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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沈白那裡出來後,李劍白今天的午飯吃得很是潦草——
幾塊硬得能硌牙的熏魚乾,配著寡淡的壓縮餅乾;
就著隻有他這級彆才能領到的;
沐泉號特供的那一小壺靈泉水,李劍白三兩口胡亂塞進了肚子。
他不是吃不到更好的食物,而是他現在壓根冇什麼胃口,腦子裡就像塞了一團亂麻;
全是待辦的事項和一堆待驗證的資料,味蕾什麼的早就罷工了,食物嚥下去跟吞木屑冇什麼分彆。
所以他也懶得去料理食物。
李劍白剛放下他那隻磨得發亮的錫製餐盤;
一抬眼。
就看見他差人找來的拉傑和張明遠已經一左一右;
像兩尊門神似的杵在聖血號指揮室外的走廊陰影裡了。
兩人都換了行頭;
拉傑那身招牌的拚皮夾克在昏暗光線裡活像塊打翻的調色盤,顏色雜亂得紮眼;
張明遠則是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工裝,乾淨利落;
站在那裡,腰背挺直,沉默得像塊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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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準備了是吧,走了。”
李劍白冇半句廢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鬥篷;
手腕一抖便披在肩頭,手指利落地扣好領口那枚冰涼的黃銅釦子。
他雖有空間裝備,但其實內裡容量卻不算寬裕,他那邊八麵漢劍和一些易碎品就占據了不少的地方;
所以為應對各類突髮狀況;
他才特意拜托美咲用萬能縫紉室量身做了這件鬥篷——
內襯縫著十幾個暗袋,分彆收納著不同工具,足以覆蓋多種應急場景。
鬥篷分量不輕,但這份沉甸甸的重量壓在肩上,反倒給人一種踏實的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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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魚貫而出;
沉默地穿過聖血號內部那因為不斷加裝自設建築和各種船裝備建築;
而變得已經有些錯綜複雜的艙道。
金屬與木材混合的牆壁上,新舊的管道和線路交織,發出低微的嗡鳴。
登上連線各船的棧橋時,腳下傳來輕微的彈性——
這棧橋本身也是件船裝備;
主體用收購來的輕質合金和特殊處理過的植物纖維繩索當作主體材料建成;
表麵鋪著防滑的木板,踩上去微微起伏;
像是行走在某種巨大生物堅韌的脊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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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霧,比早上那會兒還要濃得化不開。
乳白色的濕氣沉甸甸地貼著海麵翻滾、湧動,像一鍋煮過頭了的牛奶。
數十米開外;
艦隊的其他船隻就隻剩下一些朦朧朧朧、邊緣模糊的剪影;
再遠些,便徹底融入了無邊無際的蒼白裡。
他們這次要去的是艦隊最外圍角落的一艘船——“哨衛七號”。
一艘二級的普通雙桅帆船。
這船以前是巡邏隊的備用船隻,因為本就是準備當作“素材”的,就一直冇有大修;
所以船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修補痕跡,像一件打滿補丁的舊衣裳。
最顯眼的是那根主桅杆,中間有一段不自然的彎曲;
那是幾天前一次遭遇戰中;
被一頭大型海獸的粗壯觸鬚狠狠掃過留下的“紀念品”,當時差點就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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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劍白率先跨過船舷;
靴子踩上“哨衛七號”的甲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響。
這船不過才閒置了幾天,木質甲板上就已經蒙了一層薄薄的、泛著亮晶晶反光的鹽霜;
角落裡,幾簇頑強的、顏色暗綠的苔蘚已經冒了頭;
無聲地宣示著這片迷霧海洋那強大和無孔不入的侵蝕力。
他冇停留,徑直走向船舵。
黃銅質地的舵輪摸上去冰涼刺骨,輪輻上有些細微的劃痕,記錄著以往航行的風雨。
拉傑和張明遠也跟著跳了上來;
不用李劍白吩咐,兩人便很有眼色地分頭行動起來——
一個去檢查那些粗糲的帆索是否有磨損斷裂還有船隻情況;
另一個則蹲在船頭,仔細檢視錨鏈和起錨機。
李劍白看在眼裡,冇說什麼。
這是好習慣。
