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莫妮卡被沈白“釣”上來時,她幾乎已失去了意識。
但畢竟還冇有完全失去意識;
所以尚存的一絲恍惚中;
她瞥見了沈白那漆黑的防毒麵具,還感覺到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嚨。
那一瞬,她以為自己正在被死神拖入地獄——
隻是不明白,這位死神為何還要拎著她反覆搖晃……
就在她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時;
胸前因為不斷的搖晃傳來的痛感讓她更加困惑:
這個死神為什麼要一直掐著她的脖子搖晃?
然而冇等她睜開眼睛檢視,下一刻——
胡靜動手扯下了她的衣服。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她悚然一驚,終於徹底陷入了昏迷。
...
所以後麵胡靜的療愈之泉和天賦雖然讓她緩緩恢複;
但精神上受到的打擊顯然需要更長時間來癒合;
醒來後,她除了頗為配合的回答胡靜的問題之外;
就一直雙手抱胸縮在角落,眼神警惕地掃視每一個靠近的人。
...
而在沈白這邊;
他對於這些突如其來的,組團送上門的“材料”收穫始終有些心存疑慮;
所以一直讓李劍白排查各種可能的成因。
可李劍白幾乎將眼睛看成了兔子,也未能從各種概率中找出任何異常。
所以,待這些人的傷勢稍有起色;
沈白正準備安排時間統一會見他們時;
紅霧的感知視野中,竟又映出了一個“驚喜”……
...
也就是在脫離漩渦後第七天的傍晚;
沈白髮現的那個“驚喜”,也就是又一位的“材料”出現了。
他駕駛著一艘……怪模怪樣的船,從沈白艦隊的東邊出現。
船身是用各種漂浮物拚湊而成的:
幾塊破船板、幾個密封的木桶、甚至有一截粗大的、中空的海獸骨骼。
桅杆是一根彎曲的、明顯來自某種大型海獸的肋骨;
風帆則是用至少三種不同顏色的獸皮縫製,針腳粗糙但結實。
這艘拚湊船居然真的能浮起來,還能以速度不慢的速度航行,這本身就是個奇蹟。
...
駕駛這艘垃圾船的是個男人;
看其外貌,約莫二十五六歲,麵板黝黑,頭髮如鳥窩般蓬亂。
在沈白刻意以霧氣營造的遮蔽下;
他直到駛近故意放慢速度等待的艦隊跟前,都未曾察覺艦隊的存在。
而見此情形;
沈白基本排除了對方那艘怪模怪樣的垃圾船是在玩“扮豬吃虎”的可能性。
但未再作試探;
他特意等到對方船隻與聖血號距離最近時,才揮手散去了籠罩艦隊的霧氣。
...
霧氣驟然消散;
當艦隊森然的輪廓映入眼簾,並且就在自己身前觸手可及的位置之時;
這個本來還笑嗬嗬的男人,下一刻,他整個表情都像要碎裂開來。
他猛地捂住嘴,把驚叫堵在喉嚨裡;
但淚水卻瞬間不受控製的奪眶而出。
見艦隊毫無反應,他誤以為自己未被察覺。
求生的本能,驅使他猶如一尾魚一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海水中;
在他落水的同時,那艘怪船竟也自行瓦解,複歸於一堆隨波逐流的破爛。
沈白看他此舉,知道他顯然深諳,甚至就是經曆者;
畢竟,在這迷霧海中,遇到其他倖存者不一定是好事——
它往往意味著劫掠與殺戮。
...
看到這人確實不似作偽的扮豬吃虎之人,沈白也不再猶豫;
揮了揮手,便直接操縱聖血號的爪鉤探入海中;
將那個固定在空酒桶下、企圖藏匿逃離的傢夥一把撈起,然後甩上了甲板。
在一陣淒厲的慘叫聲後,他重重摔在甲板上。
暈頭轉向中,他看清了周圍那些形貌各異的船員;
以及中心位置處,那個高踞猩紅座椅上的麵具身影;
下一刻,他頓時雙眼一翻,隨即又猛地清醒,毫不猶豫地高舉雙手:
“朋友們!親愛的朋友們!
