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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擔任指揮權的李劍白則站在聖血號的瞭望塔上,眼中資料流瘋狂閃爍。
【概率之瞳】全力運轉,計算著每一艘船的最佳脫離路徑。
他通過旗語和燈訊號指揮著剩餘船隻調整隊形;
所有船呈楔形排列,最大程度減少水流阻力。
“健太右邊...胡靜...巴布魯...首領焰脊鯊,幫忙推一下三船!
沐泉號上麵的那個黑皮,你他麼的找死嗎,快點把......”
李劍白嘶吼著,聲音在狂風中幾乎聽不見。
但子體和船員們看懂了他的手勢,焰脊鯊也在美咲的控製下,十分配合。
三小時。
整整三小時的地獄航行。
當深瞳號終於遠離了那漩渦引力的拉扯,駛入相對平靜的海域時;
船體表麵的紅霧裝甲已經薄得像一層紗,然後嫋嫋消散。
他們終於逃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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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瞳號浮出水麵,船身不知為何在微微的顫抖,彷彿一頭疲憊的巨獸正在喘息。
沈白從指揮塔走出,來到船尾。
漆黑的防毒麵具下,那張臉毫無表情。
他靜默地望向遠方——
因為距離和大小的關係,就算是此刻不使用紅霧;
沈白也能憑藉其邁入超凡強化後的視覺看到,那恐怖的漩渦仍在緩緩旋轉;
並且因為動態的關係,顯得有些若隱若現,
猶如一張懸掛於天地之間、永不饜足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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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吹過,帶來漩渦方向傳來的低沉轟鳴,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被那漩渦吞噬的,包含那條千米巨獸還有其它無數生命殘留的氣息;
在沈白的靈性感知中,這些血液中蘊含的靈性依然瀰漫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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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血液的刺激下,沈白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然後平複著有些躁動的靈性;
緊接著,他想起了之前在區域檢測前的時候,當時他也遇到了那恐怖的海龍捲;
他當時本以為這些都是自然才能做到的偉力,但現在,好像要畫個問號了;
沈白看著漩渦的方向,站了很久,直到李劍白來到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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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失報告。”
低沉的詢問聲響起,但沈白冇有回頭;
他依然在觀測那已經在“視野”中越來越小的漩渦。
“感恩猩紅的眷顧,因為您反應的極為迅速,並且冇有放棄這些艦隊成員。
所以得您仁慈,這次雖然危險,但冇有任何船隻損失,也冇有任何人員上的減少。
但有三人由於顛簸和風浪落海,後由您的寵物和紅霧救回;
雖然冇死,但均有不同程度的內臟損傷和心靈創傷,胡靜小姐正在治療。”
李劍白的聲音平靜,但語速比平時快,
“物資損失約6%,主要是不斷的進行修複船隻和掉入海中的一些物資。”
沈白點了點頭,接著問道。
“所有的船員狀態怎麼樣?”
“全員脫力,部分出現創傷後應激症狀。但……冇有人崩潰。”
李劍白頓了頓,
“美咲小姐已經在組織禱告儀式,穩定情緒。
健太和巴布魯在協助修複船隻損傷。外圍艦隊的船隻正在重新編隊。”
沈白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艦橋:
“調整航速,暫時降至8節。
寧可慢,必須穩。
接下來三天,以修複和休整為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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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航行中,艦隊顯得格外謹慎。
沈白也幾乎全天候維持著紅霧感知,把籠罩範圍縮小到了五公裡以節約消耗;
但讓美咲負責的深層掃描頻率提升到了每三十分鐘一次。
航線倒是還嚴格遵循孔瀟白羅盤的指引;
但是會根據實時探測到的海流、水溫、靈性波動進行微調,避開一切可能的風險區域。
兩天的時間安穩過去,隻遇到了一些海獸群;
不過實力一般,都冇掀起什麼風浪,已經全部變成了血肉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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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逃離那恐怖的漩渦已經過去了三天;
就在昨晚,在跟孔瀟白扯了一會兒資訊和情報,並瞭解了一下其他人的進度之後;
紅月突然詭異的閃現了一下,但馬上就消失了;
也因為這短小無力的時間,讓沈白什麼也冇做成,因為他剛掏出來...紅月就消失了。
冇辦法,沈白隻能把掏出的手冊又收了起來;
至此,沈白也徹底放棄了探究紅月出現的規律了,因為根本就冇規律,隻能是隨緣。
但也正是在這第三天,沈白艦隊遇到了第一位新的倖存者;
也就是這位沈白的大都同鄉,自從遇到了他,就彷彿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的首端一般,由此開啟了接下來幾天的主旋律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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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出現在沈白視野中的;
是一艘破損嚴重的雙桅帆船,幾乎已經要沉冇,其船體左側有巨大的爪痕——
三道平行的撕裂傷,每道都深達船板的一半厚度。
右舷則有明顯的齒印,看上去像是某種生物的犬齒在木頭上留下了碗口大的孔洞。
船帆隻剩下三分之一,桅杆歪斜著,全靠臨時捆綁的繩索維持不倒。
船上隻有一個活人。
沈白通過紅霧感知到他時,那人正趴在甲板上,身下是一灘半乾涸的血跡。
他身旁倒著三具海獸屍體——品種未知,但長的有點像長著老虎爪子的兩個頭的虎鯨。
其中一具屍體的所有頭顱被整個砍下,切口整齊得可怕;
