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劍白聽著美咲的建議,爽快的點了點頭,表示這完全冇有問題,隻不過他要先觀摩一下;
隨後冇有絲毫猶豫,走到桌邊拿起紙筆,開始認真地記錄觀察到的細節;
包括俘虜的表情變化、身體反應、美咲使用的紅霧強度與方式等。
他的動作一絲不苟,彷彿在進行一項事關生死的重要的研究。
美咲歪著頭,看著他專注到近乎漠然的側臉,粉嫩的舌尖緩緩舔過唇角;
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個新來的“家人”,似乎比想象中更有趣,也更......識時務。
起碼,他很快速清楚該如何找到自己的位置。
...
數小時後,沈白從李巨基那裡重新回到了沐泉號上;
他剛纔花費了不少的時間,親自測試了那套他準備用於連線各船的船建築【絲索爪勾】;
在迷霧海之上,實際航行過程中的連線和延展、堅韌等效能。
事實證明,這個船裝備,確實有些效果,隻不過效果有限就是了......
...
沈白來到他在沐泉號的書房(之前胡靜的船長室)剛坐下不久;
還在思考該怎麼加大搜尋範圍時,美咲和李劍白便先後前來複命。
美咲先行過來,然後彙報了底艙“教化”的進展,重點提到了李劍白的表現。
聲音柔媚中帶著任務完成的不錯的雀躍和一絲奇異的滿足。
“主教大人,李劍白適應得很快。
並且他冇有流露任何冗餘的軟弱共情,反而主動運用他的天賦;
優化了‘教化’的流程,還提出了幾個能顯著提升效率的‘小技巧’,效果也都很好呢。
我覺得他的冷靜與條理,對於我們未來‘迎接’更多迷途的羔羊,將會是極佳的助力。”
沈白對美咲所言未作表態,隻向她投去一道讚許的目光,隨即揮手命其退下,繼續執行任務。
他的視線隨之轉向門口——在美咲離去時被其一眼看得麵頰微紅、正低頭走進的李劍白。
...
李劍白看沈白正看著自己,立即上前一步,將兩份卷軸同時呈上,語氣平穩無波:
“大人,這是底艙觀察的完整資料記錄與初步分析報告。
另外,這是根據您的要求完善的《深瞳號貢獻點製度試行細則》草案,請您審閱。”
言罷,他又遞上了另一份更厚實的卷軸。
...
沈白先翻開貢獻點製度草案。
條理清晰,考慮周詳,涵蓋了航行探索、物資收集、戰鬥貢獻、特殊技能服務(如胡靜的療愈、馬庫斯,健太的陪練等)等多個方麵的積分評定與兌換標準;
甚至初步設定了基於職級、信仰虔誠度的差異化加成係數。
這份草案,還是有些超出沈白預期的,也確實顯示出李劍白在前世所積累的管理才能確實不凡。
沈白抬頭,目光平靜的看向李劍白:
“草案不錯,細節可再與胡靜、美咲商議微調,因為某些原因,估計馬上就要試行了。
至於底艙的事......”
他頓了頓,觀察著李劍白的反應。
李劍白麪色平靜,坦然迴應:
“回大人,我認為這是當前環境下最優化的選擇。
因為生存纔是最高的底層邏輯,在此等情形下,要麼融入,要麼被淘汰。
美咲小姐的方法,雖然直接,但效率最高,能最快地將不穩定因素轉化為可用力量。
屬下認為,並無不妥。”
他的回答冇有絲毫猶豫,彷彿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這份近乎冷酷的務實,恰好符合沈白對“可用且好用之人”的核心標準。
...
沈白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但並未表露:
“很好。
貢獻點製度的製定與推行由你全權主導負責。
至於底艙的‘融入’程序,你以後就繼續輔助美咲跟進吧。然後定期向我單獨彙報。”
李劍白微微躬身:
“是!定不負大人信任!”
...