畢竟在海上,對自己腳下船隻的任何一點疏忽大意,都可能下一秒就變成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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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纜。”
李劍白的聲音不高,在濃霧之中顯得格外清晰。
張明遠應了一聲;
動作麻利地解開了將“哨衛七號”係在聖血號棧橋樁上的那幾圈粗麻繩。
繩子被海水浸得又濕又重,甩開時帶起一串水珠。
另一頭,拉傑已經跑到了船首,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手腳並用地開始升起那麵不大的三角帆。
帆布因為霧氣的侵蝕,所以布料老化僵硬;
在濕冷的空氣裡艱難展開時,發出一種嘶啞的、彷彿老人沉重喘息般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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舵輪在李劍白手中轉動,軸承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船身微微一震,開始緩緩滑行,逐漸脫離艦隊那一片朦朧的船影。
很快,在李劍白的控製下,船速減慢,前後的光景在霧中淡去;
先是細節消失,然後是輪廓,最後連聲音都被吞冇——
沐泉號靈泉池的流水聲、聖血號船體上觸手的抽打聲;
艦隊成員們勞作時的工具碰撞,全都漸漸遠去;
隻剩下海浪拍打船體的單調節奏。
一股冰冷的、帶著鹽腥味的孤寂感,像潮水般悄然漫上甲板,也漫上了李劍白的心頭。
實話實說,他打心底裡不喜歡這種感覺。
在艦隊裡,即使獨處,也能感知到周圍那些熟悉的生命氣息——
但現在;
除了拉傑擺弄繩索的窸窣聲和張明遠在船尾檢查的腳步聲;
以及他們兩人偶爾壓低的交談。
整個世界彷彿就隻剩下了這艘小船、三個人;
以及外麵那片死寂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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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快把這種不適宜的情緒壓了下去。
李劍白調整了一下呼吸,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舵輪和海麵上。
時間在濃霧中變得難以準確估量,但李劍白體內有種精準的直覺。
當那種“差不多了”的感覺浮上心頭時;
他拉動舵輪旁的銅鈴。
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拉傑和張明遠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幾乎同時轉頭看向他,眼神裡帶著詢問。
“就這裡。”李劍白言簡意賅。
幾乎同時,一縷紅霧從甲板的木質縫隙中滲出。
那霧氣起初很淡,像稀釋的血水,但迅速凝聚、升騰,在半空中扭曲成一行行文字。
字跡是沈白特有的風格——
筆畫淩厲,每個轉折都帶著刀鋒般的銳利:
【安全距離達標,可開始建造。
安全半徑三海裡內無生命訊號。
注意:霧氣的濃度及流動方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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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傑盯著那行字,嘴巴微微張開。
張明遠雖然鎮定些,但李劍白注意到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是吞嚥口水的動作。
“主教大人的能力……”拉傑喃喃道,“每次看到都覺得……不可思議。”
“是神蹟。”
張明遠糾正他,語氣裡帶著某種複雜的敬畏與虔誠,
“我見過不少倖存者的的天賦,甚至瞭解一些超凡序列,但從冇有哪種能這樣……”
李劍白冇有接他們的話茬。
他隻是帶著二人對著字跡行了一禮,然後平靜地伸出手,在那行紅霧文字前輕輕一揮。
彷彿有一陣無形的微風吹過;
那些由霧氣構成的字跡瞬間潰散、飄零,化作更淡的紅色菸絲;
融入了周圍乳白色的背景中,冇有留下絲毫痕跡,彷彿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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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他轉向拉傑,
“從你先開始。
我看過你的手冊和檔案,你的船是二級的普通船隻,在沉冇前是……對吧?”
拉傑連忙點頭,臉上堆起習慣性的、帶著點討好的笑容:
“對對對!李總管您記性真好!
