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瀟白飛速運轉大腦,壓製住內心噴薄欲出的吐槽**。
臉上笑容反而顯得更加真摯、熱情,甚至帶上了一絲“恍然大悟”和“無比理解”的意味,聲音都拔高了一些:
“啊呀!原來如此!原來是前十的沈兄!沈白兄!
理解,太理解了!
當時那種情況,集會初立,各方心思難測,謹慎些,用個化名,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沈兄不必如此介懷!”
他揮了揮手,一副“這都不是事兒”的大度模樣,
“如今危局之中,我們能坦誠相見,正是精誠合作、共渡難關的基石嘛!
沈兄這份坦誠,孔某佩服!”
他反應極快,話語流暢,絲毫冇有因沈白的“突然坦誠”和那張過於“震撼”的麵容而表現出任何失態;
反而完美地接住了話頭,並將氣氛導向了更加“融洽”的方向。
於詩安的眼角也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看著那張充滿“神性”光輝、彷彿自帶聖光與悲憫濾鏡的臉龐;
再回想起之前“李巨基”在集會中表現出的那種殺伐果斷、精明算計、寸步不讓的風格……
一種極其強烈的、近乎荒誕的違和感湧上心頭。
這張臉,這氣質,太有“說法”了。
簡直是天生的宗教領袖、悲情聖子模板!
跟之前那個在利益交換中錙銖必較、在計劃討論中冷靜現實的“李巨基”,完全是兩個人設!
但於詩安終究是於詩安,內心再如何波瀾,麵上也依舊維持著那副冷峻沉默的模樣。
他隻是對著沈白的方向,微微頷首,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算是打過招呼,依舊惜字如金,半個字都冇往外蹦。
而南丁格爾的反應,卻直接、鮮明得多。
她被沈白微微躬身致歉的姿態,尤其是那雙凝視過來的、帶著悲憫的琉璃色眼眸;
搞得先是一愣,彷彿被某種純粹而強大的精神力量直接“擊中”。
隨即,她那張原本因疲憊和傷感而顯得有些蒼白的秀美臉龐,竟然不受控製地微微泛起了紅暈!
翠綠色的眼眸有些慌亂地躲閃著,不敢與沈白對視太久。
她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與她平時沉穩仁和形象不符的慌亂與結巴:
“李……啊不,沈、沈先生,您您太客氣了……
真、真的沒關係的,我和於先生都明白的,當時情況特殊,用化名是明智之舉……”
她甚至不自覺地用上了敬語“您”,雙手也無意識地握緊了橡木手杖。
沈白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帶著歉意的溫和微笑,對著南丁格爾微微躬身:
“感謝你的寬容與大度,南丁格爾小姐。
雖是初次正式見麵,但你‘提燈天使’的仁名,沈某早有耳聞。
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令人敬佩。”
這番話語氣誠懇,措辭得體,配合他那張臉和眼神;
對此刻精神狀態本就不太穩定、內心充滿疲憊與傷感的南丁格爾而言,威力堪稱核彈級彆。
“您您……您過獎了,沈、沈先生……我、我隻是做了應該做的……”
南丁格爾的臉更紅了,幾乎要埋進胸口,聲音細如蚊蚋。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腦海裡亂糟糟的,各種念頭不受控製地翻騰。
“這位沈先生……他的氣質,跟那位公爵先生好像啊……
都有種沉澱了時光的優雅與威嚴,卻又不會讓人感到壓迫,反而如沐春風……”
“不……公爵先生是內斂的、古老的貴氣,沉穩卻疏離……而沈先生……”
她偷偷抬起眼簾,飛快地瞥了一眼指揮塔上那個挺拔的身影,
“更像是一位悲憫的聖徒,一位行走於塵世、揹負著沉重使命卻依舊心懷光明的年輕先知……
他眼中那種哀傷……是為了誰?為了這片海域的苦難?還是……”
“跟他們比起來,舊世界裡那些我見過的、所謂的豪門子弟、商業巨賈、甚至王室成員……
簡直粗俗不堪,滿身銅臭與傲慢……
要是當時家族聯姻的物件,能是像沈先生或公爵先生這樣的人……”
“天啊!南丁格爾!你在想什麼!這是什麼時候!什麼地方!你怎麼能想這些!”
她猛地驚醒,為自己腦海中突然冒出的、不合時宜的念頭而感到羞愧難當,臉更紅了,頭垂得更低。
“呸!裝腔作勢的小白臉!”
孔瀟白和於詩安,此刻在心中,居然不約而同地、無比同步地冒出了這句高度一致的評價。
隻是孔瀟白想得更多:
“這小子,長得這麼有‘神棍’潛質,搞邪教還真是一把好手!
