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珀莉婭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認真。
認真得有點……奇怪。
艾黛莉安娜愣了一秒，然後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好好~”
她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魔女閣下魔力舉世無雙，九牛一毛都是謙虛了，應該是毛髮之微、塵埃之末、滄海之一粟——”
“是小女子多嘴了~”
那語氣誇張得很，一聽就是故意在調侃。
薇珀莉婭瞪了她一眼。
艾黛莉安娜完全不在意那個眼神，自顧自地放下手，整理了一下剛才被火焰燒到的裙角——
雖然這是在夢裏，但那塊焦黑的痕跡依然存在，也不知道是壞心腸的魔女小姐故意保留的細節，還是她懶得修復。
她也不在意，收回手，又看了一眼遠處睡著的白玥。
“不過說真的，”她的語氣稍微正經了一點，“你這次倒還真是挺用心的。”
薇珀莉婭沒接話。
艾黛莉安娜繼續說：“以前咱們一起的時候，你哪管過別人死活？能懶就懶，能推就推。”
“現在倒好，主動給人造夢，還一比一還原……”
她轉回頭看向薇珀莉婭，眼神裏帶著點意味深長。
“女大十八變了啊。”
薇珀莉婭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你話真多。”
語氣硬邦邦的。
“行行行，我話多，我不說了~”
她嘴上說著不說了，臉上的笑卻一點沒減。
薇珀莉婭懶得理她，轉身往白玥那邊走去。
走出兩步，又停下。
“對了，”她頭也不回地說，“你來這兒，到底是為了什麼？”
艾黛莉安娜跟上來，和她並肩走著。
“都說了，找你啊。”
“找我幹什麼？”
“找你——”艾黛莉安娜想了想，“玩？”
薇珀莉婭轉頭看她。
艾黛莉安娜聳聳肩：“不然呢？一個人多無聊。好不容易有個認識的人，不找你我找誰？”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
“行吧，”薇珀莉婭說，“那你就待著吧。”
艾黛莉安娜眨眨眼：“這是同意了？”
“不然呢？”薇珀莉婭學著她的語氣，“把你趕出去？”
“而且，這隻貓娘挺好色的，看見你這麼個國色，肯定是狠不下心來趕你走的。”
艾黛莉安娜聞言，不置可否地揚了揚嘴角。
……
兩人走到白玥身邊，停下。
白玥還睡著，對周圍的一切毫無察覺，不過貓耳倒是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
艾黛莉安娜低頭看著她，看了一會兒。
“確實挺可愛的。”
薇珀莉婭沒搭話。
艾黛莉安娜有點無聊地抬起頭，看向薇珀莉婭。
“所以，”她指了指周圍的虛空，“這個夢，也該醒了吧？”
薇珀莉婭點點頭。
“差不多了。”
她抬起手，掌心的紫色火焰再次亮起。
那火焰飛向周圍的虛空，融入那混沌的顏色裡，像一滴水落進湖麵，激起一圈圈漣漪。
漣漪擴散開來。
周圍的虛空也隨之扭曲，開始變化。
那些混沌的顏色慢慢變淡，隱隱約約能看到外麵的一些輪廓——海麵，天空，還有正站在身前的四道身影。
艾黛莉安娜看著那些輪廓，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她轉頭看向薇珀莉婭，“那個鬼姬，真的不是我帶來的。”
薇珀莉婭瞥了她一眼。
“我知道。”
“你知道？”
“嗯，”薇珀莉婭點點頭，“那鬼姬身上的氣息，和你不搭。”
艾黛莉安娜眨了眨眼：“那你剛才還問？”
魔女小姐隻是盯著那些正在顯現的輪廓，語氣淡淡：“隨便問問而已。”
艾黛莉安娜愣了一下：“行吧行吧，隨便問就隨便問~”
她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肩膀。
“那待會兒出去，我怎麼說？”
薇珀莉婭想了想。
“隨便。”
“隨便？”
“嗯，”薇珀莉婭點點頭，“你想怎麼說都行。”
艾黛莉安娜眯起眼睛，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那我說我是你老相好，也行？”
薇珀莉婭：“……”
“你敢。”
那兩個字說得很輕，但艾黛莉安娜不知為什麼，聽得後背突然一涼。
她趕緊擺手：“開玩笑開玩笑~我怎麼會這麼說呢~”
薇珀莉婭滿意地“嗯”了一聲。
然後她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四周的混沌加速扭曲，變得越來越模糊。
艾黛莉安娜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往下墜，像從很高的地方掉下來。
但她一點都不慌，甚至還有心情在墜落的過程中沖薇珀莉婭揮了揮手。
“待會兒見~”
“我親愛的……老相好，嘻嘻，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