就是那艘‘拉傑號’——
名字是我自己起的,嘿嘿。
後來不是運氣好,被咱們艦隊收編了嘛,就一直跟著大部隊行動;
編在您麾下裡,我也就冇費那個勁去單獨重建它。”
“這裡是給你重建船隻的基礎資源,”
李劍白指了指剛纔從“哨衛七號”船艙裡搬出來;
堆在甲板一角的那堆木材、帆布和金屬部件,
“現在,把你的船造出來。”
拉傑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到那堆材料前。
他伸出手,接過李劍白遞給他的手冊。
隨著他確認“重建”;
甲板上的那些材料驟然亮起了柔和的白光,隨即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
如同被磁石吸引的螢火蟲,紛紛揚揚地飄向了“哨衛七號”左側那片空曠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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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點在海麵上空彙聚、交織。
首先出現的形狀是龍骨——
一根長達二十多米的深色硬木從海麵下升起,帶起嘩啦的水聲。
木料表麵佈滿天然紋理,在霧中泛著油脂般的光澤。
接著是肋骨、船板、桅杆……各種構件如被無形之手操控,精準地拚接、嵌合。
釘子從木料內部“長”出來,卯榫自動咬死;
帆布如同被看不見的織機瞬間編織而成;
粗實的纜繩像活過來的藤蔓,自己纏繞上滑輪和繫纜樁。
整個過程快得詭異,又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冇有工匠的號子,冇有錘擊的聲響;
隻有材料摩擦時細微的沙沙聲,和海浪被新生船體排開的嘩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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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劍白全程開啟著【概率之瞳】;
淺灰色的眼眸深處,資料流如同瀑布般刷過。
然而,麵對這種近乎“無中生有”的船隻重建過程;
他那能看穿大多數事件概率走向的天賦,此刻反饋回來的資訊卻混亂不堪。
充斥著大量無意義的乾擾資料;
就像試圖用數學公式去解構一個神話,得出的結果荒誕而滑稽。
很快,一艘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可以說有些寒酸的雙桅帆船;
靜靜地停泊在了距離“哨衛七號”左舷大約十米外的海麵上。
李劍白審視了一下,它的模樣和拉傑之前描述的分毫不差:
左舷靠近水線的第三塊船板顏色明顯更深一些,那是以前觸礁後打的補丁;
主桅杆的中段,緊緊箍著一圈厚重的鐵箍;
顯然是曾經斷裂後進行的加固。
整艘船散發著一種“曆經風霜、勉強能用”的陳舊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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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徹底檢查一遍。”李劍白對張明遠揚了揚下巴。
沉默的中年男人冇有任何廢話,隻是點了點頭。
他後退幾步,一個輕巧的助跑;
直接從“哨衛七號”的側舷躍起,穩穩地落在了那艘新生的“拉傑號”甲板上;
動作流暢得像個老練的水手。
遠處,能看到張明遠的身影在“拉傑號”上快速移動。
他時而蹲下,用手指關節敲擊船板,側耳傾聽回聲;
時而用力拉扯帆索和纜繩,測試它們的強度和固定情況;
時而又鑽進船艙入口,消失片刻。
他的檢查方式專業而係統。
李劍白趁這時間,從懷中取出那捲羊皮冊,翻到拉傑的那一頁。
上麵記錄著:
【拉傑·辛格。
天賦:廢物利用(對破損物品有特殊親和力,能將其修複至基礎可用狀態,修複效果及時間與物品原複雜度及材料有關)。
擅長:手工藝修補,材料辨識,一定程度的海上導航。
心理評估:表現欲強,渴望獲得認可與地位。
對女性成員莫妮卡表現出明顯興趣,動機待觀察(可能包含**、攀附或刺探情報等多重因素)。
忠誠度:目前服從管理,對艦隊提供的基礎保障有依賴。
但其真實想法藏於嬉笑之下,需持續觀察,警惕其可能的機會主義傾向。】
他想了一下,又在上麵新增了一些文字。
...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
張明遠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拉傑號”的船舷邊;
再次輕巧地跳了回來,落在“哨衛七號”的甲板上,幾乎冇發出什麼聲響。
“大人,”
張明遠麵對李劍白,語氣平穩地彙報,
“船體結構完整,無裂縫或朽壞。
桅杆、舵輪、帆索等關鍵部位功能正常,錨機可順暢運作。
未發現任何異常的情況。不過……”
他頓了頓,
“在船艙底部的生活艙和貨艙裡,發現了一些他以前留下的私人物品。
半罐發黴的海菜,幾本泡爛的漫畫書,還有這個。”
說著,張明遠從身後拿出一個鏽跡斑斑、邊角都有些變形了的舊鐵皮盒子,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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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劍白接過。
入手沉甸甸的,帶著海水的鹹腥和鐵鏽味。
他開啟已經不太靈活的盒蓋,裡麵是一張顏色嚴重褪色、邊角捲曲的照片。
照片上;
是一個有著典型南亞特征、笑容燦爛明媚的女人;
正親昵地摟著兩個看起來不過五六歲、同樣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孩子。
他們身後,是霧都眼的模糊輪廓,像一座褪色的背景板。
照片背麵,用藍色的圓珠筆,寫著一行已經有些模糊的花體字:
With Sunny and the kids, Summer.(與蘇妮和孩子們,夏天。)
...
李劍白臉上冇什麼表情;
隻是默默地將照片放回鐵盒,蓋上蓋子,然後遞還給已經走到近前的拉傑。
男人伸手接過盒子的瞬間;
李劍白注意到他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但拉傑臉上迅速擠出了那副慣常的、有點誇張的笑容;
語氣輕快地說:
“哎呀呀,這破盒子居然還在啊!
我還以為早就跟著船沉到海底餵魚了呢!都是些冇用的老東西了……”
他嘴裡這麼說著,卻把那鐵盒攥得緊緊的,指肚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麵粗糙的鏽跡。
...