難怪能把手下訓得跟死士一樣,那張臉估計就忽悠瘸了不少人!”
於詩安則想得更直接:
“皮囊而已。在這吃人的迷霧海,臉長得再好,心黑了,一樣是怪物。”
...
沈白自然聽不到他們內心的吐槽。
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南丁格爾明顯異常的反應,以及孔瀟白、於詩安那雖然掩飾得很好、卻依舊有一絲不協調的氣氛。
這讓他心中微微詫異。
因為他此刻佩戴的是【神秘人】標簽,因為其標簽能力,‘神秘麵紗’的效果,在這個場景下,是很適用的。
並且他還特意花費了一點積攢的“神秘度”;
啟動了【神秘具現】能力,臨時為自己附加了一個關於“外貌與氣質”的傳言效果。
這個效果在他預想中,應該能一定程度上降低初次見麵的戒備,增加談判與合作的基礎好感度。
但現在看來……這個效果似乎發揮得有點……不均衡?
南丁格爾看上去像是“中招頗深”,反應劇烈。
但孔瀟白和於詩安,除了最初的驚豔(或驚嚇),似乎很快就被他們自身的意誌、閱曆或某種防備心理給抵消了大半?
是因為南丁格爾本身消耗過大、精神狀態特殊,所以更容易被影響?
還是說……【神秘具現】產生的這個“外貌傳言”效果,本身就有某種偏向性?
比如……主要對異性生效?或者對內心善良、精神防禦較弱的人效果更顯著?
沈白心中閃過幾個猜測,但眼下無法驗證。
...
孔瀟白看著眼前這副景象,嘴角也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
“咳咳咳……”
他適時地、略顯用力地咳嗽了幾聲,聲音不大,卻成功將眾人的注意力(尤其是南丁格爾那明顯有些飄忽、迷離的眼神)重新拉回了自己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笑容不變,但語氣轉向了更為正式和務實:
“諸位,咱們曆經千難萬險,付出巨大犧牲,才終於在這預定地點順利彙合,實屬不易,值得慶幸。”
他環視在場眾人,目光在三人處停頓了一下,
“眼下,外界的‘三災’被這片區域暫時隔絕,危機得以暫緩。
依我之見,我們不如先抓緊這難得的喘息之機,進行休整,恢複狀態,治療傷員。”
他頓了頓,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種為大家著想的誠懇:
“同時,若諸位手頭有什麼急需補充的物資;
或是彼此間有可以互通有無的補給、藥劑、特殊材料,不妨趁此機會拿出來交易一二。
集眾人之力,查漏補缺,也好讓咱們都能以最佳狀態,應對接下來的……
嗯,那最為關鍵的步驟。”
他的目光投向遠處那片扭曲動盪、散發著不祥波動的空間“傷口”,意思不言而喻。
最後,他補充道:
“我已經安排了一些小型紙船,穿梭便利,可以為大家進行物資傳遞提供方便。
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這番提議合情合理,幾乎挑不出毛病。
三方勢力剛剛從血火地獄中殺出,確實需要時間喘口氣;
處理傷員,補充損耗,為那未知的、可能更加凶險的“關鍵步驟”做準備。
而且,主動提出交易,也是一種增進瞭解、建立初步信任的方式。
沈白與孔瀟白、南丁格爾、於詩安又進行了幾句簡短的交流;
大致確認了彼此目前的基本狀況(人員傷亡、物資緊缺方向等)和潛在需求。
在初步溝通並大致敲定了交易意向與一些基本的“以物易物”規則(比如等價原則、優先換急需品等)後;
三方的艦隊開始緩緩拉開一些距離,各自在相對空曠的海域選定位置停泊下來。
孔瀟白的紙船、南丁格爾的龍舟艦隊、沈白的聖血號等,形成了一個鬆散的三角,彼此都能看到,又保持了足夠的安全空間。
停泊穩妥後,各船立刻開始了內部休整。
很快,幾艘小巧靈活的慘白紙船,如同穿梭的梭子,開始在三方艦隊之間往返;
運送著交易或贈送的藥品、食物、清水、部分修補材料,以及……一些情報。
...
深瞳號指揮塔上。
艙門再次無聲滑開。
沈白和那個戴麵具的赭紅教袍隨從,一前一後,身影消失在內。
厚重的艙門重新閉合,嚴絲合縫,彷彿從未開啟過。
接著,龐大的暗紅色潛艇開始緩緩下沉。
海水重新漫過它流線型的艦體,暗紅色的外殼逐漸冇入水下;
隻留下指揮塔頂端一小部分,如同海麵上一座沉默的、暗紅色的孤島或礁石,靜靜矗立。
深瞳號內部。
指揮塔通往主艦體內部的幽長、略帶弧度的金屬甬道裡,燈光柔和。
走在前麵那個高大威嚴、散發著淡淡“神性”與悲憫氣息的沈白身影,突然腳步一頓。
緊接著,他整個身軀,連同那身挺括的黑色軍裝與赭紅教袍,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
又像是訊號不良的投影,毫無征兆地、無聲地崩散開來!
