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沈白抬起頭,在這種情況下,也顧不得其它了,隻能再次擴散紅霧的籠罩範圍;
同時“看向”了艦隊正前方與水下,腦海中生成的景象,讓沈白的心是猛地沉了下去。
...
隻見,前方的霧氣中,霧獸的數量已經多到了一種令人絕望的程度;
它們層層疊疊、摩肩接踵,幾乎堵塞了整條航路;
彷彿一道由**怪物構成的移動城牆!
它們的形態也越發巨大、猙獰,出現了更多從未見過的、散發著更危險氣息的變異個體。
而水下,透過紅霧的感知,更多細密、滑膩、如同某種深海巨怪衍生體的霧氣觸手;
正如同活著的、無限生長的森林,從幽暗的深海之中瘋狂探出;
此刻正密密麻麻地纏繞向兩艘船的船底與尾部側舷,嚴重地拖慢、阻滯著它們賴以生存的速度!
...
沈白見此,在血酒的影響下,內心開始憤怒咆哮,卻帶著一絲扭曲的興奮:
“該死的醃臢玩意兒們!看來不拚點命是不行了!”
絕境之下,一種混合著絕望、憤怒與奇異興奮感的情緒在他心中滋生。
長期壓抑的、【飲者】序列所帶來的那種對鮮血與戰鬥的本能渴望;
在這股如山如海般的生死壓力刺激下,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徹底宣泄的出口!
...
“馬庫斯!”沈白通過意識網路厲聲喝道:
“使用這把槍!等我訊號,一旦我下令,不惜一切代價,記住是不惜一切代價;
給我把前方航路上這些該死的垃圾,全部掃清!開出一條路來!”
話音未落,瀰漫在噴浪號甲板上的紅霧迅速彙聚、凝結、塑形;
眨眼間便在馬庫斯身側形成了一柄近三米長、通體暗紅;
槍身不斷流動著濃縮的紅霧、造型猙獰無比,如同刑具的長槍!
馬庫斯那被鎧甲覆蓋的麵龐看不出表情,但他毫不猶豫地伸出巨手,一把抓住了這柄紅霧長槍。
同時,他另一隻手精準地接住了沈白從深瞳號上奮力拋過來的一塊【沉屍之花的血肉】。
雖然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那血肉依然栩栩如生。
...
冇有言語,先是啃了一口,然後馬庫斯將剩下的血肉塞入鎧甲腰間的沈白剛剛生成的紅霧插槽之中;
下一刻,他龐大的身軀微微下蹲,腿部鎧甲下的肌肉虯結鼓脹,隨後——
“轟!!!”
他如同一顆被巨型弩炮發射出的血肉炮彈,猛地從噴浪號的甲板上悍然躍起!
帶著一股碾碎一切、一往無前的凶猛氣勢,無視了下方的海水與空中密集的霧獸;
如同一顆墜落的隕星,直接衝入了前方那堵由無數霧獸構成的、幾乎密不透風的“**城牆”之中!
在紅霧的配合下。
“遊龍”二字已遠不足以形容他此刻展現出的槍勢!
那柄紅霧長槍在他兩隻手臂的輪番操控下,化作一道死亡旋風!
槍影漫天,血色繚亂!
每一次橫掃都如同血色新月,鋒芒所過之處,數隻霧獸如同被鐮刀割過的雜草般攔腰斷裂,瞬間潰散!
每一次點刺都精準地穿透霧獸的核心,引發小範圍的霧氣潰散;
每一次挑擊都蘊含著開山裂石般的巨力;
將那些體型龐大、如同小型船隻般的霧獸硬生生挑飛、掀翻,為後方緊隨的艦隊強行清空出一小片寶貴的通行區域!
他如同一個不知疲倦、永不後退的殺戮機器,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獸潮中,為艦隊撕開了一道不斷向前延伸的血色缺口!
而就在馬庫斯以一己之力,接管並暫時穩定住水麵正麵戰場的瞬間;
沈白站在深瞳號劇烈顛簸的船首,深深吸了一口混合著硝煙、血腥與海腥味的冰冷空氣。
他強行將意識沉入體內那因血酒和殺戮而沸騰翻湧的靈性之海,心念急轉,迅速切換了佩戴的標簽。
【深潛者】標簽!
一股源自海洋的親和感與水下適應力瞬間流遍全身,暫時壓製了部分飲血帶來的狂躁;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屬於深海獵手的冷靜。
他冇有絲毫猶豫,在切換標簽完成的刹那,縱身一躍,如同一條靈活的遊魚;
無聲無息地冇入了下方那片被無數霧氣海獸和隱藏殺機充斥的、冰冷的海水之中。
水麵上的戰鬥由馬庫斯主導,而水下的危局,需要他親自來破!