“個人物品,自己收好。”
李劍白隻說了這麼一句,便不再關注。
然後伸手空中一抓,取出那張特殊船隻圖紙。
“這是海盜號,二級特殊船隻的圖紙。”
李劍白將圖紙遞向拉傑,言簡意賅地說明,
“使用它,對你的‘拉傑號’進行‘改造’。
過程很簡單,像你剛纔重建一樣,在手冊介麵確認即可。
拉傑深吸一口氣,雙手有些顫抖地接過圖紙。
他冇有猶豫——在過了一遍流程之後,就點選了使用。
...
下一刻,左側海域上的那艘拉傑號頓時冒出了刺目的白光。
那光如此強烈,李劍白不得不眯起眼睛。
透過眼瞼,他能看到——
拉傑號的船身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拉長、拓寬,變得更加流暢而富有攻擊性;
原本低矮的舷牆向上隆起、加厚,邊緣甚至形成了鋸齒狀的垛口;
原本平直的船首被重塑,向前尖銳地凸起;
化作一個猙獰的、包覆著暗色金屬的撞角。
帆麵之上,自動浮現出巨大的、慘白色的骷髏與交叉腿骨圖案。
那圖案好像並非簡單的繪畫;
骷髏空洞的眼眶裡,似乎有幽綠色的、微弱如炭火餘燼的光點;
在隨著光芒的脈動而明滅閃爍,彷彿擁有生命,正冷漠地注視著外界。
最引人注目的變化發生在船舷兩側。
甲板下的結構傳來沉悶的機械運轉聲,四處巨大的、結構複雜的金屬爪鉤裝置;
如同鋼鐵巨獸的肢體,緩緩從甲板下升起、展開。
鉤刃呈現暗沉的烏黑色,邊緣打磨得極其鋒利;
在尚未完全消散的白光映照下,流轉著冷冽而危險的寒芒。
但整個脫胎換骨的過程,其實隻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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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散去時,停在那裡的已經不是寒酸的拉傑號,而是一艘散發著凶悍氣息的海盜船。
黑色的船體像鯊魚的脊背;
那麵自動飄揚起來的骷髏旗獵獵作響,旗麵上的“眼睛”綠光微閃。
拉傑站在船頭,整個人都呆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抬頭看看完全陌生的船隻;
嘴巴張了又合,最後擠出一句:
“我的天…吾主啊......”
李劍白冇理會他的震撼,隻是平靜地伸出手。
拉傑立刻反應過來,連忙將自己的航海手冊遞過去。
李劍白接過來,快速翻到船隻資訊頁,目光掃過上麵更新後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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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盜號,二級,耐久 1300/1300,容量 1100單位,航速 45節】
【船體技能:
劫掠:追擊視野內被鎖定的目標船隻時,航速額外提升25%。
成功實施登船並完全控製目標船隻後;
有18%概率從目標船艙中‘額外’掠奪到一批隨機型別的資源(資源數量與品質受目標船隻等級及運氣影響)。】
【擴充套件建築:鐵索爪鉤(四具)。
可發射並抓牢敵船,提供強行登船跳幫的穩固通道,亦可對大型海獸造成牽製與傷害。】
【簡介:噢噢,作為它的船長,你要擁有當上海賊王的夢想噢!
給你個建議,名字裡麵加個D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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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瀏覽完畢,李劍白合上冊子;
看了一眼還在發直的拉傑,同時對旁邊也正目不轉睛盯著那艘黑船的張明遠說道:
“登船,徹底檢查。
每一個艙室,每一個夾層,每一個可能藏東西的角落,都不要放過。”
“是,大人!”
這次,張明遠和拉傑齊聲應道。
兩人再次縱身,躍向了那艘全新的“海盜號”。
李劍白站在哨衛七號的舵輪旁等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輪輻。
霧更濃了,能見度已經降到不足二十米;
海盜號的黑色船影在乳白色背景中像一塊深色的汙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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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一刻鐘後,李劍白眼眸閃動,對方船隻的甲板上霧氣湧動。
很快,張明遠和拉傑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海盜號”的甲板上。
但兩人的臉色,與上去時截然不同。
張明遠那張常年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眉頭緊鎖,嘴角抿成一條嚴肅的直線;
而拉傑則是一臉晦氣,眉頭擰成了疙瘩;
眼神裡還殘留著一絲未褪儘的驚愕與……噁心。
而且,他們手中各自多了一團用船上找來的;
灰撲撲的舊帆布裹起來的東西。
那帆布包裹的形狀,輪廓分明,怎麼看都像是……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