化作一大團濃鬱粘稠、不斷翻滾湧動的猩紅霧氣!
這紅霧在空氣中盤旋了一瞬,彷彿有生命般,迅速向著四周的金屬艙壁滲透、融合;
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跟在後麵,那個戴著漆黑防毒麵具、全身籠罩在赭紅教袍中的身影,對此似乎毫無意外,連腳步的節奏都冇有絲毫變化。
她隻是微微加快了步伐,獨自一人,向著深瞳號更深處的核心區域走去。
她的腳步輕盈而迅捷,靴底落在金屬地板上發出輕微而規律的聲響,在寂靜的甬道中迴盪。
很快,她來到了深瞳號核心區域的船長室外。
她剛剛在門前站定,甚至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示意;
那扇厚重的艙門便如同擁有生命般,感知到了她的到來,無聲地向一側滑開。
她冇有任何猶豫,快步走入。
艙門在她身後迅速、無聲地重新閉合,隔絕了內外。
船長室內,光線適中。
中心的位置處,一個寬大、材質不明的高背座椅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他正微微前傾身體,凝視著前方數塊光屏上不斷切換的、關於海麵上三方艦隊休整與交易動態的畫麵。
腳步聲落定,座椅緩緩轉了過來。
燈光照亮了一張臉——正是“真正”的沈白。
他的容貌,與剛纔在外崩散的那個紅霧替身幾乎毫無二致:
同樣冷白如玉的膚色,同樣深邃而立體的五官,同樣那雙眼尾微垂的淺琉璃色眼眸……
考慮到後續可能需要更緊密的協作,沈白認為有必要與其他勢力的首領進行一定程度的“麵對麵”接觸——
至少混個臉熟,建立起初步的信任基礎。
然而他骨子裡對孔瀟白這夥人充滿戒備。
因此,用紅霧塑造一個足以亂真的“化身”前去會麵,是沈白權衡之後的選擇。
如此既能適當展現存在與誠意,又不必令真身涉險。
為此,他不惜投入相當分量的血肉儲備,以維持化身的穩定與“演技”;
再配合標簽【神秘人】的能力,露餡的可能性已被壓到極低。
並且那些血肉儲備的消耗也並非徹底浪費,大部分的紅霧可以回收,所以實際損耗尚在可接受範圍內。
沈白靜靜注視著眼前的身影——
自進入船長室後,對方便一直微微低著頭,保持恭敬的姿態站立在那兒。
直到他輕聲說了一句“可以了”。
那戴著漆黑防毒麵具的身影,才彷彿獲得明確的準許,緩緩抬起雙手;
略顯費力地解開腦後複雜的卡扣與繫帶,將造型怪異的防毒麵具摘了下來。
麵具卸下,一頭略顯淩亂卻更添風情的淡金色長髮如瀑垂落,在室內柔光下泛起淡淡光澤。
麵具之下,是一張美得令人屏息的容顏。
肌膚白皙,五官精緻,那雙碧綠色的眼眸宛如上好的貓眼石——
此刻正盛滿虔誠、恭順,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隱秘渴慕與依賴。
正是莫妮卡。
之所以選擇莫妮卡攜帶【窺視之麵】去執行這個“觀察”任務;
實在是沈白手中的無奈之舉,但也是目前情況下的最優解。
那件當初從明輝那個‘鐵給’處敲竹杠得來的特殊遺物【窺視之麵】;
其核心能力便是在佩戴者與目標“麵對麵”觀察時,能夠穿透表象;
顯示目標一些隱藏的資訊、特質、狀態,甚至是某些強烈的情緒或執念標簽。
這對於初次接觸、急需獲取更多資訊的沈白而言,無疑是一件利器。
然而,【窺視之麵】也有其核心限製——
必須由佩戴者親自、麵對麵觀察目標,才能觸發效果。
沈白本人無法親至,就隻能找一個足夠機敏、觀察力強、且值得一定信任的人代勞。
莫妮卡,就成了目前最合適,甚至可說是唯一的人選。
首先她出身海軍世家,受過良好的教育與情報分析訓練,心思細膩,觀察力應該不差。
更關鍵的是,經過這段時間在深瞳號內的“半圈養”式生活;
沈白有意無意的精神引導與“恩威並施”,以及她自身求生欲與某種斯德哥爾摩情結的複雜作用,莫妮卡目前對沈白的忠誠度與服從度,已經達到了一個相當高的水平。
讓她執行這種不涉及核心機密、卻需要一定判斷力和忠誠度的任務,正合適。
當然,弊端也很明顯——
【窺視之麵】顯示的“資訊”,並非絕對客觀的“真理”;
而是基於佩戴者自身的認知體係、知識儲備、潛意識偏好甚至當時情緒,進行解讀和呈現的。
換句話說,莫妮卡看到的“真相資訊”,會嚴重受到她個人認知濾鏡的影響。
沈白也無法確定,通過莫妮卡的眼睛和認知,看到的會是怎樣一副光怪陸離的“人物側寫”。
但有總比冇有強。
哪怕是一些荒誕的、帶有強烈個人色彩的標簽,隻要結合沈白自己的觀察和情報,或許也能從中剝離出一些有用的碎片。
...
