變成助眠神器,大概和拿屠龍刀切西瓜差不多。
不過白玥不在意,因為她現在遠沒達到那種境界,能睡著就行。
現在的問題是——她需要實戰訓練。
練了這麼多天,凝聚劍是沒問題了,但怎麼用、怎麼打、怎麼在實戰中不手忙腳亂,這些東西光靠對著空氣揮劍是學不會的。
白玥需要一個陪練。
這個人不能太弱,太弱了練不出效果;也不能太強,太強了她一招都接不住;最重要的是,這個人得願意陪她練,而且不能一出手就把她打趴下。
白玥在島上轉了一圈,把所有人都過了一遍。
茜爾芙蕾雅是第一個被排除的——不是能力不行,是她根本下不了手。
有次白玥纏著她說要實戰,茜爾芙蕾雅猶豫了很久,終於同意了。
兩人麵對麵站好,白玥舉著水劍,深吸一口氣,說“姐姐來吧”。
茜爾芙蕾雅抬手,一柄風劍懸在她身側,對準白玥。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柄風劍就那麼懸著,一動不動,茜爾芙蕾雅站在對麵,眉頭微蹙,嘴唇抿著,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白玥等了半天,忍不住說“姐姐你倒是打啊”。
茜爾芙蕾雅聽到了,然後那柄風劍輕輕往前飄了一尺,停住了。
白玥甚至有時間思考“這速度我是不是能用臉接住”。
最後那柄風劍還是沒落下來,被茜爾芙蕾雅收了回去。
她看著白玥,認真地說“下次再練”。
這個“下次”後來重複了大概七八次,每次都一樣——風劍懸而不動,猶豫半天,然後收回去。
白玥終於明白,茜爾芙蕾雅是真的狠不下心。
在她眼裏,自己大概還是那隻可愛的傻貓貓,拿劍對著她已經是“大逆不道”了,真要砍下來那還得了。
伊西多拉的情況也差不多。
她雖然沒茜爾芙蕾雅那麼糾結,但每次對練的時候,那水柱的力道明顯是收了的——收得特別多。白玥有一次硬接了一招,感覺那力度還沒絲卡蒂拍自己肩膀重。
絲卡蒂倒是樂意陪練,但白玥總覺得和她對練沒什麼意義。
這丫頭每次還沒開打就開始放水,水放到最後乾脆直接認輸,然後眼巴巴地看著白玥說“Master好厲害”。白玥懷疑就算自己拿根樹枝她也覺得厲害。
薇珀莉婭就更不用說了。
白玥去找她的時候,魔女小姐正躺在沙灘椅上曬太陽,聽完白玥的來意,連眼睛都沒睜。
“我?”她說,“你確定?”
白玥想了想,覺得確實不太確定。
薇珀莉婭的能力是入夢和讀心,這玩意兒怎麼對練?讓她在夢裏揍自己一頓?
而且以魔女小姐的性格,大概會在夢裏把自己揍得特別慘。
白玥打了個寒顫,自己就把這個選項劃掉了。
所以一圈轉下來,白玥發現——她沒有陪練。
她把這個問題扔給幾位姐姐討論的時候,場麵一度很熱鬧。
茜爾芙蕾雅說她來,被薇珀莉婭一句“你下得了手嗎”堵回去了。
伊西多拉說她可以控製力度,薇珀莉婭吐槽道“你控製的那個力度,絲卡蒂都能接住”。
絲卡蒂舉手說她可以,被所有人無視了。
白玥坐在中間,聽著她們討論,也是束手無策。
最後還是薇珀莉婭打破了僵局。
她靠在樹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下巴,眼神慢慢飄向某個方向。
白玥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三十丈外,小鬼姬正坐在一塊礁石上,背對著她們,麵朝大海。
太刀橫放在膝蓋上,和服下擺被海風吹得微微飄動。
她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久到白玥懷疑她是不是睡著了。
“她?”茜爾芙蕾雅皺眉。
“對,她,”薇珀莉婭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實力夠強,下手夠狠,最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
“她不會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