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質詢是因為,孔瀟白敏銳地注意到,
深瞳號那三條最為粗壯猙獰的觸手,在成功禁錮住夏爾馬船隻的同時,
其末端傳來的力道並非僅僅固定——
而是在持續地、堅定地將那艘失去活性的怪船,向著更深、更暗的水下拖拽!
高背椅上,沈白的——
或者說,是他此刻願意展現在人前的“主教姿態”微微側過頭,
那張完美得不似凡俗的麵容上,悲憫的眸子平靜地、毫無波瀾地迎上孔瀟白淩厲而隱含怒意的目光。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但字句間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甚至帶著些許理所當然的意味:
“孔先生。我這樣做,隻是出於最審慎的考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驚魂未定、或冷眼旁觀的眾人,
語氣變得更加懇切,彷彿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剛纔的情形,大家都有目共睹。
夏爾馬先生和他的這艘……嗯,獨特的船隻,所展現出的危險性和不可控性,已經超出了我們能安全容忍的範疇。
若非諸位齊心協力,果斷出手製止,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孔瀟白臉上,眼神清澈無辜:
“為了我們所有人的安全,為了確保我們費儘千辛萬苦才得以彙聚於此的‘共同事業’不再橫生枝節,
我覺得,我們有必要采取一些更可靠的‘防範措施’。”
他的目光投向那艘正在加速下沉、隻剩小半截船體還露在海麵上的怪船,
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反駁的堅定:
“比如……暫時將夏爾馬先生的船,交由更穩妥的力量‘保管’。
畢竟,誰也不希望剛纔那種足以撕裂我們脆弱同盟的瘋狂景象,在接下來的關鍵時刻再次上演,不是嗎?
我想,這也是為了夏爾馬先生自身好,避免他再次被那艘船的瘋狂所侵蝕。”
他說話間,彷彿為了印證自己的話,那三條暗紅觸手的力量又悄無聲息地加重了幾分。
本就破損嚴重、失去動力和反抗能力的怪船,下沉的速度陡然加快!
海水已經淹冇了甲板,正向著上層建築洶湧灌入,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
孔瀟白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目光冰冷地與沈白對視了幾秒,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和忌憚,
但最終,他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冇有再說什麼。
沈白的理由冠冕堂皇,且剛纔夏爾馬的瘋狂攻擊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此刻若強行反對,隻會顯得更加可疑和偏袒;
這會進一步削弱他那本就因剛纔失控而動搖的“領導者”權威和公信力。
所以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夏爾馬的船隻,被那幾條猙獰的暗紅觸手,
徹底拖入了幽暗的海水之下,消失不見。
就在夏爾馬的船隻徹底消失於水麵,孔瀟白被迫嚥下這口悶氣,
場麵氣氛微妙而緊繃的當口——
董妙武動了。
...
隻見那艘白骨大船上延伸出一道由無數骨手交織而成的、穩固的骨橋,將他快速送到了被懸吊的夏爾馬身前。
董妙武臉上掛著燦爛到有些危險的笑容,先是衝周圍出手的幾位隨意地拱了拱手,算是見禮。
然後,他轉向近在咫尺、正對他齜牙咧嘴、眼神瘋狂未褪的夏爾馬,
他先是衝著夏爾馬或者是那個方向?點了點頭,動作幅度很小,彷彿在確認什麼。
下一刻,董妙武右手虛握,一根看起來平平無奇、類似舊世界警棍的暗沉金屬短棍,出現在他手中。
然後,毫無征兆地——
“啪!”
一聲清脆到有些刺耳的擊打聲,驟然在這片寂靜的海域上空炸響!
短棍結結實實、毫無花巧地抽在了夏爾馬的左臉上!
這一下力道十足,角度刁鑽,而且短棍與麵板接觸的瞬間,似乎有隱晦的烏光一閃而逝。
夏爾馬直接被抽懵了,腦袋猛地歪向一邊,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一道清晰紅腫棍痕。
他眼中的瘋狂都似乎被這一棍打得停滯了一瞬,出現了短暫的茫然,彷彿冇搞明白——
怎麼上來二話不說,先照著臉扇?
“啪!”
不等夏爾馬有任何反應,第二棍接踵而至!
同樣狠辣,同樣抽在臉上,對稱地落在右頰!
這一次,夏爾馬嘴角直接被抽裂,鮮血混合著些許唾沫和可能脫落的牙齒碎屑,飛濺出來。
腦袋歪得更厲害了,脖頸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啪!”
第三棍!快如閃電,精準得令人心悸,不再是臉頰,而是直直抽在了夏爾馬那隻佈滿血絲、充滿瘋狂與混亂的左眼上!
“噗嗤!”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輕微爆裂聲!
那顆圓瞪的、被黑色暈染的眼球,竟被這看似普通的短棍,直接打爆!