深瞳號的命運,以及那特殊標簽任務的成敗,或許就在此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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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縱身躍入那片被灰白霧氣浸染的、已經變得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可就在身體被海水包裹的瞬間,【深潛者】標簽的效果如同一個無聲啟動的生態圈,瞬間覆蓋全身。
身上虛幻的鱗片若隱若現,血芒點點的眼睛上也好似覆蓋上了一層薄膜。
原本足以讓常人窒息的環境,此刻卻化作一種奇異的、全方位的包裹感;
彷彿迴歸生命最初的羊水,帶來一種違背常理的安心與舒適。
因為霧氣的原因而變的刺骨的低溫不再令他顫抖,反而讓因血酒而沸騰的血液和躁動的靈性獲得了一絲清涼的鎮靜。
水流不再是阻礙行動的粘滯介質,反而成了他肢體延伸的助力;
每一次劃動都帶著一種流暢感。
沈白無需刻意,便能自如地在海水中呼吸;
昏暗的水下世界在他眼中也變得清晰起來;
沈白甚至能捕捉到微弱光線在懸浮顆粒間折射的微弱軌跡。
此刻的他,在水中比在顛簸的甲板上更加迅猛、自如。
果然,此刻這情況跟沈白猜測的一樣,在邁入超凡之後......
...
雖然標簽的基礎強度有所提高。
但是,視線所及的水下景象,卻比水麵之上更加令人心悸。
整個水下世界同樣被那詭異的灰白色霧氣所滲透、汙染,能見度極低,彷彿置身於一片濃稠的牛奶海洋。
無數扭曲的、由高度濃縮的惡意霧氣構成的觸手;
如同瘋魔般滋生的恐怖水草,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地纏繞在深瞳號與噴浪號的船底以及側舷之上;
如同無數貪婪的寄生蟲,死死拖拽著兩艘船,嚴重阻礙著它們逃生的步伐。
而在更下方、那光線難以觸及的幽暗深淵之中,一個龐大的陰影正在緩緩蠕動;
攪動著原本就混亂不堪的暗流,散發出強烈的壓迫感。
沈白右腕劍刃無聲彈出,隨手一揮,一道凝練的血色弧光劃過水流;
將一頭試圖從側翼偷襲、形態醜得極具抽象派藝術“風采”的霧氣海獸從中劈開,使其潰散成兩團無序的灰白霧氣。
也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帶著傷痕與血煞氣息的身影,破開前方渾濁翻滾的水流,迅速靠近。
...
這個身影正是那位“元老”子體——那頭曾讓沈白在初次相遇時險些領了盒飯的首領焰脊鯊。
此刻,這頭曾經凶悍的水下霸主狀況已經有些堪憂。
它那如同小型潛艇般的龐大身軀上,佈滿了縱橫交錯、深可見骨的撕裂傷;
以及大片被腐蝕性黏液灼燒出的、不斷逸散著微弱黑氣的焦黑痕跡。
原本如同鋸齒利刃般威風凜凜的背鰭,此刻也已破爛不堪,斷口處參差不齊。
它每一次擺動尾鰭,都顯得異常沉重和痛苦,顯然在這段時間獨自抵禦水下侵襲的戰鬥中,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
...
沈白心中冇有任何憐憫或猶豫,那屬於【飲者】飲用血酒帶來的狂躁嗜血還是占據上風的。
他再次揮劍將另一頭伺機而動的霧獸斬成飄散的霧氣;
同時腳下微動,兩團一閃即逝的紅霧在他足底瞬間生成,如同水下的彈射踏板。
沈白雙腿發力一蹬,身形便如同脫弦的利箭般在水中激射而出,帶起一串急促的氣泡;
精準地落在了焰脊鯊那寬厚、佈滿“猩紅骨甲”的頭顱之上;
雙腳穩穩踩在它那根猙獰銳利的“血色”獨角後方。
無需言語,通過意識連線,沈白直接向焰脊鯊傳達了指令:
衝向那幾根纏繞在深瞳號上,尤為粗壯的觸手的源頭,那個隱藏在深海迷霧中的本體!
主要就是因為它的存在,才迫使沈白不得不進入海水之中,
...
焰脊鯊發出一聲低沉如悶雷般的咆哮,尾部猛地擺動,帶著沈白如同水下戰車般向前衝鋒!
與此同時,在沈白的遠端操控下,深瞳號艦首的魚雷發射管開啟,如同巨獸張開了嗜血的吻部!
“咻——咻——”
兩枚造型迥異的魚雷先後脫離艦體,拖著白色的氣泡軌跡,如同水中利劍,劃破幽暗的海水;
越過沈白與焰脊鯊,直刺向前方那巨大的陰影。
...
第一枚【音爆魚雷】率先命中目標!
冇有預想中震耳欲聾的爆炸巨響,也冇有沖天的火光;
隻有一圈肉眼可見的恐怖衝擊波,以命中點為中心,在水下猛然炸裂、擴散開來!
無形的音波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那龐大陰影的本體之上!
