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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妮卡已經在沐泉號下屬的這艘生態船上工作了一段時間了。
最初被李劍白分配到外圍艦隊時,她做的都是最基礎的活:
瞭望、清潔、修補船帆、處理物資。
李劍白是個嚴格的指揮官,分配工作時從不解釋原因;
隻會下達精確到極點的命令,完成後立即檢查。
但莫妮卡注意到,那些表現出色、完成任務精準的人,總能在晚餐時多領一份水果硬糖;
或者在貢獻點結算時獲得些許的額外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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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妮卡很快適應了這種節奏。
她發現,在這個艦隊裡,貢獻點就是一切——
它能兌換更好的食物、更舒適的住處、更安全的崗位;
甚至……獲得力量的途徑。
那些穿著深赭石色教袍的“緋紅新血”;
還有那位偶爾展現“神賜”能力的正式修女,都讓她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或許,自己也能擺脫這種朝不保夕的底層生活。
所以她做得格外認真、格外賣力。
瞭望時眼睛從不離開海麵,清潔時連角落的汙漬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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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李劍白突然在晚餐後找到她。
“收拾一下你的東西,明天去沐泉號報到。”
他說,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明天的天氣,甚至冇給她提問的時間,
“胡靜小姐那裡需要一個助手,負責照料植物和動物。你被選中了。
珍惜這個機會——
在沐泉號上工作,除了基礎報酬,還有養護任務的額外貢獻點。
做得好,你或許兩個月後可以申請教廷見習修士的考覈。”
於是她來了。
帶著簡單的行李——
幾件換洗衣服、那個皮質筆記本、一支炭筆;
還有一枚之前從沉船中撿到的、已經失去光澤的銀質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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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被分配到沐泉號,但她其實很少待在那艘堪比豪華度假區的沐泉號主艦上。
胡靜分配給她的主要工作地點,是這艘專門改造的養殖船——
它比沐泉號小了幾圈,但內部空間規劃得極其高效。
除了必要的船員艙和儲藏室,整艘船近一半麵積被改造成了養殖區:
采光良好的溫室、通風完善的獸欄、還有那個神秘的“種植艙”——
她至今冇進去過;
因為胡靜大人說那裡隻有主教大人和少數幾個被授權的人可以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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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主教大人……
莫妮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個沐泉號上的閣樓。
她在沐泉號學習的那幾天裡,那位神秘的主教來過三次。
每次都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鐵十字軍裝,戴著防毒麵具,步伐沉穩而無聲。
他登船後從不與她這種普通船員交流,總是直接走向閣樓,胡靜大人則會提前在那裡等候。
有一次,莫妮卡在走廊儘頭遠遠瞥見過閣樓的門縫——
裡麵透出的不是燭光,而是一種柔和的、淡紅色的光暈;
空氣中還飄蕩著某種甜腥的氣味,像血,又像熟透的漿果。
她很好奇,但不敢問。
在這片海上的艦隊裡,好奇心是奢侈品,知道太多往往是危險的開始。
莫妮卡很早就學會了這條生存法則——
在她原來待過的那個小艦隊裡;
那個因為多問了船長一句“我們到底要去哪裡”而被扔進海裡餵魚的年輕男人;
用生命給她上了在這個海洋世界的第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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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妮卡。”
胡靜的聲音讓走神的她猛然回神。
“在的,我在,大人,我在。”
她連忙應聲,下意識地挺直了背,雙手緊握筆記本,彷彿那是一麵盾牌。
胡靜轉過身;
那張在溫室暖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臉上,此刻卻冇什麼表情。
她盯著莫妮卡看了兩秒,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不是不滿,不是責備,更像是一種……評估。
然後她點點頭:“記住了就好。跟我來,該去處理今天的靈泉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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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開溫室,穿過一條狹窄的走廊後,便走上甲板,踩著跳板,返回了沐泉號。
進入沐泉號,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掛著一盞油燈,燈焰在玻璃罩內穩定地燃燒——
莫妮卡此刻才注意到;
這些燈油似乎不是普通的魚油或鯨油,燃燒時散發出一種極淡的香味,能讓人心神寧靜。
走廊儘頭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門,門上雕刻著複雜的線條圖案。
胡靜從腰間取出一枚骨製鑰匙——鑰匙的造型很奇特,像是一截指骨——插入鎖孔。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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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泉室的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一股清涼、濕潤、帶著奇異甜香的氣息撲麵而來;
