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孔瀟白低聲喃喃自語。
冇有太多悲傷。
甚至冇有太多意外。
在這片吃人不吐骨頭的區域,任何一個決策失誤、任何一次運氣不佳,都足以讓任何“未來的強者“瞬間隕落。
沈白在這些倖存者確實算是很強。
但那個阻隔者……更強。
強到孔瀟白甚至不認為沈白有任何存活的可能性。
他抬起右手——
那隻還摁在巨像頭顱上、因為過度消耗而開始麵板龜裂、滲出血液的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
他冇有時間悲傷。
他甚至冇有資格悲傷。
他隻能繼續向前,繼續逃,繼續扛著這艘越來越小、越來越殘破、越來越沉重的“人形渡船”,
……逃向那越來越近的紫色出口。
身後,那個由無數女性**軀體構成的阻隔者,已經追了上來。
它的速度太快了。
它的那股怨恨之意太濃了。
那半透明的、如同幻影的手掌,已經搭上了巨像的肩膀。
手掌接觸巨像表麵的瞬間,孔瀟白感到一股極致的寒意從肩胛骨竄入,
那不是溫度的冷,那是靈性被觸碰的冷,冷到了骨髓裡。
他的手臂上,驟然長出了幾根細小的、粉紅色的、如同嬰兒手指般的觸手。
那是汙染。
是畸變。
是那個阻隔者“贈予”他的禮物。
孔瀟白麪無表情。
他左手拔出腰間一柄普通的、冇有任何效果的匕首,割掉了那幾根觸手。
觸手斷裂處,噴出的不是血。
是某種透明的、帶著淡淡腥甜的體液。
孔瀟白冇有皺眉。
他繼續割。
一根。
兩根。
三根。
血,順著他的手臂流淌,滴在巨像頭頂那兩個巨大的“零”字之間。
他的動作,機械,精準,毫無波瀾。
彷彿割的不是自己的身體。
彷彿那隻是一件需要定期清理的外衣。
這已經是最好的局麵了。
他告訴自己。
能活著到這一步,已經是運氣。
至於沈白……沈白他……
孔瀟白冇有繼續想下去。
他隻是瞥了一眼那越來越近的紫色出口,估算著距離。
前方的紫意,也越來越濃。
他準備最後看一眼公爵等人所在的方向,然後——
“嗚————”
...
一聲悠揚的、低沉中帶著無儘滄桑與空靈的鯨鳴,
從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紫色火焰中,穿透而出。
那鯨鳴,不像是垂死的悲鳴。
更像是——
新生。
孔瀟白的獨眼,驟然瞪大。
“……這……這什麼情況?”
他死死盯著那片正在翻湧、正在發生某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改變的火海。
“這是……沈白?”
他冇有死。
那火焰冇有殺死他。
不但冇有殺死,反而像是……
火海翻湧。
然後——
一隻鰭,從火焰深處劃出。
那不是魚鰭。
那是一種介於血肉與霧氣之間、半透明卻又凝實、流轉著暗紅色靈光的巨大胸鰭。
它輕輕一劃,漫天紫火便如同馴服的綢緞,向兩側分開。
緊接著——
頭顱。
一顆巨大無匹、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優美弧線的鯨類頭顱,從分開的火海中,緩緩探出。
它太大了。
大到孔瀟白的人形渡船,(此刻已經縮小到不足三百米,)
在這鯨首麵前,竟顯得纖細如孩童的玩具。
那是一道起碼六七百米的龐然身軀,從火焰的子宮中,一寸一寸分娩而出。
這突然出現的鯨魚,不是單純的紅色,
而是一種介於凝固血液與熔融紅玉之間的、深沉到近乎妖異的暗紅。
那紅色並非均勻鋪陳,而是如同活物的血管網路,在鯨軀表麵蜿蜒、搏動、流淌。
每一次搏動,都有細密的、肉眼可見的血色光點從那“血管”末端析出,
如同磷火,又如同初雪,緩緩飄落,又在飄落的半途霧化,融入鯨軀周遭那層永不消散的紅色霧氣之中。
而那霧氣並非普通的水汽,而是一種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縹緲之物。
它並非附著在鯨軀表麵,而是與鯨軀共生。
每一次呼吸,鯨的噴氣孔便有濃稠的霧氣如泉湧出;
每一次擺尾,尾鰭劃過的軌跡便留下久久不散的霧痕。
但那血色霧氣是冷的。
不是溫度層麵的冷,而是一種浸入骨髓、觸及靈魂的空寂。
那龐大的血肉巨軀,在呼吸之間渙散成無數細密的、半透明的、泛著淡淡猩紅的霧氣。
那霧氣不是被風吹散的,而是如同被某種意誌控製著,在虛空中緩緩旋轉、流動、重組——
先是勾勒出模糊的輪廓,然後霧氣凝固,重新變回那血肉與霧氣交織的龐然身軀。
凝實,霧化。
霧化,凝實。
它就在這兩種狀態之間,以一種違反物理法則、卻又美得驚心動魄的姿態,
遨遊於那片依然殘留著紫色餘焰的虛空中。
每一次凝實,都有溫熱而濃烈的、如同剛從心臟泵出的鮮血般的生命氣息從它體內噴湧而出。
每一次霧化,都有冰冷而縹緲的、如同午夜海麵上蒸騰的霧氣從它周身繚繞擴散。
生命與虛無。
血肉與霧氣。
存在與消散。
這些矛盾的特質,在這頭龐然的、美麗的、令人靈魂震顫的血色霧鯨身上,完美融合。
它的眼眶裡,冇有眼珠。
隻有兩團緩慢旋轉的、深不見底的、如同通往另一維度的漩渦。
那漩渦深處流轉著無數細密的、如同星雲旋轉般的紅色光點,在永不停息地流轉、編織、延伸。
而它遊動的方式——
它不是在“水”中遊。
它是在空中遊。
它再一次張嘴。
第三聲——
“嗚……”
不再是悠揚。
是低沉的、超越了大多數生物聽覺極限的、如同深海地震般的聲頻!
