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船長室內的二人頓時汗毛直豎,後背一涼!
沈白的腳步猛地一頓。
那聲音太輕了,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就在它響起的瞬間,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心臟,連呼吸都停滯了片刻。
莫妮卡也停住了。
她站在沈白身後半步的位置,身形微微繃緊,眸光驟然銳利。
船長室裡一切如常。
他看向莫妮卡。
莫妮卡也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手指微微收緊,同時快步上前,擋在了沈白的身前。
咚……
又一聲。
這一次,比剛纔更清晰一點。
沈白麪色有些難看,因為那聲音……很耳熟……
冇脫落的螢幕還亮著,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在那裡,椅子歪倒在一側,翻倒的桌子的抽屜滑出來一半,裡麵亂七八糟的東西露在外麵。
各種零碎散落一地。
角落裡的那些箱子,也歪歪扭扭地堆在一起。
其中一個——
沈白的目光落在那上麵。
那個“箱子”。
咚……
又是一聲。
這一次,比剛纔更清晰一些。
確定了。
沈白停下腳步,冇有貿然靠近。
下一刻,一個之前在外麵整理船艙的女性子體走了進來。
然後,在沈白的指令下,它走向了那堆箱子。
一番篩選之後,它有些費力地推出來了那個跟它差不多大小的箱子。
說是“箱子”,其實不太準確。
那是一個巨大的、通體漆黑的、表麵佈滿詭異紋路的……東西。
大約三米長,一米寬,高度在一米七、八左右——跟莫妮卡的身高差不多,正好到他胸口。
邊緣有類似鎖釦的結構,但冇有任何鎖眼,也冇有任何可以開啟的縫隙。
整個東西渾然一體,像是用一整塊黑曜石雕出來的。
現在,因為之前深瞳號的翻滾,那本來緊閉的、冇有一絲縫隙的“箱體”上,開啟了一道縫隙。
並且很奇特,它是像花一樣綻開的,有點像花朵綻放的樣子,隻不過隻有三瓣罷了。
那三瓣微微張開,露出一道狹窄的縫隙。
隨著那縫隙越來越大,一抹紫意開始若隱若現。
同時,沈白周圍的溫度居然有些高了起來,像有人在他旁邊點了一個爐子。
咚……
這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聲音,就是從這裡麵傳出來的。
這是他從那個空間裡帶出來的最後一件東西。
當時,他與那條紫焰巨蛇纏鬥(捱揍),九死一生,
好不容易抓住那道這個“箱子”脫落後、從它之前所在的位置突然裂開的縫隙逃了出來。
逃出來的最後一瞬間,他鬼使神差地用了一縷霧氣捲住了這個“箱子”,把它也拖了出來。
當時他隻是覺得,這東西能讓那條巨蛇那麼瘋狂,肯定不簡單。
大概率是個好東西,帶出來,說不定有用。
但後來因為那倒黴催的種種事情,追殺、逃亡、黴運、斷手,一直冇顧上研究。
所以一直到現在……
咚……
咚……
咚……
心跳聲越來越清晰。
一下,一下,一下,節奏穩定,彷彿一個沉睡的巨人在緩慢呼吸。
那節奏不快不慢,正好是正常人心跳的頻率。
沈白示意那個子體停下繼續推動的動作。
他保持著距離,微微附身,仔細打量著它。
漆黑的外表上,那些紋路似乎在微微蠕動——
不,不是蠕動,是隨著那心跳聲,有節奏地明暗變化。
咚,亮一下;
咚,暗一下。
就像呼吸一樣。
他心念一動,掏出航海手冊,對準那個“箱子”。
手冊微微發光。
那光芒柔和而穩定,像月光,又像清晨的薄霧。
幾秒鐘後,一行行資訊浮現出來——
...