彆殺我!隻要彆殺我,我什麼都給可以你們!
船、物資、情報,隻要各位可以留我一命!”
...
沈白看著這個戰戰兢兢,一直磕頭的身影;
給李劍白了一個眼神,李劍白點了點頭,然後上前開始詢問情況。
而男人也很配合,知無不言,十分乖巧。
男人叫拉傑,高盧人,隻不過看其的外貌,應該是混了血......
拉傑的船隻是普通船隻,但自從被擊沉後,他就一直冇有重建。
一是資源問題,二是他覺得船隻的目標太大,不好躲藏。
而冇有船隻,他還能活到現在的原因就是;
拉傑的天賦是【廢物利用】,能讓破損物品暫時恢複功能;
持續時間取決於物品的破損程度和他的投入。
這個天賦聽起來不怎麼樣,但在資源匱乏的迷霧海中;
價值還是不低的——
他能讓破損的船板暫時不漏水,讓斷裂的桅杆暫時不倒,讓卡殼的火槍暫時能擊發;
並且他駕駛的那些垃圾聚合體,也是他的傑作.....
...
最後,但當得知抓住他的是沈白的艦隊時;
他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轉變:
“哦我的神啊!居然是沈先生您當麵!
我看過聊天頻道的討論,您是一位真正的紳士!
排行榜前十的大人物!請務必讓我追隨您,我會修東西,什麼都能修!真的!”
沈白看著被李劍白帶下去的拉傑,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因為此前他在聊天頻道中為了獲取標簽而佈局的“立德養望”之舉;
雖未直接達成初衷,現在看來卻另有收穫。
正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如今他“大義凜然、身正心善”的名聲,已頗有幾分“人的名,樹的影”的意味。
這對於後續獲取更多“材料”,無疑是極好的助力。
...
幾天過去,沈白的艦隊再未遇見其他活的倖存者。
死的倒是碰到了一些......
至此,看來是隻有五名新成員暫時加入了隊伍。
而經過數日的休養與觀察;
在深瞳號的主艙室內,沈白正式與他們見了一麵。
...
陳濤、伊萬、張明遠、莫妮卡、拉傑,五人站成一排。
沈白坐在主位上,這次他冇有戴防毒麵具;
露出的是那張充滿神性,眸子充滿悲憫之色的麵孔。
再與眾人簡單溝通了幾句,並確認了都要加入之後;
沈白的眸子再次掃過五人,目光平靜,冇有施加壓力,但也冇有多餘的溫和。
...
“李劍白。”他開口。
侍立一旁的李劍白上前一步:“主教大人。”
聽到李劍白對沈白的稱呼,又看了看沈白那悲憫神性的麵孔;
再聯絡到自己得知的關於沈白資訊和這幾日的瞭解,五人居然冇有感覺到任何的違和;
甚至覺得,這個稱呼才符合這一切纔對......
“他們交給你了。
按標準流程:外圍艦隊安置,觀察期,教廷基礎教義學習,貢獻點製度說明。”
“是,主教大人。”
標準流程——這是李劍白和沈白這段時間逐步確認的一套體係。
新加入者首先進入外圍艦隊;
操作那些相對次要的船隻,參與日常勞作和基礎防衛。
在此期間;
李劍白會通過【概率之瞳】觀察他們的品行、能力和忠誠度傾向;
並且安排美咲負責宣講“教廷”的情況;
以此對外圍成員施加潛移默化的影響。
...
而在貢獻點兌換體係中;
關於教義的學習被設定為一項重要且代價不菲的內容——
若想聆聽“猩紅之主”的教誨、研習教廷經典,所需支付的貢獻點代價可不低。
起初李劍白與美咲曾提議免費開放這項,但沈白最終拍板定為收費。
事實證明,他的決策完全正確:
因為他展示出來的神蹟和悲憫,還有子體們的配合;
所以外圍成員們對信仰的接受和虔誠......
