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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白使用了那得自黑暗星空的天賦後;
站在焰脊鯊那佈滿粗糙骨甲與戰鬥疤痕的獨角後方,沈白的身影開始發生奇異的變化。
他的輪廓變得模糊、透明,其邊緣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濃墨,迅速暈開、消散;
彷彿他整個人正在從物質層麵解構,要徹底融入周圍冰冷的海水與無處不在的灰白霧氣之中。
這是【星界穿梭】發動前的征兆,那股奇特的力量正將他從當前座標短暫“抹除”。
而就在他身影徹底虛化的前一瞬,他腳下那頭忠誠的巨獸——首領焰脊鯊,卻未能倖免。
一條如同巨型攻城槌般的恐怖觸手,攜著排山倒海的力量狠狠抽打在它頭頂那根堅硬的獨角之上!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那根凶悍的獨角竟應聲破裂!
然後又是一條觸手抽打了上來。
這巨大的衝擊力讓焰脊鯊發出無聲的痛楚悲鳴,龐大的身軀完全失去控製;
如同被抽飛的陀螺一般,打著旋、帶著翻滾的氣泡;
向著幽暗的深海無助地飛旋出去,瞬間被渾濁的戰場背景吞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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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
在那頭巨型蜘蛛霧獸瘋狂開合、流淌著腐蝕粘液的猙獰口器正前方;
空間如同平靜湖麵被投入一顆石子,泛起一圈極其細微、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
這漣漪扭曲了光線,擾動了水流......
緊接著,如同鬼魅自陰影國度踏出,沈白的身影從那圈空間漣漪的中心;
由絕對的“虛”驟然凝練、具現為“實”!
他直接跨越了這最後近十米的距離,如瞬移般出現在這頭恐怖霧獸毫無防備的要害之前!
現身的過程幾乎不存在時間間隔,彷彿他本就在那裡。
幾乎同時,沈白右臂在他有意的催動下青筋暴起,肌肉虯結膨脹至誇張的幅度;
將覆蓋的衣物撐得“刺啦”作響,彷彿要撕裂開來!
右腕彈出的【渴血者雙劍】已不再是冰冷的金屬——
它們被濃鬱到極致、彷彿要滴出鮮血的紅色霧氣徹底包裹、吞噬!
下一刻,沈白舉劍便刺向蜘蛛霧獸的口器!
與此同時,來自深瞳號儲備的血肉、混合【飲者】序列的靈性、以及血酒激發的狂暴力量;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他右臂瘋狂彙聚、壓縮、延伸、固化——
眨眼之間!
一柄長度近三十米、通體暗紅如凝固之血、劍身纏繞暗紅電弧的巨型霧氣劍,被他以雙手虛握之姿,悍然擎起!
劍尖直指那被囊腫魚雷腐蝕得脆弱不堪的恐怖口器——
“狗東西,給老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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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巨劍凝聚成形已經深入這海蜘蛛狀的霧獸的身體的同一刹那,沈白便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暴喝;
將全身力量,連同【飲者】序列帶來的超凡體能、血酒激發的加成;
以及對生存的全部渴望,儘數灌注於這一刺之中!
“噗嗤——!!!”
那道近三十米長的血色巨劍,如同燒紅的餐刀切入黃油,毫無阻礙地刺入了蜘蛛霧獸那被囊腫魚雷腐蝕得脆弱不堪的口器;
然後一路勢如破竹,貫穿其龐大的頭顱、胸腔;
直至從其覆蓋著厚重角質瘤節的背部,猛然穿透而出!
帶出一大蓬如同噴泉般洶湧溢散的灰白色精純霧氣!
然而,這恐怖的一擊並未如沈白預期中的那樣,能直接將這巨獸切成兩半!
因為這頭霧獸身體的堅韌程度超乎想象,巨劍在貫穿後,竟被其緊密的霧質肌肉和堅硬的內部結構死死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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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沈白雙臂肌肉賁張如岩石,額頭血管跳動;
他猛地發力,試圖上挑手腕,將這巨獸從內部徹底剖開!
但第一次發力,那插入巨獸體內的近三十米霧氣巨劍竟如同焊死在了山體中一般,紋絲不動!
反而因為這劇烈的刺激與痛苦,垂死的霧獸被徹底激發了最後、最瘋狂的求生本能!