巨大的噪音波紋讓周圍的水域都為之震顫、沸騰;
那陰影彷彿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發出一陣痛苦而暴怒的無聲嘶鳴;
其瘋狂纏繞船隻的觸手動作明顯一滯,出現了短暫的僵直!
緊隨其後的【囊腫魚雷】,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精準無比地命中了因音爆衝擊而暫時失去防護、暴露出來的、形似扭曲蜘蛛口器的脆弱部位!
“噗——!”
魚雷內部儲存的強烈腐蝕性粘液瞬間迸發、四濺!
這些粘稠、腥臭的液體如同擁有生命的跗骨之蛆,死死黏著在目標體表;
立刻發出了“嗤嗤嗤……”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聲響!
一大塊的灰白色、彷彿由固化霧氣構成的“血肉”;
被迅速溶解、發黑、冒泡、泛起詭異的紫斑,如同被潑上了濃酸的活物!
劇烈的刺痛,讓那一直隱藏在迷霧深處的霧獸本體徹底陷入了瘋狂!
與此同時,它的真實形態終於從濃霧與混亂的暗流中清晰顯現出來——
那是一個算上它那十條瘋狂舞動的、無比粗壯;
佈滿碗口大小吸盤與匕首般鋒利倒刺的恐怖觸手,整體體型百米多長;
主體宛如一座三四十米小山的駭人怪物!
它的外形大致類似一隻被噩夢扭曲放大的深海蜘蛛,但身體結構更加抽象、噁心;
主體上覆蓋著層層疊疊、不斷蠕動的灰白色角質瘤節,而被囊腫魚雷命中的口器部位;
此刻正不斷滴落著被腐蝕融化的、冒著濃煙的粘稠液體,發出無聲的哀嚎!
...
它那被重創的口器瘋狂地開合著,剩餘數條未被完全束縛的、如同遠古巨蟒般的觸手;
攜帶著攪動海底、撕裂水流的力量,如同數條狂暴的巨型鞭撻,破開重重水幕;
朝著敢於如此傷害它、挑釁它威嚴的渺小存在——沈白與焰脊鯊,猛抽過來!
沈白站在焰脊鯊頭頂,手中雙劍舞動如風,不斷將那些從四麵八方湧來;
試圖乾擾衝鋒的較小霧氣海獸斬碎、劈開。
他的動作高效、精準,如同水下收割生命的死神。
同時,儘管那幾條抽打而來的觸手尚未真正及身,但其裹挾而來的恐怖威壓與先行而至的;
如同高壓水刀般的水流衝擊,已讓沈白感到呼吸一窒。
好在身上虛幻的,已經隱有血色的鱗片不斷浮現,讓他冇有受到太多影響。
看著那觸手,沈白眼神冰冷,毫無懼色,甚至帶著一絲癲狂之色。
沈白非但冇有命令焰脊鯊後退或閃避,反而通過意識連線;
向這頭忠誠的巨獸傳遞了更強烈的催促:
加速!再加速!
與此同時,他周身原本用於防禦和感知的紅霧,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濃度瀰漫而出!
這些暗紅色的霧氣不僅將他自身緊緊包裹,形成一層流動的、彷彿有生命的光暈;
更是迅速覆蓋在焰脊鯊那傷痕累累的龐大軀體表麵,如同為它披上了一層流動的猩紅能量鎧甲!
...
這層紅霧鎧甲不僅在一定程度上修複、穩固了焰脊鯊的傷勢;
更奇異地減少了水流的阻力,彷彿為它塗抹了一層無形的順滑劑。
焰脊鯊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亢奮的嘶鳴,衝鋒的速度竟然在重傷之下,再次突破極限,提升了一個台階!
一方;
是站在傷痕累累的巨鯊背上,逆著狂暴暗流與死亡觸手,發起衝鋒的、身影渺小人類;
另一方;
是如同海底移動堡壘般龐大、揮舞著撕裂一切觸手的、來自迷霧深淵的恐怖巨怪。
雙方在這幽暗、混沌的水下世界,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近乎自殺式的相對速度,瘋狂接近!
...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那幾條如同巨型攻城錘般襲來的恐怖觸手,已然近在咫尺!
觸手上那密密麻麻、不斷開合的吸盤,以及吸盤內圈閃爍的幽光利齒,甚至都清晰可見!
它們帶來的壓迫感,幾乎已經凝結成了實質,冰冷地貼在沈白的麵板上!
可就在沈白這即將被觸手碾碎、看似絕無幸理的瞬間——
沈白腳下微微調整重心,身形在急速衝鋒的焰脊鯊頭頂穩穩站定,如同釘死在礁石上的雕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所有因血酒而燃起的狂躁與血光驟然收斂;
彷彿被無形之手瞬間摁滅,轉而化作一種極致的、近乎絕對的專注與冰冷——
然而若細看便會察覺,那理性目光的底層,翻湧著更為深邃的癲狂。
“星界……穿梭!”
沈白於心中默唸。
下一刻,天賦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