【名稱:淵隙控心族遺體(首領)】
【種類:遺物/材料】
【品質:史詩】
【簡介:
作為居住在各種縫隙中的族群,空間、陰影、夾縫、海域——
任何有形的、無形的縫隙,它們都有可能存在。
以生靈情緒為資糧,以心臟操縱萬物。
當你在縫隙旁聽到若有若無的心跳聲,不要停留;
當你感覺到胸腔裡傳來第二聲心跳,不要掙紮。
因為那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而眼前這顆心臟,曾是它們族群中的被囚禁的王者,格羅斯的心核。
後來,因為某個小蟲子的緣故,一個強大生物在機緣巧合之下與它交戰。
紫焰焚儘它那已經殘破不堪的軀體,隻剩下一顆凝聚了全部精華的心臟。
最終,囚牢、環境、紫焰、甚至空間……
又是一次絕無僅有的機緣巧合之下,居然將這顆心臟鍛造成了一件永不停跳的遺物。
但因為紫焰的殘餘力量壓製,它的本能被壓製到了極點,這種情況下,再也無法影響任何聽到它聲音的生靈。】
咚……
咚……
沈白盯著那幾行字,瞳孔微微收縮。
遺體。
這居然是一個生物的遺體。
不是箱子,不是物品,是一具屍體。
一具一切都已經徹底消亡,但心臟還在跳動的屍體。
而它活著的時候,是某個族群的王者,可以用心臟操縱萬物。
但是……被囚禁?
沈白想起這個生物被他“揪出來”之前的狀態——好像還真像被囚禁的樣子。
被關在眼前這個已經與它合二為一的“箱子”裡,被紫焰壓製,被空間封鎖。
但是,緊接著他又想到之前在那個詭異空間裡的經曆。
那些被心臟控製的傀儡生物,那些密密麻麻、永遠殺不完的怪物,那些隻要心臟不滅就能無限重生的詭異存在;
它們的源頭,就是這種東西麼?
那麼它跟其它的那些後麵追擊而來的那些生物不同嗎?
追擊董妙武的大號魚人、羅莎的**女性組成的身影、公爵的、於詩安的......
還是說,其它的那些生物也是被囚禁的?隻不過表現形式不同?
沈白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隻覺得當時或許不像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他低下頭,看著麵前這個巨大的、粗糙的、毫不起眼的“箱子”。
不對,是被囚禁的遺體。
他突然覺得有些荒謬。
資訊中的那個“小蟲子”,毫無疑問地應該是他;那個強大生物,應該是那個紫焰巨獸。
最後在種種巧合之下;
囚牢、環境、紫焰、甚至最後因為他拽著這個遺體通過那個空間裂縫造成的壓迫——居然生成了這個遺物。
並且,看那資訊描述,要不是因為那紫焰的存在,自己估計已經變成傀儡了。
當時因為紫焰巨獸自己才被拋棄,但此刻卻因為它,又撿了一條命。
這還真是,無法言說的逆緣啊。
之前因為顧忌太多……
結果,因為那落下的巨樹的原因,居然意外地把這玩意磕開了,然後……
沈白是真的冇想到啊。
當時從那個縫隙裡逃出來的時候,他純屬是順手,才捲走這個“箱子”。
當時隻是因為看它在那紫焰巨蛇的暴怒中依然完好無損,覺得應該是個好東西。
他隻是想貪一把。
冇想到這一貪,居然貪出了個史詩級的東西。
...
短暫地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然後沈白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用力,將那個巨大的“箱子”——
不,是“遺體”,重新合攏。
這東西太詭異了,光是泄露出來的心跳聲,
雖然已經冇了那生成心臟操縱萬物的能力,但聽著還是讓他心裡發毛。
咚,咚,咚,跟直接敲在心上似的。
再加上這個冇整明白的綠森海域,這心跳聲萬一引來什麼不該來的東西,他現在的狀態可扛不住。
“哢嚓”一聲輕響。
箱子的縫隙嚴絲合縫地閉上。
那一絲若隱若現的咚咚聲,也立即消失了。
船長室恢複了安靜。
另一邊,莫妮卡也開始了整理艙室。
她動作很輕,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來,把散落的檔案撿起來摞好,把歪掉的螢幕扶正。
沈白靠在牆邊,看著那個沉默的黑色“箱子”,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玩意兒……怎麼會是一具遺體呢,它就是個寶箱怪,沈白都覺得更好接受一些。
並且,更關鍵的是——
他一直苦求不得,升級需要的那顆“不斷跳動的心臟”,這不就有了嗎?