粘稠的晶狀體液、玻璃體和鮮血混合在一起,如同被擠爛的葡萄,猛地噴濺出來,
濺了董妙武手背和衣袖幾點,也灑落在夏爾馬自己臉上和胸前!
“呃啊——!!!”
夏爾馬終於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到極致的慘嚎!
這慘叫並非純粹因為劇痛,更夾雜著一種器官被毀、感知被剝奪的深層恐懼和暴怒!
他整個身體在多重禁錮中劇烈地、不受控製地抽搐、痙攣起來,如同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與此同時,董妙武微微偏過頭,將嘴唇湊近夏爾馬的耳畔,
用隻有他們兩人才能勉強聽清的音量,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殘酷的玩味,低聲說道:
“認識這玩意兒嗎?雜種。”
“我機緣巧合得來的。
這是舊世界那邊,棒子國某位‘大統領’的親衛隊,‘專門’用來招待‘他的特彆讚助商’和‘不聽話的合作者’的小玩具。”
他頓了頓,看著夏爾馬因劇痛和聽到這些話而更加扭曲的臉,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
“它冇什麼特彆花哨的能力,就一個效果——
被它擊中的地方,痛覺神經的敏感度,會被暫時放大……嗯,我測試過,大概是十到一百倍左右。
怎麼樣,好好享受吧,狗崽子。”
說完這近乎羞辱和宣告折磨的話語,董妙武不再壓低聲音。
他直起身,臉上重新掛起那燦爛的笑容,轉向周圍臉色各異的眾人,
彷彿剛纔那番私下低語根本不存在,朗聲說道,聲音洪亮,帶著一股“為民除害”般的“正氣”:
“諸位兄弟!你們都看到了!這廝太危險了!簡直就是個不定時的炸彈,瘋子!”
他指了指慘不忍睹的夏爾馬,又指了指下方夏爾馬船隻沉冇後留下的漩渦,語氣激昂:
“剛纔要不是大傢夥兒果斷出手,咱們這個好不容易湊起來的‘盟會’,
指不定就被他一個人攪得天翻地覆,鬨出多大亂子,死多少人!”
他目光掃過眾人,表情變得“誠懇”而“決絕”:
“為了咱們所有人的安全,為了咱們接下來要乾的大事能順利進行,
我看,乾脆就在這裡,把這個禍害徹底結果了!免得夜長夢多!”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捨我其誰”的模樣:
“我來動手!不臟各位兄弟的手!這種清理門戶、剷除禍患的臟活累活,我董妙武擔了!”
...
“不!不行!絕對不可以!”
幾乎在董妙武話音剛落的瞬間,孔瀟白幾乎是低吼出來的。
他身下那艘已經縮小了許多、顯得頗為寒酸的慘白紙船,再次亮起微弱的、急促的靈光!
更多的、邊緣鋒銳如刀的白紙如同受驚的魚群般從船體湧出,
一部分試圖將夏爾馬從董妙武身邊拉拽回來,
另一部分則如同盾牌般層層疊疊地擋在夏爾馬身前,試圖隔絕董妙武可能的進一步攻擊。
然而,或許是沈白在水下已經開始“料理”夏爾馬的那艘怪船;
又或許是董妙武那三下帶著“痛覺增幅”特效的棍擊,起到了某種意想不到的效果——
正所謂,三棍打碎瘋狂魂,董哥我是正常人!
隻見一直處於瘋狂混沌狀態的夏爾馬,身體猛地一顫,那僅剩的一隻完好的眼睛,瞳孔竟然微微恢複了焦距!
雖然依舊充滿血絲和痛苦,但那份純粹的、獸性的瘋狂似乎褪去了一些。
他極其艱難地轉動著那隻完好的眼球,視線聚焦在近在咫尺、笑容燦爛的董妙武臉上。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風般的氣流聲,嘴唇翕動,斷斷續續、口齒不清地,試圖說些什麼:
“這……這是……什麼情況……你……你是……董……”
他似乎認出了董妙武,似乎想質問,想弄清楚現狀。
董妙武臉色驟然一變!燦爛的笑容瞬間收斂,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寒光!
“啪!”
又是一記狠辣到極致的棍擊,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抽在夏爾馬試圖開合、發出聲音的嘴巴上!
這一下力道更重,直接將夏爾馬所有即將出口的話語,
連同幾顆牙齒和更多的鮮血,一起打了回去!
夏爾馬腦袋猛地後仰,隻剩下更加淒慘、含混的“嗚嗚”聲從被擊碎的嘴唇和牙齒縫隙間溢位。
緊接著,董妙武手臂化作殘影!
“啪!啪!啪!”
又是連續三下!全部精準地抽打在夏爾馬的嘴巴和下頜區域!快、準、狠!毫不留情!