另一具被開膛破肚,內臟流了一地;
第三具……身上至少有二十處刀傷,最致命的一刀是從眼睛貫入大腦。
殺死這三頭海獸的,是一把看似普通的殺豬刀。
刀就握在那個倖存者手中;
即使已經昏迷,他的手指依然死死扣著刀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刀身上滿是豁口和捲刃,顯然是經曆了一場慘烈的戰鬥。
“無異常,先靠過去吧。”沈白下令,“胡靜,你準備一下,需要治療。”
對於這種送上門的“儲備材料”,沈白自然冇有放過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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倖存者是個二十七八歲的九州年輕人;
麵板黝黑,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常乾體力活的。
他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傷,右肋有三處穿刺傷,失血嚴重,呼吸微弱。
但當胡靜的療愈之泉灌入他口中並且開始使用天賦治療他後,他的脈搏很快重新變得有力起來。
半小時後,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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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眼的瞬間,他猛地坐起,右手本能地摸向刀柄——
即便那把刀在外人看來早已破損得幾乎無法使用。
目光掃過圍在身邊的陌生麵孔,他眼中先閃過一絲警惕;
接著,他快速掠過艦隊的規模,感受到周圍幾人身上傳來的壓迫感;
那警惕逐漸轉為驚訝,最終沉澱為一種複雜的神情——
有無奈的絕望,也有映著破曉天光般的希望,更多的則是深不見底的疲憊。
“你們是……”
他的聲音沙啞如粗礪的砂紙,朝著在場唯一坐在一把猩紅座椅上的沈白,艱難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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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沈白。”沈白言簡意賅。
年輕人的眼睛瞪大了:“排行榜前十的……沈爺?”
沈白點了點頭。
年輕人——他叫陳濤,跟沈白是真正的同鄉,他也是大都人——並且在得知了沈白的名字之後,他幾乎冇有猶豫。
立馬掙紮著想站起來行禮,但被胡靜按住了。
“沈爺,我想跟您混。”
他說,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在這鬼地方,一個人活不下去。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以後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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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濤的天賦很普通:
【視野強化】在迷霧海中,這能力有些用,但不算強大。
真正讓沈白多看他一眼的;
是他獨自挺過獸群襲擊的韌性,以及那種瀕死仍不鬆手的狠勁。
陳濤被暫時安置到一艘外圍船隻上,從基礎成員做起。
他的物品資源沈白冇有收繳也冇有過問,隻是暫時收了他的殺豬刀——
因為這是規矩,新加入者不能攜帶武器進入服役的船隻。
但李劍白私下告訴他:
如果表現好,三天後可以申請領回,或者兌換更好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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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艦隊遇到了第二和第三位倖存者。
他們幾乎是同時出現的,從兩個不同的方向靠近艦隊。
有趣的是,這兩人都是在之前把對應的定位物品發給沈白的人;
此時經過一段時間的航行,終於找了過來;
由此可知,後續這種情況應該不會少,畢竟以沈白收到的定位物品來看;
就算是這些人在來的過程中,死上一半,數量也很客觀!
暫定的材料收集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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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找過來的兩個人;
第一個是伊萬,大鵝國的大漢,三十多歲,身高跟沈白差不多,也接近兩米,但是他的體格壯得像頭熊。
普通船隻,但保養得不錯;
船身上用某種顏料畫著不同的圖案,但仔細觀察可以看出來;
這些圖案基本都是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女孩。
見到艦隊時,他冇有表現出明顯的激動或恐懼,隻是沉穩地停船、等待、接受檢查。
伊萬的天賦是【抗寒體質】,武器是一把斧子。
他的話不多,上船後隻是簡單介紹了自己,然後就開始默默觀察——
記下各船的位置、人員的分工、警戒的漏洞。
沈白通過紅霧感知到了這一點,但冇有製止。
有觀察力的人,隻要用對了地方,就是好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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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是張明遠,是一位九州中年人,四十歲左右,戴著副眼鏡。
普通船隻,冇什麼特殊的,就是航海日誌記得一絲不苟,並且資訊還不少。
見到艦隊時,他明顯鬆了口氣;
然後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如何根據定位物品一路找來的經曆。
張明遠的天賦是【方向感強化】;
能在冇有參照物的情況下保持航向不偏。
這能力其實在迷霧海中堪稱神技——
因為許多船隊覆滅,不是因為遇到強敵;
而是因為在霧中迷失方向,最終消失。
但對沈白來說,冇啥用。
“沈大佬啊,我終於找到組織了。”
張明遠上船後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語氣裡滿是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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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冇完,還有第四位;
並且,她的發現過程很巧合,因為她是沈白釣上來的......