瞬間驅散了走廊裡渾濁的空氣。
莫妮卡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那股清冽的氣息順著鼻腔湧入肺葉;
讓她連日勞作的疲憊都消散了幾分,彷彿連頭腦都變得清明起來。
靈泉室比她想象的要小。
房間中央是一個石砌的水池,直徑約三米,池水清澈見底,卻在池底透出柔和的淡藍色熒光。
水池邊緣連線著幾根銅管,分彆通往不同的方向——
莫妮卡猜測,這些應該代表了不同的用途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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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錶麵,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持續升騰。
那些霧氣不像尋常水汽會迅速消散;
反而在半空中凝聚、盤旋,逐漸濃縮成細小的水珠。
天花板上有精心設計的凹槽網路,水珠沿著凹槽流淌;
最終滴入牆壁上鑲嵌的十幾個透明玻璃瓶中——
瓶子大小統一,容量約一升;
瓶身貼著標簽,用娟秀的字跡標註著用途:
“灌溉·暮蘭蕨’紫葉菜......”、“獸欄·孕獸專用...非孕......”、“船員配額·甲等”、“應急儲備·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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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今天要收集的份額。”
胡靜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她走到牆邊,手指輕輕拂過那些玻璃瓶,彷彿在清點珍寶。
“植物灌溉需要三瓶——
溫室A區、B區、靈植艙外圍各一瓶,濃度要求不同,我會給你配比表。
獸欄飲水需要兩瓶,其中一瓶要加入血粉,給那兩對孕獸。
船員配額方麵,用貢獻點兌換的甲等靈泉水需要兩瓶,乙等五瓶,這是李劍白先生覈定的人數。”
她頓了頓,轉身看向莫妮卡;
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裡,此刻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剩下的全部作為應急儲備,用蠟封瓶,存入底艙的儲藏室。
記住,靈泉水離開源頭後,活性會隨時間衰減。
灌溉用水必須在收集後一小時內使用,獸欄飲水兩小時內;
船員配額可以儲存十二小時,但超過時限效果會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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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靜一邊說著,一邊走回池邊。
她蹲下身,褪去右手的手套。
胡靜將手掌輕輕覆在水麵上。
隨著胡靜手掌的接觸,池底的藍光驟然明亮了數倍;
整個靈泉室都被映照成一片夢幻的淡藍色。
水麵泛起細密的漣漪,不是被風吹動的那種;
而是從池底湧出的、有節奏的脈動漣漪,彷彿水池本身有了心跳。
那些升騰的白霧變得更加濃鬱,幾乎凝成實質的乳白色綢帶,在空中盤旋舞動。
凝聚水珠的速度加快了十倍——
莫妮卡眼睜睜看著,天花板上凹槽中的水流從細絲變成小溪;
牆上的玻璃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清澈的液體注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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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中的液體並非完全透明;
而是泛著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藍色光暈......
整個過程隻持續了五分鐘。
當胡靜收回手時,十幾個玻璃瓶已經全部裝滿;
瓶口甚至微微溢位,但那些溢位的液體冇有滴落;
而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重新流回凹槽,涓滴不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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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我會給你一部分許可權。”
胡靜站起身,重新戴好手套。
她從腰間取下一枚骨製鑰匙——
與開門的鑰匙材質相同,造型一樣;
“從明天開始,日常的收集和基礎分配工作由你接手。
每天根據我給的時間,收集一次。
配比表在那邊架子上,每次操作前必須覈對三遍。”
她將鑰匙遞給莫妮卡。
鑰匙入手溫潤;
帶著胡靜手掌的餘溫,還有一絲極淡的、與靈泉水同源的甜香。
“但是,”胡靜的聲音陡然轉冷,
“你隻能在這裡獲取靈泉水。
其它的艙室——冇有我的親自帶領,絕對禁止進入。”
她向前一步,距離莫妮卡隻有半米。
這個平日裡溫柔如水的女人,此刻身上散發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如果你擅闖,我會知道的。
到時候的懲罰,不會像對待黑牙那樣溫柔。”
莫妮卡握著鑰匙的手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或者說,不完全是。
她現在更多的是一種混雜著興奮、敬畏和野心的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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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意味著她能接觸到這艘船真正的核心資源了!
靈泉水,這種之前她就知道在聊天頻道裡頗受歡迎;在現在的艦隊中更是供不應求的好東西。
現在她每天可以親手收集、分配!
也意味著……更多的貢獻點和資源。
胡靜剛纔冇有明說,但莫妮卡知道;
負責核心資源管理的崗位,貢獻點係數是普通崗位的一倍。
如果她做得好,或許能加快攢夠申請教廷見習修士考覈的貢獻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