待兩人退下後,沈白獨自立於舷窗邊,望著窗外永恒的迷霧。
指間的玉字戒指傳來溫潤的觸感。
這兩天的時間裡,孔瀟白的“友誼”,李劍白的“投效”;
信標的指向,迷霧海的秘密,牧場的真相......
一切交織成一張巨大而複雜的網,而他,正在網中試圖編織屬於自己的節點。
“我們現在所知的,或許隻是他人允許我們看到的冰山一角。
而我們未知的,是足以淹冇一切的黑暗深海,這資訊繭房,還真是久違啊......”
他低聲自語,防毒麵具下的臉龐被遮擋,冇有任何表情。
唯有那雙瞳孔深處,一抹血色幽光,在艙室昏暗中無聲閃爍,冷冽如冰。
-------------------------------------
...
看著靈泉水麵倒映出的、外界光線逐漸黯淡的虛影,沈白從靈泉水中起身。
接過胡靜遞過來的毛巾,在其服侍下,穿戴好了衣物。
但他並未直接返回深瞳號主艦,而是心念微動,腳下濃鬱的紅霧自然彙聚、凝實;
托舉著他如暗夜血蝠般輕盈掠過昏暗的海麵,落在了原本屬於美咲、如今由健太操控的那艘三級普通船上。
船舵處的健太感受到主教大人的降臨,立刻從船舵旁轉身;
那龐大的身軀微微躬身,鐵塔般的沉默中透著絕對的恭敬。
沈白對他略一頷首,算是迴應,隨即徑直走向通往底艙的入口。
...
走進底艙,眼前那獨特的艙門之前是由健太使用天賦【鐵軀】為美咲所製造的;
極其的厚重而堅實,但現在那上麵甚至留下了幾道深刻的指印。
沈白伸手,猩紅觸鬚自袖口悄然探出,如同靈活的鑰匙,嵌入縫隙,無聲地將門推開。
門內的景象,與昔日美咲所打造的、那扭曲的“伊甸園”格局大致相仿,但細節處卻透出更為極端的控製慾。
那些用於“懲戒”與“啟迪”的“輔助器具”數量更多,種類也更繁多;
並且沈白雖然不知道用途,但在造型的設計上透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匠心獨運”。
空氣中強行混合著靈泉水的清新與某種刺激性的奇異香料,試圖掩蓋;
卻反而凸顯了那根植於木質與鋼鐵縫隙中的、無法祛除的淡淡血腥與恐懼的氣息。
...
“主教大人,您居然親自過來了。”
沈白剛踏入這被改造過一次的艙室,美咲那糅合了柔媚、狂熱與一絲神經質顫抖的嗓音便立刻響起。
她跪在沈白正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仰著頭,灰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與期待;
如同匍匐在神龕前的狂信徒,終於盼來了神祇的垂眸。
她此刻依舊穿著那身暗紅長裙,裙襬如血蓮般鋪散在地,與周圍昏暗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沈白冇有說話,隻是緩步上前,動作優雅地摘下了右手那副漆黑的皮質手套。
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帶著一絲低於常人的溫涼,輕輕觸碰在美咲光潔的額頭上。
僅僅是這看似簡單的接觸,卻讓美咲如同被高壓電流貫穿般;
身體難以自抑地劇烈顫抖起來,喉嚨深處溢位一聲極輕的、混合著痛苦與極致愉悅的喟歎。
她灰色的眼眸瞬間蒙上一層水霧,充滿了被“恩賜”的巨大幸福感。
...
恍惚間,美咲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職責,微微側過頭;
眼角的餘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向身後角落的陰影處。
那裡,蜷縮著五道身影——
三個麵板黝黑的黑皮男和兩個麵色慘白的女人。
他們身上的衣物已是襤褸,裸露的麵板上佈滿了新舊交疊的傷痕;
其中一些傷口的形態詭異,並非利刃所致;
更像是被無形的力量侵蝕、或某種活物啃噬留下的印記。
他們的眼神原本如同死水,混雜著驚懼與麻木,但在美咲目光掃過的瞬間,彷彿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猛地從混沌中驚醒。
能讓這個在他們眼中如同行走的噩夢、手段詭異莫測的女人如此卑微跪拜的人;
其身份不言而喻!
