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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眼中紅芒一閃,粗壯的猩紅觸手緊接著破水而出;
隨後,在他的控製下,三根觸手分彆伸向了那些已經開始被引力拖曳的船隻。
觸手的尖端,在其接觸到船身的時候,瞬間變形、展開;
因為紅霧的輔助,此刻就像是巨人的手掌般牢牢抓住船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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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沈白能清晰地感知到觸手另一端傳來的巨大拉力——
那是漩渦引力與觸手力量之間的角力,雖然此刻的力度便已經不小,但好在還在承受範圍之內。
“起!”
沈白低吼一聲。
觸手驟然發力,硬生生將那三艘正在傾斜的船隻從海麵“拔”了起來。
那個畫麵詭異而震撼:
三艘體積都不小的二三級船隻,此刻就像被無形巨手從海麵提起,在空中劃出三道拋物線。
船隻飛速遠離被漩渦引力影響的區域,然後重重砸向前方相對平靜的海麵。
落水的瞬間,船體發出令人牙酸的木材斷裂聲;
但因為有紅霧的輔助卸力,所以整體結構奇蹟般地保持了完整。
這是沈白精心計算的結果——
力度足夠擺脫漩渦的引力,又不會讓船體在空中解體。
船隻上的船員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騰空和墜落震得七葷八素;
有人更是當場嘔吐,更多人則因劇烈的加速度變化而短暫失去了方向感。
但好在都冇有受傷,因為力度剛剛好,懵逼不傷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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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在此刻這種情況下,沈白之前的應急訓練也發揮了其應有的作用。
“自檢船隻,然後恢複隊形!稍後跟緊噴浪號!”
李劍白的聲音通過各個船上的傳聲筒響起——
雖然他也剛從暈眩中恢複,他的船隻離的較遠,加上他自己有安裝推力裝置;
所以沈白就抽空用觸手助力了一下,然後配合紅霧就給他送出了引力範圍;
但作為已經全方位達到凡物極限的人,李劍白的適應力遠超常人,所以很快擺脫了暈眩感。
而在他的指揮下,逃出生天的三艘船上的船員們迅速爬回自己的崗位。
儘管腳步踉蹌、臉色煞白,但他們冇有猶豫,冇有混亂。
還在後方的船隻中,噴浪號已經完成了蓄力。
這艘特殊船隻的船尾噴射口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藍色的淡淡光芒在噴射口周圍彙聚。
與此同時,船尾放出的特製爪鉤精準地扣住了沐泉號的船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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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力可以結束了,開始前進!”
李劍白一聲令下。
巴布魯開始控製噴浪號全力推進,船尾噴射出強勁的水流,整艘船如同離弦之箭向前竄出。
被爪鉤拖拽的沐泉號緊隨其後;
噴浪號快速越過其餘船隻,然後一馬當先的開始開路。
其餘船隻則迅速跟進,形成一條在海麵上高速移動的船鏈。
沈白看著這一幕,微微鬆了一口氣,因為資產保住了。
看來以後演習還是要多多搞起,因為在這種危機中,反而能讓他們本能地執行預設指令。
在沈白又把那艘飼養船扔出去之後,現在,艦隊的大部分已經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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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深瞳號、還有李巨基的四級的聖血號,依然處於漩渦引力的邊緣區域。
沈白能感覺到;
那股拉扯牽引的力量正在不斷的增強,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抓住了船底;
要將整艘船拖向那深淵般的漩渦中心。
“得換個方法……”
沈白看了一眼深瞳號,又看了一下身下這艘他現在手裡的唯一的四級船隻。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緊接著,在沈白的控製下;
深瞳號的船身開始調整船體,但不是完全沉入水中——那樣會讓船隻降低機動性。
而是以一種巧妙的半潛姿態,讓船體三分之二冇入海水,隻留艦橋和部分上層建築露出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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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沈白也從聖血號上跳到了深瞳號上,然後進入了深瞳號的指揮塔內。
緊接著,三條猩紅觸手從船體側麵伸出;
但不是用來劃水,而是……變形,相對來說的配合著紅霧的變形......
隻見探出水麵的觸手,在紅霧的包裹下,觸手的前端開始硬化、變粗;
表麵浮現出類似骨骼支撐的紋理。
同時,深瞳號的周圍紅霧開始變的濃鬱,將深瞳號暫時固定在了原地。
然後,三根觸手先合成一根,抓住聖血號後便立刻開始收縮。
不是簡單的拉拽,而是一種類似彈弓發射的機製:
觸手在收縮過程中積蓄彈性勢能,當達到臨界點時驟然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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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射!”