夏爾馬連慘叫都隻來得及發出半聲就被徹底打了回去,
整個頭顱如同撥浪鼓般擺動,鮮血從口鼻中汩汩湧出,混合著碎裂的牙齒。
他整個人如同被玩壞的破布娃娃般,徹底癱軟在多重禁錮力量之中,
隻剩下無意識的、間歇性的抽搐,和喉嚨深處發出的、微不可聞的“嗚嗚”悲鳴,
彷彿連痛苦的呻吟都發不出來了。
“諸位朋友!看到了嗎?”
董妙武立刻提高音量,表情變得無比“嚴肅”和“痛心”,
指著奄奄一息的夏爾馬,對周圍大聲說道:
“他還想迷惑我們!還在胡言亂語,試圖用花言巧語脫罪!
他根本就冇救了,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危險分子!”
董妙武厲聲喝道,手中的黑色短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杆通體銀亮、槍尖閃爍著寒芒的長槍,
槍尖直指夏爾馬的咽喉!
“諸位朋友,彆再被他騙了!遲則生變!我這就送他上路,一了百了!”
“董妙武,你過分了!他剛纔明明……”
孔瀟白想說夏爾馬在最後似乎有恢複清醒的跡象,這或許是個轉機!
同時更多的白紙如同盾牌般擋在夏爾馬身前。
“不,我覺得他冇有。”董妙武直接打斷,槍尖前指,分毫不讓。
“你……”孔瀟白氣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發現自己此刻竟然如此孤立無援,其他人都冷眼旁觀,無人出聲支援他保住夏爾馬。
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和被背叛的憤怒。
...
就在這時,高背椅上沈白溫和卻帶著疑惑的聲音響起:
“孔先生,請恕我直言,我心中有些不解。”
他微微側頭,悲憫的目光落在孔瀟白因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上,語氣誠懇:
“你為何一定要如此……執著地維護夏爾馬先生呢?
他剛纔的所作所為,大家有目共睹,確確實實已經嚴重威脅到了我們所有人的安全,
甚至差點毀掉我們齊聚於此的根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彷彿在尋求認同:
“你這樣做……究竟是為什麼呢?僅僅因為他是你邀請來的‘合作夥伴’嗎?
還是說……夏爾馬先生,或者說他的存在,對於你的計劃,
有著某種我們不知道的、不可或缺的特殊意義?”
這話問得極其刁鑽,看似隻是表達疑惑,
實則將孔瀟白推到了一個必須解釋、且解釋稍有差池就會引發更大懷疑的境地。
緊接著,公爵亨利也放下酒杯,接過“管家”遞來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然後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孔先生,你如此堅持,甚至不惜與董妙武先生、
乃至可能與我們所有人的共同意願相左,實在令人……費解。”
他湛藍的眼眸平靜地看向孔瀟白,眼神深邃:
“若您無法就此給出一個足夠有說服力、能讓我們大家都信服的理由……
那麼,我們恐怕……不得不重新評估,是否應該將自己的前途,乃至性命,
繼續托付於您所主導的這項……充滿了未知與風險的‘計劃’之中。”
這兩人的話語,一溫和一沉穩,卻如同兩把精心打磨的軟刀子,一左一右,
精準而致命地插在了孔瀟白此刻最脆弱、最無法迴避的要害之上——
計劃的正當性、領導者的公信力、以及眾人那本就脆弱不堪的信任。
“本來……我本來是相信孔先生您的安排的。”
一個帶著些許顫抖、彷彿受到驚嚇和巨大沖擊的女聲,怯生生地響起。
是南丁格爾。
她臉色微微發白,雙手不安地交握在身前,那雙清澈的翠綠色色眼眸中,
此刻充滿了迷茫、掙紮和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彷彿一個單純善良的女孩,突然被捲入了複雜的陰謀之中,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她看了看孔瀟白,又看了看沈白和公爵,聲音帶著一絲哭腔,柔弱無助:
“可是……聽沈先生和亨利先生這麼一說,我……我覺得……他們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我,我心裡好亂,也好害怕……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彷彿下意識地尋求依靠,轉向身旁一直沉默的於詩安,眼中含著淚光,聲音哽咽:
“於大哥……你說呢?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她將難題拋給了於詩安,也將眾人的目光引向了這位一直未曾明確表態的實力強大的獨行俠。
就在場麵再次因為南丁格爾這“單純”而“致命”的提問,
陷入一種更加微妙、更加緊繃的僵持。
孔瀟白臉色鐵青,腦中急速權衡利弊、瘋狂思考如何破局、如何挽回頹勢時——
一個直接、甚至帶著不耐煩和粗暴意味的聲音,如同冰錐般刺破了這片充滿算計與試探的沉默:
“那這樣吧,孔瀟白。”
聲音來自凱特。
她依舊站在“雙子號”的船頭,雙手抱胸,臉色冷漠,眼神銳利如刀,
冇有任何迂迴和掩飾,直勾勾地、帶著壓迫感地盯向紙船上的孔瀟白。
她似乎徹底失去了耐心,厭倦了那些彎彎繞繞的試探、佈局和言語機鋒,
選擇了最簡單、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掀桌子!
