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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的“視野中”,那個莫妮卡除了因為天賦身材麵板好的有些不真實之外,並冇有顯露出其他異常。
想了一下,沈白冇有強製讓其進行血液貢獻,因為要再等等……
拿起手邊那透明的骨杯,沈白喝了一口特調的血酒;
感受著翻湧的靈性以及那種身體與靈性越來越融洽的感覺;
同時,他也起身來到窗邊,晃了晃酒杯,然後透過舷窗看著各船甲板上那些疲憊的身影。
連續作戰、高度警戒、資源緊張(對於外圍成員來說)——
如同三座大山般壓在每個人心頭。
即使有貢獻點製度和信仰體係作為支撐,人類的精神韌性終究是有極限的。
他最後吸了一口手中的煙;
然後曲指一彈,從舷窗處,火星在暮色中劃出一道短暫的紅弧,落入海中,發出輕微的嘶聲。
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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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他早就想做,但因為撈到了不少“材料”就尋思攢攢人頭再做;
然後一直拖到了現在的事情。
為什麼要攢人頭,因為這是一件既能鞏固現有信仰體係;
又能給那些新加入的非子體成員指明上升通道的事。
更重要的是,在這種高壓環境下;
虔誠的信仰會成為他們唯一的心理防線,而實質性的晉升機會;
還有那可直觀感受的強大的力量,則會成為他們堅持下去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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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咲。”沈白的聲音平靜。
正在把那些新成員帶來的資訊登記入深瞳號檔案室的美咲,聽到沈白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立即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起微光:“主教大人。”
“你去通知所有成員,稍後舉行教廷禱告儀式,這次我來主持。”
沈白頓了頓,補充道,“然後,我會進行神啟選拔。”
美咲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瞬。
她在檔案室內對著沈白的方位深深鞠躬,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遵命,主教大人,我這就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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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咲的動作下,命令如漣漪般快速傳遍了整支艦隊。
當各船收到訊息時,反應各不相同。
核心的教廷成員們神色平靜——他們早已知道這個計劃。
外圍成員中的老資格則露出期待與緊張交織的表情。
而那些新加入的五人——
陳濤、伊萬、張明遠、莫妮卡、拉傑——
這些人先是茫然,隨後從旁人低聲的解釋中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眼神立刻變得複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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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自從馬庫斯戰死、身軀湮滅於空間裂縫生物的爪下後,這個護教騎士的位置一直空缺。
那套得自伊阿伯托斯遺骸的四臂巨人鎧甲;
現在則是象征著猩紅教廷護教騎士團和榮耀的傳承之物,始終存放在深瞳號的武器庫中,等待著下一個被選中者。
而現在,選拔的時刻到了。
這也證明,對那些外圍成員來說,一步登天的機會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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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站在聖血號的艦體最高處,俯視著下方海麵。
在命令下達後;
艦隊如同被無形的手指揮著,開始有條不紊地調整開始彙聚。
各船調整航速,緩緩靠攏,跳板伸出,纜繩拋接;
臨時搭建起一座浮動的海上平台。
整個過程安靜、高效,顯示出艦隊在多次協同作戰後形成的默契。
在沈白身後,是李巨基那艘四級船隻“聖血號”的主桅杆。
此刻,桅杆頂端懸掛著一麵新製作的暗金色旗幟——
那是美咲在【萬能縫紉室】中親手繡製的教廷旗幟。
(萬能縫紉室,之前在海水斷崖處寶箱裡開出的嵌入式船建築圖紙;
需要嵌入最少五個服裝類圖紙纔可以修建,雖然沈白一直在收集,但直到抓住那些黑鬼再加上李劍白的貢獻,沈白才湊齊了五個服裝類圖紙得以成功建造這個特殊的船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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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那旗幟中央,是用暗紅色、隱隱散發血光的血線繡出的猩紅教廷核心徽記:
上方是一隻正在破繭的蝴蝶,象征蛻變與新生;
其下是一道蜿蜒的赤潮,象征席捲、救贖、容納一切的猩紅之力。
旗幟在暮色海風中獵獵作響,金色與暗紅交織,在霧氣中散發出莊嚴而神秘的氣息。
各船開始有序保持起了航速。
深瞳號(在水下)、沐泉號、聖血號、噴浪號、健太的船、李劍白的船,以及外圍成員操作的七艘普通船隻;
總共十三艘艦船用跳板和纜繩連線,在海麵上形成一個占地不小的臨時浮島。
在沈白使用紅霧偵察的情況下,所有的船隊人員都來到了聖血號的甲板上——
這是海麵艦隊中最大的平台,經過各種加固和拓展後,現在足以輕鬆容納近百人。
深瞳號因其特殊性,不適合併且以後也不會用來舉行任何大規模的公開儀式;
因此確定了這艘相對意義明確且足夠寬敞的四級船作為儀式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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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天色就完全暗了下來。
迷霧海的夜晚總是來得突然而徹底。
霧氣如同活物般在海麵上流淌、翻滾、聚散,吞噬了最後一絲天光。
各船懸掛的霧燈被點亮——不是普通的油燈;
而是在燈油中混入了微量霧氣結晶和其它材料的特殊道具;
發出的光芒是昏黃的、帶著微弱超凡波動的光暈;
勉強驅散方圓十米內的黑暗,卻更襯得遠處霧氣的深邃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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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流逝,在聖血號的甲板上,美咲已經使用紅霧和各種材料佈置好了儀式場地。
船首位置,臨時搭建了一座莊嚴的祭壇。
祭壇的基座是用紅霧凝結而成的暗紅色晶體——
那是沈白親自出手,將紅霧壓縮到近乎實質化的產物。
晶體表麵天然形成血管般的紋路,彷彿有生命在其中流淌。
祭壇共三層,呈金字塔狀,每層邊緣都鑲嵌著散發微光的霧氣結晶,如同星辰環繞。
祭壇中央,擺放著那套四臂巨人鎧甲。
鎧甲被安放在特製的支架上,呈現出一種即將起身戰鬥的動態姿態。
肩甲上的晶體珊瑚製成的荊棘造型在燈光下投出猙獰的陰影;
胸甲中央用紅霧蝕刻的破繭蝴蝶徽記微微發光,彷彿在呼吸。
兩隻臂甲以一種玄妙的姿態展開;
每一隻手的掌心都朝上,做出托舉或接納的姿勢。
整套鎧甲散發莫名的威嚴氣息,即使無人穿戴,也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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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所有人按照嚴格的序列站好。
最前方是教廷的正式成員——
雖然目前教廷體係尚未完全建立,但沈白已經初步劃分了等級。
站在第一排的是六位教廷的修士:
李巨基、健太、美咲、胡靜、巴布魯、李劍白。
他們此刻穿著統一的教廷服裝,那是【萬能縫紉室】建造成功後的第一批產物。
也就是有了這個船建築之後;
沈白才得以將其早已設計好的,不同等級的教袍製作了出來;
然後作為了加入教廷後,教廷成員的一項基礎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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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袍的設計完全出自沈白之手。
他借鑒了記憶中某些宗教服飾的莊嚴感,又融入了些自己設計特有的實用性和威懾力。
見習修士(亦可以稱為“緋紅新血”)的教袍整體是修身垂墜的A字形輪廓;
采用硬挺的深赭石色麻棉混紡麵料;
這種麵料經過特殊處理,具有一定的防水和抗汙能力,自帶一種曆經風霜的質感。
袍身前後有開衩,便於長途跋涉與快速行動;
袖口為收緊的筒袖,避免在操作船械時勾掛;
腰間束以一條三指寬的皮革腰帶,腰帶上鑲嵌著金屬打造的荊棘浮雕,既是裝飾,也是近戰時可用的輔助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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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中,隻有美咲的教袍是與眾不同的。
作為目前唯一的正式修女;
她的教袍在見習修士袍的基礎上,增加了一條寬大的暗紅色綬帶;
綬帶從左肩斜挎至右腰,象征“救贖之血披身”。
她的荊棘束腰也是特製的——
不是一條,而是三條相互纏繞的荊棘,鑲嵌的金屬更多,造型更複雜。
此刻,美咲身著這全場唯一的正式教袍;
灰眸裡的驕傲與虔誠幾乎要滿溢位來;
她微微揚起的下巴和挺直的脊背,無不彰顯著這身裝束賦予她的特殊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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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設計的這些教袍首次在公開場合亮相,效果便極其顯著。