那聲波,不是用耳朵聽的。
是用靈性聽的。
但下一刻,沈白突然怔住了。
不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超越認知的感知能力。
而是因為,
他的畸變感。
那從脫離孔瀟白,進入這片空間開始,就一直在耳邊低語、在麵板下蠕動、在骨骼深處紮根的畸變感,
消失了,不是被壓製。
是徹底、乾淨、毫無殘留地,消失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
他看不到自己。
他看到的,是那數百米血色巨鯨的龐大軀體,
是那如同活物血管網路般遍佈全身的暗紅紋路,是那永不消散的血色霧氣在周身流轉。
以及,那被保護在鯨軀最深處、最安全位置的——
螺殼號。
它靜靜地懸停在那裡,如同被巨人握在掌心的、尚未孵化的卵。
船體上的蜂巢紋路依然在運轉。
船內,那些方纔還在苦苦掙紮、勉強壓製畸變的船員們,此刻。
安靜了。
不是恐懼的安靜,不是劫後餘生虛脫的安靜。
是被隔絕的安靜。
這具霧鯨之軀,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將那道熔金豎瞳的主人和其它的阻隔者帶來的所有汙染。
完全隔離。
“……原來如此。”
沈白,不,這巨鯨,低聲呢喃。
他終於明白了。
霧鯨化。
不是“操縱”,不是“駕駛”,不是“使用技能”。
是成為。
成為霧鯨。
緊接著。
沈白——
不,此刻的沈白,已經很難說清“自己”究竟是之前深瞳號內那個閉目的本體,
還是這頭翱翔於虛空中的血色霧鯨——
清晰地“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道道環形的、如同投入石子後的湖麵漣漪般的聲波,從他霧鯨化的身軀中央,向四麵八方急速擴散!
那聲波所過之處,連空氣、連光、連那紫色火焰殘留的餘溫,都被精準地掃描、解析、建模,
然後,資訊——
無窮無儘的、三維的、甚至是四維的資訊(或許不是四維,但他確實多了一個他無法描述、無法命名的視角);
如同開閘的洪水,倒灌入他的意識!
他看到——
孔瀟白那艘已經縮小了近一半的人形渡船,正被他背上那個半透明的女性阻隔者死死糾纏。
他的左手已經血肉模糊,肩膀上又新長出了幾根觸手,他正咬著牙用匕首切割,動作越來越慢,顯然體力已近極限。
董妙武的白骨大船被那隻藍鱗魚人一刀劈開了。
那刀光冷冽,將白骨大船的左舷連同上層的指揮台一併削飛。
大片的森然鬼火從斷裂處噴湧而出,那是董妙武在用近乎自殘的方式燃燒船體靈性。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但他的槍,依然穩穩指著魚人的咽喉。
公爵的“黑王權號”被密密麻麻的心臟生物層層包圍。
一句句的赦令不斷的出現......
他的嘴角開始滲血,但他依然端著那杯紅酒,一口一口,不緊不慢地啜飲。
於詩安的詩詞造物都已經黯淡了大半。
他的龍船殘破得幾乎看不出原形,他本人單膝跪在船頭,以劍柱地,大口喘息。
那隻由斷刃與盔甲拚湊而成的阻隔者,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如同一個殘忍的、耐心的劊子手。
還有更遠處——
那無儘的、被心臟操控的傀儡生物,正從這片詭異維度的每一個角落、每一道光影縫隙中,源源不斷地湧出。
它們的數量,不是十萬。
不是百萬。
是無窮無儘。
...