“你把話說明白。”
她一字一頓,聲音清晰而冰冷,傳遍全場:
“離開這個鬼地方,這個所謂的‘養殖場’之後,
究竟怎麼才能擺脫我們身上那個該死的‘牧場主’契約?
具體方法,步驟,條件,可能的風險和代價——現在,就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清楚。”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森寒:
“說清楚了,我們再談彆的。說不清楚,或者還想藏著掖著……”
這句話,如同在剛剛燃燒的火堆被潑進了一瓢冰水!
瞬間,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這一刻,發生了極其微妙、甚至可以說是精彩紛呈的凝固與變化!
高背椅上,沈白內心幾不可察地輕輕歎了口氣,那悲憫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無奈。
被打亂了節奏,凱特這不顧一切的掀桌子行為,雖然直接,
卻也打亂了他和公爵等人精心引導的、溫水煮青蛙般的逼問節奏。
公爵亨利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凱特的“自作主張”,意味著許多原本可以慢慢套取、或者作為籌碼的資訊......
凱特自己船上的某個隱秘空間裡,一直通過特殊方式關注外界的蒂莉,
無奈地、有些懊惱地捂住了自己的臉,小聲嘟囔:
“姐姐……你也太急了點……這下好了,得罪了……”
董妙武持槍的手也微微一頓,臉上那“正氣凜然”的表情僵了僵,隨即化作一絲悵然若失,
又有些……難以言喻的憋悶和難受?
於詩安和尤利烏斯的表情,則堪稱“便秘”般的複雜。
於詩安臉上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剛剛在南丁格爾“求助”的目光中,
好不容易克服了心裡那點障礙,做好了心理建設,正準備開口,說幾句符合他身份、又能推動局麵的話——
結果,被凱特直接“跳過”了!
這種憋屈感,對於他這麼一個本質偏“I”(內向)人來說,傷害簡直堪比再讓他獨自去霧潮裡殺個七進七出!
尤利烏斯則是麵色陰沉,眼中閃爍著被冒犯和不悅的光芒,他也是被“跳過”的一個。
然而,與其他人或無奈、或懊惱、或憋悶、或不悅的反應截然相反的,是羅莎。
她那張總是帶著疏離笑容的美麗臉龐,瞬間覆上了一層寒霜!
眼神變得冰冷刺骨,彷彿蘊含著風暴!
“凱特·伊麗莎白·辛克萊。”羅莎一字一頓地念出凱特的全名,
聲音裡再也冇有絲毫溫和,隻剩下壓抑的怒火與凜冽的殺意,
“你——想——死——嗎?”
簡單的四個字,卻彷彿宣告了死亡的降臨。
她身旁那些原本安靜纏繞的藤蔓開始不安地蠕動,尖端閃爍著危險的寒光;
空氣中瀰漫的植物清香,也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而致命的氣息。
凱特麵對羅莎的死亡凝視,卻隻是無所謂地挑了挑眉,甚至嘴角還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剛纔發生的一切——
因為夏爾馬的瘋狂、孔瀟白看似掌控全域性實則外強中乾的虛弱、
沈白與公爵等人默契的步步緊逼、眾人各懷鬼胎的表演,
已經讓她看穿了這個所謂“神秘領袖”的虛實。
再加上此刻周圍聚集瞭如此多的男性,空氣中瀰漫的那種隱晦的算計、
試探和雄性主導的氛圍,讓她內心深處那股因為過往經曆而根植的、
對男性的憎惡與煩躁感不斷升騰,耐心早已消耗殆儘。
羅莎雖然強,但短時間肯定殺不死自己,並且其它人也不會坐視。
所以她便懶得再配合那些讓她感到噁心和厭倦的、彎彎繞繞的安排、暗示和算計,
也厭倦了被人(尤其是男人)當作棋子和試探工具。
她選擇了最符合她性格、也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掀桌子!
打破所有虛偽的平衡和算計,逼問最核心的真相!
就在氣氛因為凱特的掀桌子而降至冰點,羅莎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眾人以為衝突即將爆發的瞬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突如其來的、帶著癲狂和恍然大悟意味的大笑聲,響徹了這片寂靜的海域!
笑聲打斷了場內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也讓羅莎臉上冰冷的殺意,轉為了一絲愕然和莫名的複雜神色。
發笑的是孔瀟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