它那龐大的身軀開始瘋狂地、毫無規律地扭動、痙攣;
剩餘的數條未被重創的恐怖觸手如同垂死巨蟒的最後一擊;
胡亂卻力量驚人地拍打、揮舞,攪得整片海域天翻地覆,暗流洶湧如龍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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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力量順著巨劍傳來,震得沈白雙臂瞬間痠麻欲裂,虎口麵板迸裂;
溫熱的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由霧氣構成的劍柄部分,發出“嗤嗤”的蒸發聲。
更要命的是,這垂死巨獸掙紮產生的巨大反作用力;
竟推得它那如同小山般龐大的身軀開始向後倒退!
那貫穿其身體的巨劍,眼看就要因為獵物的後退而被硬生生從創口中掙脫、抽離出來!
一旦被它掙脫,以這怪物被刺激到這種程度反撲的威力,後果不堪設想!
見此情景,沈白眼中那原本就熾盛如血燈的光芒,此刻幾乎要溢位眼眶,化為實質的血焰!
那股潛藏在理智之下的,徹底的瘋狂之色取代了之前的冷靜。
他不再壓製飲血帶來的狂暴,反而將其與求生的意誌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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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開!!!!!”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彷彿來自洪荒猛獸的咆哮!
整個上半身的血管如同甦醒的魔紋般根根暴起;
肌肉在靈性與血酒的雙重刺激下進一步膨脹、賁張;
整個人彷彿在瞬間壯碩了兩圈,散發出一種非人的、極具壓迫力的氣息!
【飲者】序列對身體機能的掌控被催動到極限,他體內奔流的血液彷彿在燃燒;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雙臂、腰腹等發力核心區域瘋狂彙聚;
提供著超越生理極限的爆發效能量!
沈白雙手如同鐵鉗般死死合握住那由紅霧與雙劍構成的巨劍劍柄;
以腰腹為核心,如同盤根古鬆紮根大地;
調動起全身每一絲肌肉、每一分靈性、每一縷意誌,再次發出了石破天驚的發力上挑!
“撕拉——!!!!!!!!!”
這一次,伴隨著一聲令人耳膜刺痛、牙根發酸的、彷彿萬千布帛與堅韌金屬被同時強行撕裂的恐怖巨響!
那近三十米的血色巨劍,硬生生憑藉著透支而來的力量與瘋狂的意誌;
從那蜘蛛霧獸的背部破口處,悍然向上撕裂、斬出!
將其龐大的身軀,從內部近乎垂直地斬開了一道巨大的;
從口器一直延伸到尾部末端的、貫穿首尾的恐怖裂口!
如同開啟了地獄的閥門!
灰白色的、濃鬱到極致的霧氣,混合著破碎的霧氣血肉與結構組織;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這巨大的裂口中狂湧而出,瞬間染渾了大片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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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霧獸所有瘋狂的動作也在瞬間僵直;
那十條曾揮舞著帶來死亡陰影的觸手無力地垂落、軟化;
龐大的身軀開始發出一種無法抑製的顫抖,隨後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沙堡;
又像是被風化的巨石,從內部被斬開的創口開始,崩潰、瓦解,化作漫天濃鬱到幾乎液化的精純灰白霧氣!
其中蘊含的【霧氣結晶】數量之多,在潰散瞬間爆發出密集的蒼白光芒,幾乎形成了一場短暫而詭異的水下煙花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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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低頭看了自己已經毫無血色並且好像小了一圈的手掌。
下一刻,他隻覺渾身力氣如同被瞬間抽空,一股極致的虛弱與靈性層麵的刺痛感席捲而來;
眼前猛地一黑,那近三十米長的霧氣巨劍因失去力量支撐而瞬間潰散;
還原成【渴血者雙劍】的本體,帶著微光縮迴腕內裝甲。
沈白身體一軟,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向著下方黑暗的海水無力地墜落。
就在沈白即將被冰冷海水吞噬之際,一道帶著傷痕卻依舊迅捷的龐大身影破開水流,迅速靠近——
正是那頭獨角破裂、身上又添新傷,卻依舊忠誠執行著守護指令的首領焰脊鯊。
它用寬厚而粗糙的背部,穩穩接住了力竭墜落的沈白。
趴在冰冷、佈滿戰鬥痕跡的鯊魚皮上,沈白劇烈地、如同破風箱般喘息著;
他覺得自己現在輕飄飄的,好像輕了不少。
同時也感覺五臟六腑都如同被移位般絞痛,雙臂更是痠軟麻木,彷彿不再屬於自己;
連稍微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榨取不出來。
但他強撐著打起精神,將殘存的靈性與紅霧感知如同蛛網般向四周擴散。
果然!