深瞳號船身猛地一震;
因為冇有投入多少血肉儲備的關係,所以用來固定深瞳號船體的紅霧也瞬間潰散消失。
但同時李巨基的聖血號也被三條觸手“彈”了出去;
如同被巨型投石機拋射的石塊,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度驚人的軌跡;
然後重重落在漩渦引力範圍之外的海麵之上。
落水的衝擊讓船體劇烈搖晃,但船上的李巨基早已做好準備,在落水瞬間就啟動了穩定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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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眾所周知的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所以在將指揮船彈射出去的瞬間,深瞳號本身受到了基本同等大小的反作用力。
這也導致了,深瞳號整艘船被向後推去,直直的衝向了漩渦引力更強的區域。
“主教大人!您......”
通過紅霧,看到這個情況的美咲,下意識發出的驚呼在意識連線中響起。
但沈白麪色不變,因為此刻這種情況,他本就有所準備;
所以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操控船隻上。
深瞳號在越發狂亂的水流中開始了劇烈搖擺,船體也隱隱的發出了輕微的呻吟聲。
雖然依然處在漩渦邊緣,但此刻這裡的引力,已經如同無數隻無形巨手,死死抓住船底,彷彿要將整艘艦船拖入那旋轉的深淵。
沈白站在指揮塔內,雙手緊握操控杆,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有些發白。
但他眼中冇有慌亂——隻有極度專注的計算與決斷。
防毒麵具下,他的呼吸平穩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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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他先是增加了動力和推力。
在他的意念下,深瞳號船體兩側,六條猩紅觸手同時伸出。
三條是由紅霧凝結而成的半實體觸手,三條是星淵生物原生質構成的實體觸手。
它們深深插入海水中,不是簡單地劃動,而是以精妙的節奏反向旋轉——
觸手尖端高速旋轉,產生反向推力,如同六台生物螺旋槳;
並且不斷的調整著角度,保持深瞳號的穩定性。
與此同時,在使用了血肉儲備後,船身周圍瀰漫的紅霧開始凝結、壓縮。
霧氣本是虛物;
但在沈白的全力催動下,它們此時凝聚成了近乎固態的屏障,呈現暗紅色的半透明質感。
這層屏障緊貼船體表麵,不僅抵抗著漩渦的引力拉扯;
更在船尾形成流線型的導流結構,減少水流阻力。
船首不斷地偏轉,從與漩渦切線平行的危險角度;
逐漸調整為指向引力區外的方向。
就這樣一點一點的,深瞳號開始掙脫了這漩渦的牽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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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事件雖然是按照他的規劃發展的;
並且他也正在快速脫身,但沈白的臉色卻並不好看,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陰沉。
因為在他的“視野”中;
那個漩渦的規模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擴張。
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已經從最初的直徑約兩公裡,到現在已超過五公裡——
而這還隻是他能清晰觀測到的部分。
因為擴充套件建築的加成,紅霧感知的極限半徑是十二公裡;
但漩渦的邊緣似乎已經超出了這個範圍;
所以他現在隻能“看”到不斷擴大的水牆,卻看不到它的完整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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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漩渦不是朝他的方向生成的。
沈白敏銳地意識到這一點。
因為漩渦的中心位於艦隊後方偏東的位置,擴張的主要方向是西北——
正好與孔瀟白羅盤指引的航向相反。
這意味著,如果不是之前他調整了航速,艦隊本應正好撞進漩渦的中心區域。
而現在的遭遇,僅僅是因為漩渦擴張速度太快,邊緣已經追上了他們。
“這還真是難評的運氣啊……”沈白無奈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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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緊接著,沈白眸中紅芒一閃而過,他將紅霧感知擴大到了極限。
雖然此時這樣已經仍看不清漩渦全貌;
但通過對已有觀測資料的推算,他能大致估算出漩渦的實際直徑——
現在至少十五公裡,甚至可能更大,並且,麵積還在增加。
更可怕的是;
在漩渦底部,海水旋轉的速度快到形成了區域性真空。
也就是這樣的情況,讓沈白“看到了”。
隻見在那真空的中心,彷彿有東西正在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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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應該不是生物,至少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生命體。
或者,不是沈白現在可以理解的生命形態。
在沈白的“視角”裡,它更像是一種自然現象具現化的“消化器官”——
漩渦本身就是它的嘴,深淵般的中心是它的胃。
紅霧感知捕捉到模糊的影像:
海水、霧氣、被捲入的各種殘骸、甚至光線本身;
都在漩渦中心被某種力量碾碎、分解、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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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白快要脫離那引力範圍的時候;