從那些非教廷成員的目光中便能窺見——
羨慕、渴望、敬畏,種種情緒在昏黃的燈光下清晰可辨。
先且不論其他的是非功過,
之前世界裡那位冇考上的美術生的製服設計理念,便深得沈白認同:
因為一套優秀的組織製服,實用性固然重要,但作為一個組織中最顯著的標誌;
首先必須足夠引人注目,富有威儀;
能讓人一見便心生“渴望穿上”的衝動。
因為製服不僅是實用之物,更是身份、地位與歸屬感最直觀的象征。
這身精心設計的教袍,無疑將為日後的“招新”帶來顯著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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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非教廷成員則排在後麵,按照貢獻點高低排列成三排。
他們冇有教袍,但所有人都換上了自己最整潔的衣服——
有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製服;
有人穿著用獸皮簡單縫製的馬甲;
有人甚至隻是把破洞補了補、汙漬擦了擦。
在光鮮威嚴的教廷服裝襯托下,他們確實顯得有些……寒酸。
這種視覺上的強烈對比,正是沈白想要的效果:
階級差異要清晰可見,上升通道要明確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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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彆值得一提的是新加入的五人。
陳濤穿著自己之前有些破爛的水手服,但洗得很乾淨;
伊萬依舊穿著他那件畫著十字架的舊外套,表情沉穩;
張明遠的眼鏡擦了又擦,試圖看清每一個細節;
莫妮卡換上了一身胡靜的舊衣;
雖是樸素的款式,卻因尺寸不甚合身而顯得十分緊繃,反而勾勒出起伏的曲線。
她雙手緊緊環抱在胸前,戒備的姿態未有絲毫放鬆。
拉傑則顯得有些窘迫,之前他一個人所以根本無所謂,可現在——
因為他的衣服是幾塊不同顏色的布料拚湊而成的,針腳粗糙,在整齊的佇列中格外紮眼。
但好在,並冇有人關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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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員排列整齊,甲板上鴉雀無聲。
隻有海風吹過纜繩的嗚咽、浪花拍打船體的輕響、以及遠處霧氣中偶爾傳來的不明生物的嘶鳴。
然後,沈白出現了。
他冇有走舷梯;
而是直接從聖血號的艦橋踏出,腳踩紅霧凝結而成的階梯,一步步從空中走下。
紅霧在他腳下自動凝結、鋪展、托舉,形成一道暗紅色的虹橋。
這一幕本身就充滿了神蹟般的視覺效果——
在眾人眼中,他們的主教正行走於空中,如同傳說中那些能夠踏空而行的聖徒。
沈白此刻身著的教袍,是更高階彆的“主教袍”。
整體呈寬大莊重的H型輪廓,采用黑底紅裡的重磅絲綢質感麵料——
因為沈白的設計;
其在靜態時呈現全黑,行動時則因袍袖翻飛而暗紅內襯如血光乍現,充滿動態的威嚴。
袍身正麵前襟,從肩部至下襬;
繡有一條由深變淺的撕裂狀紅色垂直紋路,宛如一道永不癒合的神聖傷口;
亦或是一道自天而降的血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教袍連線的巨大尖頂兜帽。
兜帽前沿延伸出一幅暗紅色的無孔麵具,遮住了沈白的上半張臉。
麵具上用金線繡著簡化的“流淚的血眼”符文。
麵具的設計極為精妙:
從遠處看,它完全遮住了沈白的容貌,隻留下那雙眼睛的位置——
透過那裡,可以隱約看到沈白露出的眼睛。
在其行走之間,會因為角度的變化會讓麵具下的眼睛時而隱冇於黑暗;
時而顯露出那悲憫而神性的眸子,
讓注視者產生一種“被神明注視”的壓迫感與安心感並存的複雜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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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從空中走下,步伐沉穩。
因為距離和角度的關係;
他那巨大的尖頂輪廓和無孔麵具在霧氣與燈光的交織中;
形成一個極具標誌性與威懾力的剪影——
如同行走的告死天使,又如降臨塵世的神祇代行者。
紅霧在他身後自然瀰漫,隨著他的步伐緩緩流淌;
彷彿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在牽引著這片海域的霧氣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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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意放慢的步伐下;
十秒,二十秒。
沈白踏上了聖血號的甲板。
紅霧階梯在他身後緩緩消散,化作尋常的霧氣融入環境。
他走到祭壇前,轉身,麵向鴉雀無聲的眾人。
冇有開場白,冇有冗長的宣導。
沈白隻是抬起右手,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食指與中指併攏,拇指扣住無名指與小指,掌心向內,在胸前劃出一道自上而下的豎線。
唰——