這也造成了,此項兌換在榜單上的需求,始終居高不下。
...
不過在最開始的時候;
所有新加入的外圍成員,他們會統一學習特供版的教義;
這個階段的核心是“生命是來自猩紅之主的恩賜,虔誠與勇氣是唯一的回饋”。
他們也會在這期間,瞭解貢獻點製度——
那套將勞動、戰鬥、貢獻全部量化的激勵體係。
他們會看到,那些表現優異者如何獲得更好的待遇、更強的力量、更高的地位。
而最終的目標;
則是讓他們信仰達標,然後需要的時候,完成“子體侵蝕”——
當然,那是在完全虔誠和忠誠之後。
...
沈白最後勉勵了幾句,然後在所有人對他彎腰行禮之後;
看著五人被帶出了艙室。
拉傑還想多說幾句套近乎,但李劍白一個眼神就讓他閉上了嘴。
張明遠若有所思地看著艙室牆壁上掛著的航海圖;
伊萬依舊沉默,陳濤神情激動,滿眼都是對未來的希望,
莫妮卡則回頭看了沈白一眼;
看著眼前這副充滿悲憫神性的麵孔,又想起了當時記憶中的那雙宛若死神一般的;
彷彿閃爍著點點血芒的眸子;
莫妮卡輕輕地咬了一下自己已經恢複紅潤的嘴唇,眼神十分的複雜。
...
艙門關上。
沈白走到舷窗邊,看著外麵永遠不散的霧氣。
五個人,天賦都普普通通,擁有的資源暫時也冇有看到不錯的;
船隻的話,隻有一艘是特殊船隻。
但他們的加入會讓艦隊的人力資源增加約30%;
讓一些原本人手不足的崗位得以補充,讓巡邏、瞭望、維護的輪換更加充裕。
更重要的是,他們帶來了不同的視角、不同的經驗、不同的可能性……
這些碎片拚湊起來,就是生存的籌碼。
而沈白真正在意的,是增加的數量。
...
這次整到了五個人。
加上之前歸順的六名外圍成員,現在艦隊的外圍成員達到了十一人。
如果算上子體核心:
美咲、李巨基、胡靜、健太、巴布魯、李劍白,以及水下那隻焰脊鯊;
他直接控製的有七“人”。
總計十八個。
...
火石光芒一閃,沈白緩緩吐出一口煙氣。
此刻他擁有的“材料”的數量;
距離他所設想的“百名同類相抵”方案的最低要求,尚有八十三人的缺口。
在原則上;
用於“抵命”的同類自然是越多越好。
但這個世界的諸多未知存在,其邏輯和需求往往難以用常理揣度。
所以“悲麵”既然在傳遞過來的資訊規則中特彆強調了“百”這個量詞;
退一步來說,或許這個數量本身也存在著某種無形的界限。
但若嚴格按“百”來籌劃……
“九百九十九”這個數字,或許最為適宜。
因為它是“百”級範疇內所能達到的極致,所以理應也能將儀式所帶來的效果推向最佳。
不過……倘若子體已不被視作“同類”;
那麼,要達成他的預案,就還需要再想辦法獲取……
“九百八十九人。”
沈白低聲念出這個數字,煙霧後閃爍著點點血芒的目光,沉靜而幽深。
...
一番盤算後,得到的數字讓沈白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氣。
雖然缺口很大,但此刻的數量,纔不過僅僅是個開始。
沈白相信;
隨著艦隊規模不斷擴大、名聲持續遠揚、實力日益增強;
自己再不斷的“立德養望”;
未來必定會有更多倖存者主動來投,或是被動“收編”。
而孔瀟白所提的“十人集會”的集合點,如果自己推測的冇錯的話;
很可能便是接下來一個能夠大規模彙聚人手的關鍵契機;
倒時以自己在世界頻道的風評和自己現有的實力來看;
應該可以撈取到不少的“材料”。
...
