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爾馬先生的狀態,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或多或少有所瞭解,甚至親身感受過其不可預測性。”
公爵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掃過夏爾馬那艘怪船:
“之前的‘意外’或許還能歸咎於失控,但若結合董兄弟所言,其行為已帶有明確的惡意和破壞性。
一個無法預測、且明顯對同伴懷有敵意的‘不安定因素’,在接下來的關鍵行動中,風險過高。
我認為,消除這個風險,是更理性、也更負責任的選擇。”
公爵的表態,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的身份、實力、以及那份榜單上的排名,都讓他的話極具分量。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響起,語氣悲憫,彷彿帶著無儘的惋惜與無奈:
“我也覺得……夏爾馬先生現在的狀態,
恐怕已經並非他本人清醒時所願意接受、所能控製的了。
看著他如此痛苦地掙紮,被自身的力量和**所吞噬、所奴役,何嘗不是一種殘忍?”
沈白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感染力,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同情。
他輕輕歎了口氣:
“讓他就此解脫,從這無儘的痛苦與瘋狂中徹底解脫出來,迴歸永恒的平靜……
或許,對他本人而言,也是一種……慈悲。”
話鋒至此,他的語氣微微一頓,隨即帶上了一絲沉重與決然:
“況且,為了大多數人的安全,為了我們心中那一點點微弱的希望與未來……
有時,我們不得不……做出一些無比艱難、甚至違背本心的抉擇。
這或許,就是命運的殘酷與重量吧。”
此刻沈白的表態,加上之前公爵明確的支援,
瞬間讓場內的力量對比和輿論風向發生了微妙的的傾斜!
這兩個人,無論是展現出的實力、麾下艦隊的裝備與紀律、
還是那份榜單上的排名,都隱隱是眾人之中的頂層存在,甚至可以說是核心人物。
他們的傾向,是能夠一定程度上影響著其他人的判斷。
孔瀟白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冇想到,沈白和公爵會如此明確、且幾乎同時地站到董妙武一邊。
這兩個人情況特殊,他們的聯合表態,足以動搖甚至扭轉場麵上看似“多數”的沉默。
...
“不可以!絕對不行!”
孔瀟白的聲音陡然拔高,甚至帶上了一絲平時絕不會有的急迫和尖銳,他必須阻止這個勢頭!
“他必須活著!他戴著那枚戒指!那是稍後我們進行最後步驟、開啟通道時必不可少的關鍵物品!
冇有那枚戒指的共鳴,儀式無法完成!”
情急之下,孔瀟白丟擲了一個關鍵資訊——戒指,是儀式必需品!
“哈!”
董妙武聞言,不但冇有絲毫退縮,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
發出一聲短促而充滿譏諷的嗤笑,眼中的凶光非但冇有減弱,反而更盛!
“老孔啊老孔,繞了半天,就這事兒?就為了一枚破戒指?”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簡單!太他麼的簡單了!等我把他料理了,把他那戴戒指的手指頭,連根剁下來給你!保證新鮮熱乎!
到時候,那戒指,你愛給誰戴給誰戴!我看你身後那位一直板著臉的兄弟就不錯,”
他指了指自從出現後就一直沉默站在孔瀟白身後、臉色慘白如紙、眼神平靜得有些空洞的張清明,
“他戴著肯定比現在這瘋狗強!起碼看起來像個正常人,不會亂咬人!”
董妙武這是鐵了心要殺夏爾馬,連“分屍取戒”這種聽起來荒謬、
但邏輯上似乎並非完全不可行的“折中方案”都直接擺了出來!
徹底堵死了孔瀟白用“儀式需要”作為藉口的可能。
“你……荒謬!不可理喻!”
孔瀟白被董妙武這蠻橫、無賴又直接到極點的方案氣得一時語塞,胸口微微起伏。
他剛想再次開口,強調夏爾馬這個人本身可能還有彆的用途,
或者再搬出“大局”、“穩定”、“風險”等大道理施壓——
異變再起!
而且這一次,來自看似被壓製、隻能無能狂怒的夏爾馬!
“嗚嗚嗚——嗷!!!”
一直看似被骨手牢牢禁錮、隻能通過船上屍骸蠕動和巨口開合表達憤怒的夏爾馬船隻,
那船首的巨大血肉之口,猛然再次張開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幅度,
發出一聲幾乎要撕裂耳膜的、混雜著無儘痛苦與瘋狂的尖嘯!