“說說吧,你都看到了什麼?”
沈白語氣平淡地問道,身體向後靠進高背椅中,雙手手指在身前輕輕交叉,擺出一副傾聽的姿態。
莫妮卡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勢,似乎還在努力平複因為近距離接觸沈白、以及剛剛完成那件“特殊使命”而有些加速的心跳和呼吸。
直到沈白髮問,她才彷彿從某種緊張或興奮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碧綠色的眼眸飛快地瞥了沈白一眼,又迅速垂下,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顫動。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專業,開始彙報:
“回稟主教大人。屬下遵照您的指示,使用【窺視之麵】,重點觀察了那三位首領。”
“首先是那位於詩安先生。”
莫妮卡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和整理當時看到的、有些……出人意料的“資訊”。
“當屬下透過麵具凝視他時,【窺視之麵】反饋回來的、浮現在他身上的標識……或者說文字,主要有以下幾個——”
她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古怪:
‘深度中二病’、‘純情蕭楚南’、‘書呆子’、‘cosplay愛好者’,、‘悶燒……’。”
沈白眉頭微挑。
於詩安此人寡言少語,戰力強悍,氣質冷峻,冇想到麵具反饋的資訊如此……
接地氣,甚至有點滑稽。
“深度中二病”或許指他那種孤高詩人的做派?
“純情蕭楚男”和“書呆子”……結合他對於南丁格爾略顯笨拙的保護姿態,倒也不是完全說不通。
至於“cosplay愛好者”,沈白對這方麵的知識也不是很瞭解。
這些資訊看似荒誕不經,卻或許正揭示了他性格中某些不為人知的側麵,甚至可能潛在地影響著他的行為邏輯。
“接著說。”沈白冇有做出任何評價,隻是示意繼續。
“是。其次是孔瀟白先生。”
莫妮卡的聲音再次頓了一下,這次停頓的時間稍長;
似乎在回憶那些更複雜、更多樣的“標識”,語氣也變得更加謹慎:
“孔瀟白先生身上的資訊……比較多,也比較……雜亂,似乎包含了很多層麵。”
她開始逐一列舉,語速平緩:
‘渣男’、‘中央空調型暖男’、‘占卜者’、‘觀星之人’、‘傲慢病嬌患者’、‘極度自戀’。”
沈白眼神微凝。
“渣男”、“中央空調”這些帶有強烈主觀情緒和個人道德評判的標簽;
多半是莫妮卡自身認知和潛意識(或許還有女性視角)的投射,參考價值有限。
但“占卜者”和“觀星之人”這兩個,就很有分量了!
這很可能直接指向孔瀟白的序列能力或核心天賦!
與他之前展現出的預判能力、資訊收集能力、以及那種彷彿總能“看到”些什麼的神秘感,隱隱吻合。
這個資訊很重要。
至於“傲慢病嬌”“極度自戀”……結合他看似隨和實則掌控欲極強的行事風格;
以及為了計劃不惜犧牲眾多的冷酷,這個資訊或許能揭示他內心深處某些真實的情感與動機。
“最後是南丁格爾。”
莫妮卡的聲音頓了頓,臉上浮現一絲極淡的、混合著古怪和某種難以言喻情緒的紅暈,聲音也低了一些,
“她身上的資訊……非常多,也比較雜亂。
前麵有:‘理想主義的殉道者’、‘醫術精湛的醫者’‘小白花’、‘怪人’、‘過度消耗的守護者’、‘聖女’……但後麵還有……”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小聲說了出來,說完立刻低下頭,不敢看沈白的眼睛,
“……‘高階綠茶碧池’。”
沈白:“(。ŏ_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