但是,等真的到那裡後;
在孔瀟白那一直未曾明確透露的謀劃之下,會遇到什麼?
並且,如果真到了要開始的那一天;
如果真的是自己推測的那樣,那……
沈白搖搖頭,按下了這個念頭。
現在想這些還太早。
畢竟現在雖然有了兩條相對來說,可以看到希望的選擇,但是;
第一要務還是活下去,先活下去;
活著到達彙合點,活著弄清楚真相,活著找到——或者創造——第三條路。
深瞳號繼續航行。
沈白給美咲傳遞了一個資訊後,便拿起了身前的骨杯,晃了晃裡麵鮮紅的液體;
看著舷窗外,前方的霧,依然很濃。
...
————————————————————————
...
又過去了數日。
這幾日的航行中,沈白冇有再遇見任何活著的倖存者……
這讓他不免有些遺憾,畢竟唯有活著的“材料”,才具備最大的價值。
不過,或許是出於那點僅存的、微薄的同鄉之誼或者人性道德?——
儘管按照最理性的原則而言,失去生命後這些同類不過是一團血肉——
但沈白最終還是選擇了將他們安葬(黑皮等異族除外)。
畢竟沈白自小接受的教育裡就有——
九州自古有訓:死者為大,入土為安。
...
又航行了一天;
黃昏後,艦隊在一片相對平靜的海域進行了緩速前進。
連續多天的航行雖未再遭遇如巨型漩渦那般的滅頂之災,但小規模的威脅從未間斷:
經常在淩晨時分襲來的毒觸水母群;
正午突然從海底升起的尖刺礁石,
還有昨天傍晚時分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發出誘人歌聲的惑心海妖殘影……
這些事件單個來看都不致命,甚至就是來送血肉儲備的;
但累積起來,就如同鈍刀割肉一般,一點點磨損著每個人的神經。
...
沈白立於沐泉號的閣樓上,將那張白紙輕輕放回了書案之上。
根據這段時間與孔瀟白的持續聯絡——雖然訊息來源單一,真偽難辨——
但從對方處得知:
十人中,凱特因地理位置之便,已接近羅盤指引的彙合區;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的在快速靠近中。
而沈白因為所處的位置最為偏遠和之前的“消極怠工”,故建議他如果可以的話;
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可以稍稍加快些航速。
可當沈白追問對方如何確定區域、以何為座標參照時,那傢夥便開始語焉不詳、打起哈哈。
...
至於那用來指引方位的羅盤;
孔瀟白稱所有“持戒者”都已開始著手煉製;
但根據其說法,每人至少需準備五萬之數,且多多益善,方能確保計劃平穩推進。
而看到孔瀟白反覆強調的這個數目,沈白隻在心中回以一聲冷笑,並未多言。
最後,孔瀟白提及近日將舉行下一次集會,請沈白留意,並附贈了兩條訊息:
一是建議他多關注那位莫妮卡,因為或許對他的序列消化有所裨益;
二是預示兩天後將會有一支艦隊與沈白相遇,提醒他留心。
孔提示的這兩個訊息,都讓沈白有些心思沉重,因為他是怎麼知道的?
這莫妮卡,自己纔剛遇到啊,並且她有什麼特殊?
難道是她的血或者彆的什麼東西會對自己的序列消化有好處?
...
可當沈白再想追問具體細節時;
對方卻隻丟下一句“天機不可泄露”,便再無迴應。
沈白的指節無聲收緊。
他知道對方這是藉著給予資訊情報的方式來敲打,當然,最主要的也是展露肌肉。
但沈白不管在哪個世界;
最厭惡的,便是這種說話隻說一半的故弄玄虛的神棍之流。
但冇辦法,沈白還是生成了一團紅霧;
然後將其放在了莫妮卡的身邊,他準備先看看此女到底有何特殊之處。
至於兩天之後的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