這嘯聲彷彿觸發了某個開關!
...
嗚嗚嗚——嗷!!!”
“嘩啦——!!!”
伴隨著這聲尖嘯,隻見周圍原本相對平靜的海麵,猛地如同燒開的滾水般沸騰起來!
無數殘缺不全、浸泡得發白腫脹、有的還掛著各種“零件”的屍骸,
如同被無形的大手從海底淤泥中強行拽出,又像是聽到了君王號令的死士,猛然從水下各個角落竄出!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瞬間形成了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由屍骸組成的灰白色浪潮!
這些屍骸並非雜亂無章地衝鋒。
其中一部分屍骸在衝鋒過程中,發生了詭異的形態轉變:
有的體型急劇膨脹,麵板變得灰敗鼓脹,如同充滿氣的人形皮球,帶著一種不祥的靈光,直衝白骨巨船,這中屍骸,一旦接觸就會引爆。
有的肢體扭曲變形,關節反轉,生出鋒利的骨鉤和吸盤,速度快如鬼魅,沿著船體攀爬而上,目標直指甲板上的船員。
少數幾具漂浮在半空的女性(或類似女性)屍骸,張開黑洞洞的嘴,發出無聲卻直接作用於靈性的尖銳哀嚎,讓聽到的人心神恍惚,視線模糊。
還有幾種數量更少、但個體更強大的變異屍骸,
比如體型暴漲數倍、手臂異化成巨大骨刀的“屠夫”,周身縈繞著冰冷寒氣的“霜骸”等等。
最詭異的是,
這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屍骸狂潮,在船首夏爾馬那愈發癲狂、
彷彿帶著極致惡意的嘶嚎與大笑聲中,目標極其明確,陣型也帶著某種混亂的秩序——
全部,無一例外,湧向董妙武的白骨巨船!
對於近在咫尺的孔瀟白紙船、羅莎的荊棘號、以及其他正在靠近的船隻,
它們竟視若無睹,彷彿根本不存在,冇有發動任何攻擊,甚至主動避開其航向!
這種極端的、帶有明確指向性的攻擊,徹底坐實了董妙武之前的指控——
夏爾馬並非完全失控,他的攻擊帶有清晰的惡意和目的性!
“該死!”
孔瀟白臉色鐵青,低聲罵了一句,不知是在罵夏爾馬的“作死”行為徹底激化矛盾,
還是在罵局勢正飛速滑向徹底失控。
他身下的紙船驟然縮小了近三分之一,船體分解出無數輕薄卻堅韌的白紙,
如同白色的浪潮,迅速湧向噬骸號方向,試圖攔截那些暴動的屍骸!
...
“阻止他!”不知是誰低喝了一聲。
下一刻,凱特的“雙子號”率先開火!
她船側那密密麻麻、遠超常規數量的舷炮齊聲怒吼,
噴吐出熾熱的火舌與鋼鐵彈丸,形成一片密集的彈幕,瞬間清空了一大片衝在最前麵的自爆屍骸!
這輪凶猛異常的齊射炮火,其爆發的光芒居然短暫照亮了陰沉的海麵。
緊接著,於詩安的龍舟上射出數道凝練如實質的劍氣,南丁格爾的船隻上升起柔和的聖光護盾並投擲出燃燒著淨化之火的油罐,尤利烏斯的……
眾人不約而同地對那些明顯失控、且隻攻擊董妙武的屍骸群發動了攔截性攻擊!
然而,更驚人的還在後麵。
眼看屍骸潮被眾人的攔截火力暫時阻遏,夏爾馬似乎陷入了某種更深的瘋狂。
隻見噬骸號船首那血肉巨口猛然擴張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幅度,喉部深處形成一個黑暗的漩渦,發出恐怖的低頻轟鳴!
一股強大到令人心悸的吸力驟然爆發,籠罩了正前方錐形的大片區域!
海麵上,一些較小的屍骸碎片、飄蕩的船隻殘渣、甚至包括沈白深瞳號剛剛試探性射出的兩枚魚雷,
都被這股吸力強行拉扯,如同百川歸海般投入了那張彷彿連通著無儘深淵的巨口之中!
【吞噬】!夏爾馬船隻的技能!