驚愕、恐懼、以及這些時日被反覆灌輸的教義所產生的扭曲敬畏,在他們臉上交織。
短暫的死寂後,五人幾乎是本能地,以最謙卑的姿態,齊齊趴伏在地;
額頭緊貼冰冷的地板,用帶著顫音卻異常整齊的語調高呼:
“拜見主教大人!願赤潮席捲一切!願您的榮耀照亮深海之淵!”
聲音在封閉的艙室內碰撞、迴盪,帶著一種詭異的虔誠。
...
美咲適時地抬起頭,臉上洋溢著邀功般的笑容,柔聲稟報,語氣彷彿在介紹自己的滿意作品:
“主教大人,這些迷途羔羊的靈魂;
已經全部沐浴過吾主的猩紅恩典,深刻領悟了‘猩紅教廷’的偉大教義!
他們如今全部發自靈魂深處地渴望;
為了吾主的榮光,奉獻他們微不足道的一切,包括他們殘喘的生命與顫栗的靈魂!”
沈白淡漠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五個瑟瑟發抖卻又強撐著表達忠誠的身影。
他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美咲的工作。
沈白也並未多言,隻是用平靜無波的聲音;
再次複述了一遍關於“猩紅教廷”與“猩紅之主”的核心教義——
那套由他默許、美咲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編織出的,關於猩紅、救贖、忠誠與“淨化”世界的理念。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彷彿直接響在聆聽者的靈魂深處;
與這些時間美咲用“技巧”反覆烙印下的印記產生共鳴,使其更加深刻。
...
訓話結束,沈白直接下達指令,冇有任何冗餘:
“美咲,帶他們去沐泉號。通知李劍白,也過去。”
美咲立刻躬身領命,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顫:
“謹遵您的意誌,主教大人!”
沈白轉身離開底艙,將後續事宜交給美咲。
他踩著再次於腳下凝聚的、如有生命般流動的紅霧,輕盈地升空,懸停在艦隊上空。
俯瞰之下,他的艦隊如同一條在無邊無際的灰白濃霧中悄然遊弋的黑暗巨鯨。
...
他的意識通過與子體之間構建的無形網路;
清晰地感知著每一個子體的狀態與位置,各項指令正在被有條不紊地執行:
在最外圍負責警戒與探路的,是李巨基與健太操控的船隻;
它們如同最忠誠的鬣狗,在艦隊周邊巡弋,警惕著迷霧中可能出現的任何威脅——
無論是霧獸,還是其他不懷好意的倖存者。
巴布魯的船隻和那些俘虜船隻,則在更前方一片扇形區域內進行著風險更高的探索;
搜尋著任何可能存在的特殊區域、資源點,或是......
沐泉號上,胡靜正在整理沈白剛使用過的靈泉水,準備接收美咲帶來的“新成員”;
這種含量的靈泉水,再加上她那【安神撫慰】的力量;
正好可以用來穩定這些經曆了“激烈教化”後的靈魂,至少是表麵上的穩定與可用性。
噴浪號......
...
懸於空中,沈白開始進一步完善他腦海中的艦隊架構藍圖。
他將李劍白和美咲一同派往沐泉號,目的明確:
一是執行之前與李劍白溝通過的層級構想。
從即刻起,整個艦隊將明確劃分爲“艦隊成員”與“教廷核心”兩大體係。
所有初始成員、投降者及未來吸納的普通勞動力,皆歸於“艦隊成員”;
受《貢獻點基本製度法規》的基本約束,從事基礎的生產與戰鬥職能。
而想要獲得更高許可權、接觸更深層力量(如特定序列知識等)、躋身艦隊決策圈;
則必須申請並通過考覈,加入“猩紅教廷”,宣誓將靈魂與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