在他的反方向,一個龐然大物進入了紅霧的視野邊緣。
那是一條……不,用“條”來形容它太輕描淡寫了。
那是體長超過千米的海洋巨獸;
它的身體直徑至少有五十米,渾身覆蓋著暗紫色的鱗片——
每一片鱗甲都有小型房屋大小,表麵刻著天然的、彷彿電路板般的銀色紋路。
它頭上有三根彎曲的角,呈螺旋狀向上延伸,角尖閃爍著危險的雷光。
雖然它冇有四肢,看上去很像一條海蛇;
但它那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身軀,顯然已經超越了“海蛇”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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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巨獸顯然是被漩渦所捕獲的,畢竟在冇有腦子的生物,看到這個情況也不會自己一個猛子紮進來。
它在水流中瘋狂扭動,試圖掙脫。
每一次甩尾都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每一次掙紮都讓周圍的海水溫度驟升——
沈白通過紅霧可以“看”到;
這巨獸體表的銀色紋路正在發光,釋放出高熱,試圖蒸發周圍的海水製造逃生空間。
但漩渦的引力牢牢鎖住了它。
然後,絞殺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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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在漩渦中旋轉的速度,已然達到了十分恐怖的程度。
在這樣的流速下,海水本身就成了最鋒利的刀刃。
巨獸身上的鱗片,那些估計足以抵擋沈白任何攻擊的堅硬甲殼;
在旋轉的水流中被一片片剝離。
起初隻是邊緣的小鱗片,隨後是大塊的腹甲、背甲,最後連頭部的角都被生生扭斷。
血肉被撕扯下來的過程,沈白看得一清二楚。
藍綠色的血液從巨獸體內噴湧而出——
那血液濃稠如油,並且靈性十分的強烈,讓沈白都不自覺的喉結聳動。
噴湧出的血液在空氣中就自行燃燒,形成一片片幽藍色的火焰。
但這些火焰剛燃起,就被漩渦捲入,熄滅在無儘的海水中。
巨獸的掙紮越來越弱,扭動的幅度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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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人悚然的是那巨獸被“消化”的速度。
從沈白“看”到它,到它徹底停止掙紮,隻用了不到三十秒。
從它開始被絞殺,到完全變成碎肉,也隻用了三十秒左右。
通過紅霧感知沈白“看”到了最後那一幕:
巨獸的頭骨在漩渦中心被無形的壓力擠壓、變形、碎裂。
一隻房屋大小的眼珠爆開,粘稠的晶狀體和神經組織混入海水。
腦漿——如果那還能稱為腦漿的話;
那是一種銀白色的、閃爍著微光的膠狀物質——
從顱腔裂縫中湧出,最後是一顆閃爍著光芒的珠子在殘骸中出現;
然後一切都被更深的漩渦吞噬。
沈白在這期間,一直嘗試用紅霧撈取這些物品;
可發現根本連靠近都靠近不了,所以隻能遺憾放棄。
但也就是在這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
這壓迫感極強的千米巨獸,就連渣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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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瞳號的指揮塔內,“觀看”完全程的沈白喉結聳動,後背滲出冷汗。
防毒麵具內,他的呼吸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紊亂。
那是麵對絕對力量差距時,生命本能的恐懼。
他毫不懷疑,如果深瞳號被拖入漩渦中心,絕對會比那千米巨獸要慘的多——
不對,是會更糟,畢竟深瞳號的體積雖然相對不錯,但也還冇有對方的零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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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
沈白從心的選擇增加了血肉儲備的投入,深瞳號開始了全力爆發。
船尾,六條觸手的劃動頻率提升到極限。
它們在海水中攪出白色的渦流,推著深瞳號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脫離漩渦的引力切線。
船身周圍,紅霧屏障的厚度增加到原來的三倍。
霧氣凝結成的暗紅色晶體在船體表麵蔓延,如同給整艘船穿上了一層裝甲。
層裝甲在不斷剝落、破碎——
每秒鐘都有不少紅霧晶體被漩渦引力撕碎捲走——
但又以更快的速度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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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已經脫離漩渦引力的,在前方的其餘船隻,同樣在拚死加速逃離。
沐泉號的甲板上,胡靜開啟了所有療愈之泉的噴口。
富含靈性的泉水不是用來療傷,而是化作水霧噴灑在那些她下屬的船員身上。
清涼的水霧中蘊含的微弱鎮靜效果;
讓那些因緊張而越發恐懼,現在已經開始手腳發麻的船員得以保持基本的操作能力。
健太和巴布魯在兩艘較弱的船上,做著一件看似徒勞的事:搖櫓。
特製的重型船槳插入水中,兩人以超越人類極限的力量劃動。
這不是為了提供推進力——
在這種規模的漩渦麵前;
他們帶來的劃槳的推力,有點,但不多;
所以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他們本意也隻是為了穩定船身。
在李劍白的指揮下,每一次劃動都精確計算角度;
用以抵消漩渦對船體的旋轉力矩,防止船隻側翻或被橫向拖拽。
為了不被“吃掉”,所有人都在瘋狂的壓榨著自己的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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