沈白,霧鯨化的沈白,在這一瞬間,清晰地“看到”了這一切。
他知道自己冇有能力救所有人。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有著熔金豎瞳的蛇形生物,好像終於從那巨鯨破焰而出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它那雙熔金豎瞳中,暴虐依舊。
被它視作獵物、視作螻蟻的弱小蟲子,不但冇有被它的紫火燒成灰燼,反而蛻變了成這般形態。
這——是羞辱。
它揚起巨爪,狠狠拍下!
“撕拉——!!!”
九根巨大觸手,同時從巨鯨軀乾兩側暴射而出!
不是紅霧模擬的虛幻之物。
是實打實的、由霧鯨血肉凝聚而成的、真實觸手。
它們的直徑,比之前深瞳號的觸手粗壯了何止三倍!
它們的長度,足以輕鬆纏繞那千米蛇影的身軀三圈!
它們的力量,足以——
“撕拉——!!!”
觸手被撕裂的聲音,清脆而刺耳。
那巨爪落下,如同撕開九張浸濕的宣紙。
沈白甚至冇有感受到疼痛。
不是不痛。
是太快了。
快到痛覺神經還來不及傳遞訊號,那被撕裂的觸手已經化作霧氣消散,然後在鯨軀另一側重新凝聚成形。
【霧中的恐怖】。
深瞳號的擴充套件建築技能,在霧鯨化後,已化為被動天賦。
隻要霧氣不散,隻要血肉儲備未竭,隻要冇有針對他這個狀態的特殊手段——
在理論上,他不死不滅。
那熔金豎瞳的生物,愣住了。
然後——
暴怒。
它瘋狂揮動雙爪,一口口紫色火焰如不要錢般噴吐而出!
...
每一次攻擊,都撕裂巨鯨的部分軀體。
每一次撕裂,巨鯨都化為霧氣,然後在數米外重新凝結。
撕拉。
霧化。
重聚。
撕拉……
一遍,一遍,又一遍。
像是一場荒誕的、永不停歇的迴圈。
沈白冇有還手。
不是不想。
是他自己知道——
自己就算霧鯨化了,在這個上千米的凶物麵前,也隻是一個稍微結實點的減速帶罷了。
他的攻擊,連破防都做不到。
他的體型,差了一半不止。
他的經驗,剛從“開船”切換到“成為船”,生疏得一塌糊塗。
就現在這點“熟練度”還是來自於當初在鯨墓那裡,
直視那個神秘骨骼得到的資訊和那些莫名其妙的視角,再加上變成霧鯨後得到的一些本能。
雖然打不了,但他可以跑。
他發現,這小心眼的紫焰大傢夥,雖然強得離譜,但對現在霧鯨化的自己,似乎缺乏有效的剋製手段。
它的火焰,燒不透霧化狀態。
它的爪擊,撕開了也能重組。
它的畸變汙染,完全被霧鯨之軀隔絕。
它確實很強大。
但它打不死自己。
而自己要做的,隻是——
跑。
跑出這片區域。
跑向那或許存在的、哪怕萬分之一的生機。
於是,沈白做了一個這大傢夥看來極其羞辱的動作。
他——不,它——
這數百米的血色巨鯨一聲鯨鳴後,搖搖尾巴。
然後,從那凶物身軀中,徑直穿了過去。
不是繞過,不是避開。
是穿過,就如同穿過一團空氣。
那熔金豎瞳的凶物,身形僵住了。
它的豎瞳中,暴虐、憤怒、殺意——儘數凍結。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在這凶物臉上出現過的表情:
茫然。
它自誕生以來,已經完成了很多次任務了,吞噬過不知多少敵人,從未——
從未見過這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獵物。
然後,茫然化為更盛百倍的暴怒。
它覺得自己被羞辱了。
而沈白,真的冇有這個意思。
他穿過它,純粹是因為——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
他現在趕時間。
...
“嗚——!”
他下意識又叫了一聲。
搖頭,擺尾,在那巨蛇身後劃出一道優美而挑釁意味十足的血色弧線,
朝著剛纔強化聲呐掃描發現的某個異常點,快速遊動過去。
那異常點,肉眼不可見。
但霧鯨化的強化聲呐脈衝,那神秘的視野裡,清晰地“看見”了它——
一個微微扭曲的、與周遭虛空格格不入的空洞。
他必須去看看。
“嗷——嗚!!”
身後,紫火如瀑。
沈白頭也不回,鯨軀中央自動塌陷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紫火從中穿了過去,連他一根鰭都冇燒到。
“……這你,擦,真他麼爽!”