隨著這頭顯然是“精英怪”的巨型水下霧獸被徹底擊殺,水下的壓力驟然銳減!
雖然仍有零星的、較小的霧獸在遊弋,但已失去了統一的指揮與那股瘋狂的凝聚力,不成氣候。
而那些原本死死纏繞兩艘船隻底部的、由霧氣構成的觸手;
大部分也如同失去了源頭活水,迅速變得黯淡、僵直,然後化作普通的霧氣緩緩消散。
“馬庫斯!就是現在!清空海麵!”
沈白使用意識網路,向海麵上那個一直在執行命令的鎧甲巨人,發出了急促而清晰的最終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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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麵之上,深瞳號船頭。
一直如同不朽礁石般屹立在霧獸潮衝擊最前線的馬庫斯;
那覆蓋著厚重鎧甲的身軀早已被各種顏色的粘液與霧獸殘骸覆蓋,這些消散的速度明顯冇有他殺戮的速度快。
但在接收到沈白指令的瞬間,麵盔之下;
兩點原本就猩紅的光芒如同被投入了液態火焰中,驟然熾盛到極致,彷彿有兩顆微縮的血日在其中燃燒!
他手中那柄由沈白耗費不少血肉儲備生成的猩紅長槍;
彷彿也感應到了持槍者那即將爆發的的戰意,開始發出低沉而危險的、如同巨獸甦醒前的顫鳴!
槍身之上,原本緩緩流轉的血光驟然加速,變得刺目欲盲,彷彿有狂暴的生命在其中呼吸、咆哮!
下一刻!
馬庫斯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個勢大力沉、攪動氣流的旋身!
兩隻粗壯無比的手臂如同鐵箍般,緊緊握住了長槍的中後段!
而他所穿戴的四臂巨人鎧甲,此刻彷彿才徹底甦醒;
鎧甲表麵的每一道古老鏤空符文、每一片甲葉的縫隙之間,都同時迸發出刺目欲盲的濃鬱血光!
那是沈白預先儲存的紅霧、再加上馬庫斯以自身【旺盛精血】天賦催動的鎧甲之力被激發到極致的表現!
“嗬——!!”
一聲壓抑的、彷彿來自遠古戰場的、非人的低沉戰吼;
從全覆蓋式的麵盔下轟然傳出,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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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斯將全身的力量、沸騰的生命、以及鎧甲當前階段所能承載和爆發的所有能量;
毫無保留、不計後果地瘋狂灌注於手中那柄已然達到承受極限的猩紅長槍之中!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簡單、古樸,卻凝聚了所有意誌、力量的動作——
橫掃,八方!
“刺啦——!!!!!!!!!”
一聲尖銳到彷彿要將空間本身都撕裂的爆鳴轟然炸響!
並非金屬破風,而是能量極限壓縮後爆發出的恐怖音爆!
隻見馬庫斯手中那柄猩紅長槍的尖端,一道凝練到彷彿實體;
邊緣閃爍著無數細密暗紅色電弧的、巨大無比的半月形能量氣刃,驟然脫離槍體,如同掙脫束縛的神罰,迸發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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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氣刃出現的瞬間;
那柄沈白耗費不少血肉儲備的紅霧長槍便因無法承受這超越極限的能量輸出;
從槍尖開始寸寸崩解,化作最原始的紅霧能量消散。
但那道離體的、直徑超過三十米的半月氣刃,卻以一種摧枯拉朽、不可阻擋的絕對姿態,悍然向前方扇形區域席捲、擴散!
氣刃所過之處,空間彷彿都被切割、扭曲,留下了一道短暫存在的、視覺上的畸變軌跡!
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的霧獸群;
無論是體型小巧迅捷的,還是如同移動小山般的巨獸,在接觸到那氣刃邊緣的刹那;
就如同被投入了絞肉機,又像是被從存在層麵直接抹除,瞬間分解、汽化、湮滅!
連化作霧氣消散的過程都被省略、被否定了!
甚至連下方咆哮的海麵,都被這恐怖的一擊犁出了一道深達數米;
暫時無法合攏的幽深溝壑,兩邊的海水如同被無形牆壁阻擋,高高矗立,久久無法回落!
轉瞬之間!艦隊正前方,目光所及之處的海麵,為之一清!萬籟俱寂!
所有霧獸,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