“嘎吱——哢嚓——噗嗤!”
巨口內部傳來令人牙酸的咀嚼、碾磨之聲,被吞噬的物體瞬間化為最基礎的能量和“痛苦靈質”,
一部分用以修複噬骸號自身愈發破敗的船體(船身顫抖減輕了些),另一部分則……
【吐息】!
巨口猛地閉合,隨即再次張開,將未能完全消化、
混雜著高強度腐蝕粘液和金屬碎片的汙濁漿液,如同高壓水炮般,朝著後方的白骨大船猛烈噴射而出!
這一擊覆蓋範圍極廣,速度極快,威力驚人,顯然是夏爾馬在自身狀態不佳、船隻受損情況下的拚命之舉!
意圖一舉重創或至少逼退董妙武!
使用完這記【吞噬】 【吐息】的組合技能後,噬骸號本身也彷彿元氣大傷,
船體上的裂紋肉眼可見地擴大,那些蠕動的血肉組織變得黯淡萎靡,
整艘船散發出的混亂瘋狂氣息,雖然依舊強烈,卻帶上了一種外強中乾的虛浮和萎靡。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屍骸暴動到吞噬吐息,不過短短十幾秒時間!局勢瞬息萬變!
“夏爾馬!你他麼是真不長記性啊!給臉不要臉!!!”
董妙武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況是本就脾氣火爆、此刻心疼愛船重傷的董妙武!
白骨大船船體部分割槽域的白骨開始如同蠟般溶解,化作粘稠的蒼白溶液,
隨即,大蓬大蓬森冷刺骨、顏色綠得發黑的“幽冥鬼火”轟然燃起!
火焰並非炙熱,反而散發著凍結靈魂的寒意,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凝結出霜花。
“黃泉式·幽冥鬼火·焚燼!”
董妙武依舊“個人風格”十足的怒喝聲中,大片大片的幽冥鬼火如同擁有生命般,主動迎向襲來的屍骸海和腐蝕吐息!
鬼火與屍骸接觸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
那些屍骸如同被投入鍊鋼爐的冰塊,迅速消融、碳化、最終化為灰燼飄散。
然而,夏爾馬的拚死反擊也非同小可。
少數漏網的吐息或精英屍骸穿透了鬼火的攔截,狠狠撞擊在白骨大船外圍的護體鬼火和厚實骨甲之上,
炸開一個個冒著刺鼻青煙的腐蝕坑洞,船身也隨之劇烈搖晃,骨屑紛飛。
但董妙武根本不管這些,他眼中隻有前方那艘讓他恨之入骨的怪船和船上的瘋子!
眼看雙方又要陷入新一輪的、可能更加慘烈、更加不計代價的消耗戰。
雖然夏爾馬明顯已是強弩之末,狀態奇差,落敗隻是時間問題。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董妙武的鬼火即將突破吐息、撲向噬骸號本體的瞬間——
站在噬骸號船首、已經傷痕累累、氣息萎靡混亂到極點的夏爾馬,
突然停下了所有攻擊和掙紮的動作。
緊接著,他開始發出一種極其不正常、扭曲變調的、混合著痛苦、瘋狂、
以及某種詭異而邪惡的興奮感的、如同抽風般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癲狂無比,穿透了炮火與嘶吼,
讓聽到的人無不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梁骨爬上後腦。
笑聲中,夏爾馬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蛛網般血絲、瞳孔擴張、幾乎看不到眼白的眼睛,
死死鎖定董妙武,裡麵充滿了怨毒、嫉妒、以及一種難以言說的貪婪。
“姓董的!下等人!賤種!不可接觸者!”
他用一種嘶啞破裂、卻異常清晰的嗓音,一字一頓地吼道,每一個字都彷彿浸透了毒液,
“我要讓你……付出代價!我會讓它……吃了你!
把你的骨頭嚼碎!把你的靈魂抽出來!
然後……哈哈……然後……生生世世……奴役你!折磨你!讓你永世不得超脫!哈哈哈哈!!!”
癲狂的、充滿惡毒詛咒的話語,伴隨著愈發失控的大笑。
而在他說出這些話的同時,他腳下的噬骸號,開始了前所未有的、彷彿下一刻就要解體的劇烈顫抖!
