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睜開眼睛——
眼前整整齊齊站著三個人:
風裝·茜爾芙蕾雅、海神裝·伊西多拉、冰神裝·絲卡蒂卓琳。
三個人站成一排,端端正正,像三個做錯事等著挨訓的小朋友。
白玥:“?”
她下意識往旁邊看去——
不遠處,那隻小鬼姬獨自站在一邊,雙手抱胸,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但那個姿勢,那個微微側過身去的姿態,那個完全不看這邊、卻又沒有離開的意思的站位……
怎麼看怎麼像在生悶氣。
白玥更懵了。
發生啥了?
她剛才隻是眨了一下眼啊?
在她自己的感知裡,就是眼睛一閉一睜的功夫——前一秒還看著那個鬼姬擺出居合式硬接了芙蕾雅姐姐的劍,後一秒眼前就變成這樣了。
怎麼就打完了?
那三個人怎麼就這麼站著?
那小鬼姬怎麼一副“我不高興但我不說”的樣子?
“當然是——做錯了事吶~”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白玥回頭。
薇珀莉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依然是那副沒睡醒的樣子,一隻手搭在她肩上,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
而那位吸血鬼小姐,就站在薇珀莉婭旁邊。
她甚至還好心情地沖白玥揮了揮手。
白玥:“……”
她轉回頭看向那三位“大將軍”,又轉回來看向薇珀莉婭。
“她們做錯了什麼?”
她是真的懵。
那三位剛纔不是在英勇殺敵嗎?一個和鬼姬對轟,一個壓著三臉怪打,一個在旁邊掠陣。怎麼打完仗回來,就成了做錯事的樣子?
薇珀莉婭看著她,慢慢嘆了口氣,居然還嘆得怪有節奏感的。
“小島主,”她拖長了調子,“你知道你剛才差點被震成渣渣嗎?”
白玥又是一愣。
“啊?”
“啊什麼啊,”薇珀莉婭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那三位大將軍,光顧著打架去了。一個比一個打得嗨,一個比一個放得開。”
她頓了頓。
“然後你呢?你就站在岸邊。”
白玥眨眨眼。
薇珀莉婭繼續說:“伊西多拉那水柱砸下來的時候,要不是我把你拉進夢裏,你早就被震飛了。絲卡蒂那冰雪風暴,你站那麼近,正常人早就凍成冰棍了。還有你家芙蕾雅姐姐——”
她指了指那邊還在站著的茜爾芙蕾雅。
“她和那鬼姬對轟的時候,那劍氣餘波,那能量震蕩,嘖嘖。”
她搖了搖頭。
“你還能站在這兒,純粹是因為你在做夢,我甚至還給你下了五道魔法陣才保的你無恙。”
白玥愣住了,回想了一下下——
伊西多拉第一次出手的時候,那些水柱砸向黑影,她隻聽到了“轟”的一聲,但沒有感覺到任何震動;
絲卡蒂變身的時候,漫天的冰雪風暴,她隻看到了那些雪花飄落的美景,但沒有感覺到任何寒冷;
茜爾芙蕾雅和鬼姬對轟的時候,那兩道龍捲風,那一劍壓下來的威勢,她隻是被光芒刺得睜不開眼,但沒有感覺到任何壓迫。
原來……不是她運氣好。
是有人在默默保護著她。
她抬起頭看向薇珀莉婭,此時應該有一首《孤勇者》響起。
魔女小姐正抱著手臂,似乎在期待著白玥說些什麼。
“謝謝……”
白玥琢磨了一下,剛開口,就被薇珀莉婭打斷了。
“別急著謝,”她擺擺手,“我還沒說完呢。”
她轉身看向那三位還在站著的“大將軍”,開始數落。
“茜爾芙蕾雅。”
精靈小姐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你打架就打架,能不能看著點地方?那劍壓下來的時候,海都劈開了,你家小貓就站在岸邊,你是一點沒想起來啊?”
茜爾芙蕾雅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垂下眼,身後的四柄風劍悄悄消散,身上的風裝也慢慢褪去,變回了平時的樣子。
她沒說話,但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裡,愧疚之色都快溢位來了。
薇珀莉婭轉向伊西多拉。
“還有你。”
伊西多拉輕輕抿了抿唇。
“你那一鞭抽變色龍人的時候,那力道,那範圍,你家小貓離你也就十幾丈遠吧?要不是我給她加了層保護,那餘波夠她喝一壺的。”
伊西多拉低下頭。
她周身的水珠慢慢消散,那些環繞著她的水流也歸於平靜,變回了那個端莊溫柔的人魚公主。
隻是那雙深藍色的眼眸裡,同樣寫滿了愧疚。
薇珀莉婭最後看向絲卡蒂。
“絲卡蒂。”
人魚妹妹已經恢復了正常的形態,淺金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淺藍色的眼睛水汪汪的。
“你那一矛揮出去的時候,那冰晶,那寒氣,你家Master站在岸邊吹了多久的風你知道嗎?”
絲卡蒂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我……我不知道……”她的聲音帶著顫,“Master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眼看她眼淚就要掉下來,白玥趕緊開口:“沒事沒事,我不是沒事嘛——”
“那是因為我在!”
薇珀莉婭打斷她。
白玥:“……”
薇珀莉婭繼續數落:“你說你們三個,一個比一個能打,一個比一個威風。打架的時候多帥啊,風裝、海神裝、冰神裝,一個比一個亮眼。然後呢?”
她頓了頓。
“然後你們家小貓就在旁邊站著,風吹日曬的,你們是一點沒想起來要護著啊?”
三個人都不說話。
茜爾芙蕾雅低著頭,伊西多拉抿著唇,絲卡蒂眼眶紅紅的。
那氣勢,一個比一個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