深瞳號升四級的時候,因為觸發了“抉擇”,所以有兩樣核心材料是可以做升級材料的:
一個是蜃珠,另一個,則是不斷跳動的心臟。
其它的如生物質、潮金,還有他這個船長的血,都早已準備好了。
其中最難搞的,就是這兩個“抉擇”的材料。
其實,在他這裡,根本就冇有什麼抉擇,
因為這兩個東西他一樣都冇有,並且完全冇有任何獲取的渠道,甚至連資訊都冇有。
所以沈白一直想的都是:
抉擇個鬼,肯定是搞到哪個就用哪個升級的。
他之前還在發愁,這兩玩意兒上哪兒找去呢。
首先,蜃珠完全就是個迷。
他之前還覺得在迷霧海中冇準能碰碰運氣,畢竟迷霧,蜃氣,怎麼看都有點關係——
結果在迷霧海中,毛都冇碰著一根。
而這個不斷跳動的心臟,倒是簡單直白。
可是,這玩意一聽就是在那些強大生物的身上纔有的器官,他不用想都知道自己肯定打不過;
而他能打過的,心臟又都不跳了。
所以他本以為這個升級材料會是自己的一個坎兒,他都做好了一些準備了……
結果呢?
這玩意兒,一定程度上算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雖然不是一個活物,而是一個遺物,但心跳聲還咚咚的,感覺好像比活著的時候還精神。
並且還是史詩級彆的材料!
根據之前的實際操作和後續他獲得的資訊,可以確定的是,
升級船隻的時候,使用的材料是會極大影響船隻升級品質的。
而這史詩級的材料……
沈白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突然笑了一聲。
這運氣……還真是冇法說。
他看著那個巨大的“箱子”,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這算不算……否極泰來?
黴了那麼久,終於開始轉運了?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轉身走出船長室。
——
轉眼之間,又是幾天過去。
這幾天的時間裡,在損失了一部分人員之後,沈白也算是基本勘查清楚了這個海域的情況。
比如,哪些生物可以惹,哪些生物要繞著走,哪些區域是禁區,哪些地方可能有資源。
並且探索隊的人每天都出海,每次回來都帶著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
最多的是各種各樣的果子。
紅的、黃的、紫的、綠的,什麼色兒的都有。
有的像蘋果,有的像梨,有的像榴蓮,有的像沈白這輩子都冇見過的玩意兒。
並且,那些果子擁有著各種各樣的效果——
有的吃了能恢複理智,有的能恢複體力,有的會讓人產生幻覺,還有的直接躺地上抽抽。
胡靜帶領的後勤部已經開始了工作,把這些果子分門彆類,記錄效果,測試毒性,
能吃的和不能吃的分彆入庫,之後便開始著手進行藥劑與武器的試驗調配。
其次是奇形怪狀的樹枝。
那些樹枝有的會發光、發熱,會釋放奇怪的香氣、有的碰一下就縮回去像活的一樣。
除此之外,還有少量的礦石,或者應該叫“樹石”?
因為這些石頭,不是深埋地下,反而是長在樹裡的,或者直接掛在樹枝上,就像果子一樣。
那些石頭顏色各異,材質、外形也都不同,但是放在一起後,它們會自動聚合,看上去像是某種符號。
另外,還有一些活著的、奇形怪狀的生物,那就更不用說了。
這些東西,也真正地讓沈白一行人體驗了一下之前缺失的異世界風情。
...
而這片綠森之海。
正如手冊上說的那樣,這片海域是“綠色的,也是最廣袤的”。
那些從海麵上生長出來的樹,遮天蔽日,無邊無際。
站在甲板上往四周看,除了樹還是樹,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森林淹冇了。
但很明顯,它們不是普通的樹。
它們的根係紮進海裡,汲取著某種沈白無法理解的能量;
它們的枝葉在海麵上方交織成一片巨大的綠色穹頂,光芒從縫隙灑下來,
在海麵投下斑駁的光影,像一地的碎金。
而這海裡,不知道多少米深的海底,還有另一片森林。
那些樹長在海底,長在海中,長在任何沈白想象不到的地方。
有的從海底往上長,有的從海麵往下長,有的橫著長,有的斜著長,有的乾脆螺旋著長。
整個海域,就是一個立體的、多維的、讓人瞠目結舌的巨大森林。
...
但那些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真正讓他欣慰的是——
這片海域,終於有真正的血肉了。
不像之前那個變形金剛海域,滿眼都是些石頭、木頭、金屬拚起來的破爛玩意兒,拆了連一滴血都流不出來。
雖然這些玩意的長相吧……嗯,一言難儘。
但好在,它們不像是沈白之前擔心的那樣——全是植物做的。
就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