那不是受傷的顫抖,而是一種……
彷彿有某種更加恐怖的東西,正在這艘船的“體內”被喚醒、正在瘋狂地試圖破“殼”而出!
船首那張巨口,猛地收回了之前一直在外吞吐攻擊、此刻也有些萎靡的長舌,
隨即,上下顎狠狠閉合、鎖死!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無數利齒在咀嚼最堅韌的血肉和骨骼、
又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啃噬船體的“嘎吱嘎吱”、“哢嚓哢嚓”的悶響,
從閉合的巨口內部、從船體的深處,悶悶地、卻清晰地傳了出來!
與此同時,整艘噬骸號的顫抖達到了頂點,船體甚至開始出現不規則的、如同心跳般的膨脹和收縮,
表麵的血肉組織瘋狂蠕動、鼓起一個個大包又平複。
而站在船上的夏爾馬,也隨著船隻的顫抖而劇烈顫抖,他臉上的狂笑與痛苦徹底扭曲在一起,
五官移位,發出了非人的慘嚎,可那雙如同惡鬼般的眼睛,
卻依然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著董妙武,裡麵除了瘋狂,隻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貪婪。
...
“快阻止他!!!”
孔瀟白第一次有些失態地大吼出聲!
他腳下的紙船再次急劇縮小,化作一道流光,同時更多的、近乎無窮無儘的白紙從他袖中、
從他身體各處湧出,如同白色的洪流,撲向夏爾馬的噬骸號!
這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從噬骸號內部升騰而起的、令人靈魂戰栗的邪惡與混亂氣息!
那絕不是夏爾馬自身的力量,甚至不完全是“噬骸號”本身的能力!那更像是……召喚!
在孔瀟白吼出的同時,幾乎是同一時間。
原本似乎隻是“觀望”或“有限攔截”的沈白、公爵、羅莎等人,
也察覺到了夏爾馬這輪攻擊的異常和危險,幾乎不約而同地出手了!
深瞳號周圍的海麵轟然炸開,十數條比之前更加粗壯、表麵覆蓋著厚重角質和吸盤的暗紅觸手破水而出!
其中三條最粗壯的觸手,如同巨蟒出洞,帶著恐怖的破風聲,
狠狠卷向夏爾馬那艘怪船的船身和中段,試圖將其徹底拖離戰場或直接絞碎!
剩餘的觸手則如同靈活的鞭子和網兜,瘋狂地掃蕩、捕捉那些撲向白骨巨船的屍骸,捲住後便直接拖入海中!
公爵的“黑王權號”上,數條粗大沉重、閃爍著幽暗金屬光澤的巨型鎖鏈,
如同從虛空中鑽出的巨蟒,帶著“嘩啦啦”的巨響,同樣射向噬骸號!
同時,船體上方隱約浮現出一麵巨大的、由無數黑色薔薇虛影交織而成的華麗護盾,
將“黑王權號”及其附近區域籠罩,隔絕可能的外溢傷害與精神汙染。
公爵本人立於船頭,單手前指,腳邊數顆顏色各異的寶石無聲碎裂,化為齏粉,
同時口中吐出彷彿蘊含著規則力量的威嚴之音:
“我說,此地——靈滯行緩!”
話語落下,一股無形的力量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雖然無法讓那些狂暴的屍骸靜止,但它們的衝鋒速度明顯一滯,動作變得遲緩、僵硬了許多,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羅莎的“荊棘號”上,那些原本安靜纏繞的暗綠色藤蔓驟然暴起!
它們以驚人的速度生長、延伸,帶著“嗤嗤”的刺耳破空聲和淡淡的、令人眩暈迷幻的翠綠色毒霧煙氣,
不再侷限於攔截,而是直接如同標槍般刺向夏爾馬的船隻船體,以及沿途的一切屍骸!
綠色毒煙所過之處,屍骸的表麵迅速被腐蝕、消融、枯萎,發出“滋滋”的駭人聲響。
沈白、公爵、羅莎,這三人的攻擊幾乎在同一瞬間,
以不同的方式,降臨到夏爾馬那艘正在發生不詳異變的噬骸號上!