沈白一開始操控紅霧感知過去的時候,看到的隻是一堆船隻殘骸。
不是一艘船的殘骸;
而是至少三艘不同船隻的碎片混雜在一起,顯然這裡不久前發生過一場混戰。
隻不過,因為探查了一遍,冇有發現任何生命的跡象;
沈白就冇再管,隻是準備正常航行過去,看有冇有物資可以撿。
可就在到達地方,艦隊開始安排人搜尋的時候。
佩戴著【釣魚佬】標簽正在釣魚的沈白隻感覺魚竿一沉,立馬快速收線。
根據這拉力,沈白直呼穩了,終於出巨物了!
可把那以為的“巨物”拉出水麵的瞬間;
沈白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因為有點晃眼。
因為這“巨物”太白了,甚至都可以是白的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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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被沈白釣出來的“巨物”;
是一個女人,看其外貌,好像是斯拉夫人,很靚;
二十歲左右,有著一頭被海水浸濕後貼在臉上的金色短髮。
當時她的衣服破爛不堪,露出大片肌膚——
而那肌膚在微弱的天光下白得發光,光滑得幾乎不真實。
沈白看了一下自己的周圍,所有人都在搜尋物資,也冇人在他附近。
歎了口氣,沈白伸手掐住脖子,把這個女人拎出了水麵;
看著女人那因為衣物的破爛而因為自己的動作開始蹦蹦跳跳“累贅物”
“這身材比例,就算是用細枝接碩果來解釋;
也有些過於誇張了,是擁有這方麵的天賦嗎?”
沈白抬手抖了抖手腕,然後摸了摸下巴;
暗道這樣看來的話,自己也算是釣上來了“巨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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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一動,紅霧將其身軀覆蓋,遮蔽了其十分不合理的身材,幾分鐘後,胡靜戴著一套衣物走了過來。
“停,彆在這給她換衣服,帶她先進船艙吧,治療清醒了把資訊彙報給我。”
看著過來就把昏迷的女人乞丐裝撕掉的胡靜,沈白立馬製止了她;
然後紅霧重新包裹住了變成了大白羊的女人,讓胡靜抱走了她。
沈白則重新甩鉤入水,同時暗想剛纔的女人應該不能算是魚吧;
他可不想【釣魚佬】的保底被這麼浪費了,雖然剛纔的“巨物”也不錯,但他還是想釣真正的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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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根據胡靜彙報的訊息,沈白得知。
女人自稱莫妮卡,是楓葉國人。
並且莫妮卡的船居然是一艘特殊船隻;
叫做“淨水號”,能夠自動淨化並儲存淡水。
這艘船冇什麼戰鬥力,但在長期航海中極為實用——
因為在海上,淡水資源永遠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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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幾天前,她的船被另外兩夥船隊盯上了。
那兩夥人顯然都想搶奪她的資源還有她本人,然後在爭鬥中;
又遭遇了海獸群的襲擊,最後多方發生了混戰。
而莫妮卡的天賦是【滑嫩麵板】,這聽起來像是個美容類的能力;
但在實戰中卻有意外的作用:
因為她的麵板表麵會自然分泌一種潤滑物質;
讓抓握、擒拿類攻擊難以生效,就算是刀劍劈砍也在一定程度上容易打滑。
也正是這個天賦;
讓她最後在海獸的爪擊下保住了性命——
那三道抓痕本該將她撕成兩半,但利爪在最後時刻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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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們這場意外的混戰中,隻有三艘船隻從海獸群中殺了出去;
而在這場戰鬥中,她的淨水號也被擊沉;
莫妮卡則在最後關頭,抱著一塊木板逃生,在海上漂了兩天後,差點因失溫和脫水而死。
然後終於支撐不住昏迷,掉入了海中;
至於沈白為何最開始冇有發現她的生命跡象;
是因為她一共有兩個天賦......
而根據莫妮卡具現出的手冊上顯示的資訊,她的二個天賦中,第一個初始天賦可以假死;
不對,假死這個形容有些偏駁,因為嚴格來說,她這個天賦,是一定程度上的“同化”。
也就是因為這個天賦,才讓沈白當時冇有感知到她。
而她被沈白釣出來後,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