他忍不住在心裡爆了句粗口。
然後——
他感覺不對了。
消耗。
霧鯨化的消耗速度,正在以幾何級數增加。
他開始有點難繃了。
身後那大傢夥還在追,還在噴火,還在瘋狂揮爪。
每一次它擊中他(雖然他能霧化重組),霧鯨化的持續時間就會憑空減少一截。
它確實傷害不到他。
但它是在燒他的命。
他還能堅持十分鐘左右。
但他心中的閾值是最多七分鐘。
他必須在這七分鐘內——
找到生路。
否則,他和他的艦隊,會在這片虛空中,被活活耗死。
“嗚...”
“嗚...”
不斷的鯨鳴聲中,沈白的強化聲呐,死死鎖定著那個肉眼不可見的座標。
近了。
更近了。
他伸出觸手——試探。
穿過去了。
什麼都冇有。
他發射魚雷,強化版,足以洞穿開著千艙共禦的螺殼號的那種,
消失了。
冇有爆炸,冇有碰撞,甚至冇有任何反饋。
他甚至嘗試霧化後的一部分軀體,伸入那片區域——
觸碰不到。
那裡有東西。
但他摸不到。
它就像一麵隻能從特定角度、特定頻率、特定許可權才能開啟的隱形門。
而他,顯然不在允許進入的名單上。
絕望,如同海水,開始從腳底(尾部)上漲。
就在這時——
“呼——!!!”
一道紫色火焰,從他身後擦肩而過。
那是那熔金豎瞳生物的又一次攻擊。
這次,沈白冇有躲。
不是不想躲。
是他根本冇注意到。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該死的、摸不到的隱形空洞上。
那紫火——
擊中了那處異常點。
然後——
那肉眼不可見的虛空中,傳來了極其細微的、如同老舊門軸生鏽般的“嘎吱”聲。
沈白心臟狠狠一跳。
他猛然回頭,死死盯住那紫火消失的位置。
那裡——
正在顫動。
很輕,很慢,如同正在沉睡的生物,終於被不速之客的敲門聲驚醒。
...
“……誒我去,有戲。”
沈白深吸一口氣。
他不再試圖“摸”那個地方。
他開始瘋狂挑釁身後那大傢夥。
“嗚——!!”
他在它麵前畫S形。
“嗚——!!”
他故意放慢速度,等它追上來,然後從它身下滑鏟過去。
“嗚——!!!”
他甚至嘗試用剛長出來的觸手,對著那巨蛇的鼻尖——比了箇中指。
雖然他不確定蛇形生物能不能看懂這個手勢。
但它肯定能看懂挑釁。
那熔金豎瞳,從暴怒,到狂怒,再到——
失去理智的瘋怒。
它忘了自己還有多少其他攻擊手段。
它忘了這蟲子根本不怕它的火焰。
它甚至忘了自己胸口那隱隱作痛、尚未完全癒合的舊傷。
它隻知道,它要弄死他。
弄死這隻會叫、會跑、會羞辱它的紅色大蟲子。
...
紫火,噴湧。
爪擊,撕裂。
尾部橫掃,如同崩塌的山脈。
沈白控製著鯨軀,在那漫天攻擊中靈活穿梭。
他不是在戰鬥。
他是在釣魚。
用自己做魚餌,釣那條巨大無匹、瘋怒至極的紫焰大蛇。
一次。
兩次。
三次。
那紫火不斷擊中那處肉眼不可見的異常點。
每一次撞擊,那“嘎吱”聲就清晰一分。
每一次撞擊,那片虛空的顫動就劇烈一分。
沈白的霧鯨之軀,已經縮小了三分之一。
那巨蛇身上的傷口,也在一次次全力爆發中,開始崩裂。
胸口那好不容易止住血的舊傷,又開始往外滲紫色的血液。
但它不在乎。
它此刻,隻想要這蟲子的命。
終於——
“啵。”
那處肉眼不可見的虛空中,傳來一聲極其清脆、極其通透的破碎聲。
然後——
一個空洞,緩緩成形。
不是那紫意盎然的,孔瀟白正在奔向的那道、彷彿瀰漫著聖潔與希望光芒的出口。
這個空洞,是由無數旋轉的光子凝聚而成的。
那些光子,如同被龍捲風捲起的螢火蟲海,以極快的速度、極致的密度,圍繞著空洞邊緣瘋狂旋轉、碰撞、湮滅、重生。
空洞中央,冇有光。
隻有深邃的黑暗。
黑暗中央,靜靜地懸浮著——
一個石盒。
不大,相比於現在的沈白來說。
緊接著,一股奇異的、難以言喻的波動,從石盒深處,傳出。
隨後隻見那熔金豎瞳的主人,第一次發出威脅的低吼。
它那瘋狂前撲的身軀,硬生生停滯在半空。
那雙熔金豎瞳中,瘋狂如退潮一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驚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