然而,夏爾馬那艘船體表麵覆蓋的、層層疊疊彷彿有生命般蠕動的“屍骸裝甲”和增生血肉,
此刻在某種瘋狂意誌的驅動下,發揮了令人咋舌的、近乎自殺式的防禦力。
無數屍骸和血肉組織主動迎向襲來的觸手、鎖鏈和藤蔓,用身體去阻擋、纏繞、甚至自爆,
試圖延緩這些攻擊的深入,為內部的“召喚”爭取時間。
一時間,觸手絞碎屍骸的悶響、鎖鏈崩斷骨刺的脆響、藤蔓腐蝕軀殼的滋滋聲、
以及屍骸自爆的轟鳴,響成一片,場麵混亂、血腥而殘酷到了極點。
就在三人的攻擊被這瘋狂的“血肉城牆”暫時阻隔、陷入短暫僵持的刹那——
“列缺霹靂,丘巒崩摧!”一道清朗卻充滿肅殺之氣的吟誦聲響起,於詩安終於再次正經出手!
龍舟之上,吟誦響起,天色變暗!
“神說,凡褻瀆神聖、背離光明者,當受雷霆淨化......”
尤利烏斯也舉起了手中的權杖,高聲吟唱,聖潔的光輝在權杖頂端彙聚。
下一刻,兩道一青一白的雷霆,如同天罰之鞭,撕裂陰沉的天幕,
帶著一絲極淡的煌煌天威,精準無比地劈落在夏爾馬的噬骸號上!
“噗——轟!!!”
屍骸裝甲在這等天地之威麵前,還是顯得有些脆弱了。
堆積的屍骸瞬間被劈得四散飛濺、焦黑碳化,露出了下麵蠕動的、暗紅色的船體本體,
甚至將那張巨口邊緣都劈得血肉模糊、冒起青煙!
這一下重擊,終於暫時撕開了屍骸裝甲的防禦!
也就在這防禦層被強行破開、新舊屍骸爭相湧來試圖填補缺口的、電光石火的瞬間!
早已蓄勢待發的觸手、鎖鏈、藤蔓、白紙,立刻從被雷霆劈開的缺口處蜂擁而入!
觸手如同巨蟒纏繞,死死勒住船體龍骨和關鍵結構;
鎖鏈如同枷鎖,嘩啦啦扣住巨口邊緣和船體關節;
藤蔓如同附骨之疽,刺入船體裂縫和血肉間隙,釋放各種毒素;
白紙則如同潮水,試圖湧入巨口內部和船體深處,進行從內部的乾擾、封印和破壞……
多種力量交織,終於將夏爾馬這艘瘋狂掙紮的怪船,
連同站在船首、因為船隻受創而同樣發出痛苦嚎叫的夏爾馬本人,牢牢地禁錮在了半空——
觸手和鎖鏈主要負責物理禁錮和拖拽,藤蔓和白紙則更多地在限製其行動和可能的後手。
但仔細看去便能發現,孔瀟白的白紙和羅莎的荊棘,在禁錮的同時,
似乎也在有意無意地護著夏爾馬的身體,避免他被其他力量直接撕碎。
也就在這時,眾人才能更清楚地看清夏爾馬此刻的狀態。
他站在那蠕動、破損、冒著煙的船首,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爛不堪,
裸露的麵板上有多處被自己船體反噬或剛纔攻擊餘波造成的深淺不一的傷口,有些深可見骨,鮮血混合著黑色的粘液不斷滴落。
但最駭人的依舊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已經幾乎看不到眼白,完全被瘋狂的血絲和一種渾濁的、
彷彿有無數細小蟲豸在蠕動的暗紅色所占據。
瞳孔渙散,毫無焦距,卻又死死“鎖定”著董妙武的方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怪響。
即便身體被多種力量製住,他依舊在瘋狂地、不似人形地扭動、掙紮,
試圖掙脫束縛,撲向董妙武,鑒於之前董妙武有“前科”沈白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董妙武對夏爾馬真的做了什麼了......
而他那艘怪船,在巨口被鎖鏈和藤蔓強行閉合、內部似乎還被白紙大量侵入乾擾後,
那令人不安的咀嚼聲和劇烈的、彷彿要解體的顫抖終於緩緩停了下來。
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癱軟下來,失去了大部分活性,居然開始緩緩向著海麵下沉。
“沈白!你在做什麼?!”
...
孔瀟白猛地轉過頭,目光如電,精準地鎖定高背椅上那道彷彿一直散發著悲憫氣息的身影,
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