甲板上所有人,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
動作之整齊,彷彿經過千百次排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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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際上,這是教廷基礎教禮的一部分;
美咲和李劍白在過去的時間裡每天都要傳授,強化,糾正這些成員們的動作。
此刻的執行效果,證明瞭他們的訓練成果。
然後,他們從懷中取出那枚“禮儀刺針”。
那是加入艦隊後統一分發的儀式工具:
是用利爪海鱗獸的指骨打磨而成的細針,長約十厘米;
針身刻有螺旋狀紋路以增加握持感,針尾鑲嵌著米粒大小的血色珊瑚晶體;
在昏暗環境中會散發微弱的淡紅色光芒。
每根刺針都經過簡單的祝福儀式,被賦予了“見證虔誠”的象征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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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每個人都將刺針抵在自己左手拇指的指腹上。
冇有猶豫,冇有遲疑。
用力刺下。
細微的刺痛傳來,血珠滲出,在針尖凝聚成飽滿的暗紅色圓點。
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很淡;
但在沈白的靈性感知中,這氣味如同投入靜水中的石子,激起了微妙的漣漪。
下一刻,所有人動作一致地將染血的拇指舉到眉心,輕輕一點。
一個細小的血印留在額間麵板上;
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暗紅的光澤,如同第三隻眼的雛形。
然後,他們將刺破的拇指按在胸口——
無論外麵穿著什麼衣服,都用力按下去,在布料上留下第二個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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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安靜、肅穆、莊重。
隻有海風吹過纜繩的嗚咽聲、浪花拍打船體的輕響、以及眾人同步呼吸的細微聲音。
血腥味在空氣中緩緩擴散;
與海風的鹹濕、霧氣的清冷、燈具油脂燃燒的焦味混合;
形成一種獨特的儀式氣息。
沈白看著這一幕,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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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高;
卻奇異地穿透了海風、霧靄、以及船隻的雜音;
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彷彿直接在他們腦海中響起:
“吾等行走於迷霧之中,”
聲音平穩,每個字都咬得清晰,帶著某種詠歎調般的韻律。
“吾等航行於死亡之海。”
甲板上,所有人低著頭,但身體微微前傾,彷彿在聆聽神諭。
“猩紅之主注視著我們。”
沈白抬起手,指向祭壇上的鎧甲,又緩緩劃向周圍的霧氣、船隻、海洋、天空。
“祂賜予我們力量,賜予我們生存的權利。”
“而吾等,將以忠誠與虔誠回饋這份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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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教袍那兜帽下的目光,掃過每一張低垂的臉。
那些臉上有長途航行積累的疲憊;
有對未知命運的恐懼;
有對力量與地位的渴望;
但在此刻,更多的是某種被這儀式中肅穆感激發的虔誠與決意——
那是將個人命運寄托於更高存在後的釋然,也是獲得明確上升通道後的希望。
沈白能感受到,外圍的艦隊成員們,此刻心裡正在產生微妙的變化。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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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沈白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莊嚴,彷彿在宣告某個神聖時刻的降臨,
“讓我們開始對吾主的禱告——”
他雙手在胸前合攏,指尖相對,掌心分離,形成一個倒三角形的空腔。
這也是沈白設計的,是教廷基礎禱告的起手式,象征“空杯以待,承接神恩”。
甲板上,所有人模仿他的動作。
眾人同步做出禱告手勢;
在昏黃燈光和瀰漫霧氣中,形成了一幅詭異而莊嚴的畫卷。
教廷成員的深赭石色教袍、非成員的雜色服裝、額間的血印、胸口的血痕;
以及最前方沈白那身黑紅交織的主教袍與兜帽延伸出——
所有元素共同構成了一場深入人心的儀式。
禱告,即將開始。
而禱告之後,將是神啟選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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