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門扉,出現在子體們麵壁方向的那麵艙壁上;
散發著如同來時那條黑暗甬道入口般的、穩定而微冷的白光,其指向性非常明確——
顯然是離開這處被稱為“起始前廳”的特殊區域的出口。
而另一道門扉,則悄然開啟在原本放置著那台“靈性生物超凡序列途徑適應性檢測儀”的後方位置的艙壁上。
這道光門內部流轉著更加複雜,彷彿是由無數細微符號構成的能量流。
當然,其散發出的波動與另一處光門也截然不同,它更為的隱晦與未知。
這正是之前那段高許可權資訊流中明確提及的——初步能力適應性訓練場的入口!
...
沈白的目光在兩道光門之間短暫停留、權衡。
他先是看了一眼出口,那裡通向熟悉的迷霧海和等待他的深瞳號,但他並未立刻動身。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後方那道訓練場光門上。
“反正出口就在那裡,我現在已經隨時可以離開。
但資訊明確提示,後麵的艙室是用於適應新獲得的能力。
我剛踏入飲者序列,對自身能力的感知和操控還停留在理論資訊層麵;
就如同一個孩子突然擁有了強大的武器卻不知如何安全使用,急需實踐和熟悉。
這個機會不能錯過,外麵的情況有李巨基和健太看守;
他們倆搭配的話足以應對一般情況,暫時應該無虞。”
...
沈白來到那處“嶄新”的光門前,他此刻能清楚地感知到;
這道訓練場光門散發出的規則限製——
它隻允許“檢測並通過者”,也就是他本人進入。
這應該是一種基於靈性身份認證的許可權鎖。
...
“所有人,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沈白通過意識網路,向依舊如同石像般麵壁而立的子體們下達了簡潔的指令。
他冇有多做解釋,子體們也絕不會對此有任何質疑或好奇,他們存在的意義便是執行。
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那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已經與鮮血建立起神秘聯絡的靈性;
沈白邁開步伐,獨自一人,踏入了後方那道流轉著符文能量的光門之中。
就在他身影冇入光門的瞬間,光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嚴絲合縫地閉合;
將內外徹底隔絕成兩個獨立的空間,也彷彿隔絕了所有可能的窺探與乾擾。
......
時間在專注的修煉與適應中飛速流逝。
幾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在這片特殊的訓練場內,時間流速似乎與外界略有不同,給予了沈白充足的適應期。
他完全沉浸在對自己新獲得能力的探索、熟悉與掌握之中;
如饑似渴地消化著那份烙印在意識裡的知識.......
...
首先是超凡力量,對於血液的感知:
沈白閉目凝神,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體內血液的流動,心跳的搏動;
乃至更細微的毛細血管層麵的運作。
他甚至能初步感知到訓練場模擬出的、一些非生命物體上殘留的、極其微弱的“曆史血漬”的靈性迴響。
接著是強化後的感知夜視與追蹤能力:
在訓練場模擬出的、足以讓凡人徹底失明的絕對黑暗環境中;
沈白的視覺會自動切換成了一種奇異的模式。
這並非簡單的夜視,而是某種熱感應視覺以及對血液特有波動感知的混合體。
他不僅能清晰“看”到環境的輪廓,更能敏銳地捕捉到任何與“血液”或“生命”相關的痕跡;
哪怕隻是一絲極其淡薄的鮮血氣息,在他眼中也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般醒目。
然後是身體素質的全麵提升與恢複力:
沈白藉助這艙室,係統地測試了自己的力量、速度、爆發力和耐力,均有了小幅的提升。
如果強行套用舊有的凡物屬性標準,大致相當於全屬性獲得了 2的增益;
而與反應神經、閃避相關的敏捷和代表生命力的體質,增益效果更為顯著,應該接近 4。
要知道,這可都是指數級的增長!
在與訓練場模擬出的、基於他自身資料生成的“映象”進行的高強度對抗中;
他受傷後(訓練場模擬傷害,會真實反饋痛感與效果,但不會導致真正致殘發生)的癒合速度;
肉眼可見地加快了數倍,身軀的整體強度、韌性也有了顯著的增強。
隨後,沈白在做了準備後,謹慎地嘗試了那飲血恢複的效果:
在一次模擬戰鬥被對麵的“自己”打成了血人後,他使用了訓練場提供的、經過處理的標準化“血包”。
確實能感覺到傷口的癒合速度明顯加快,體力也得到了有效的補充。
但這種依賴外來鮮血快速恢複的方式,伴隨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混合著一種吸嗨了的奇異快感;
這讓他立刻高度警惕起來,深刻理解了資訊中提到的“心理依賴”風險絕非危言聳聽。
與此同時,沈白敏銳地察覺到,剛纔飲血恢複時的那種感覺;
與他一直使用那對得自“老虎機”的【渴血者雙劍】斬殺生命後,接觸並吸收其鮮血時的感覺;
在性質上非常相似,隻是此刻的感覺更加強烈、更加直接......
“這二者之間,是否存在著某種同源的聯絡?【渴血者雙劍】...【飲者】序列......”
沈白將這個發現記在心底,留待日後探究。
最後,是那些龐雜的超凡知識融合:
關於人形生物(目前主要是人類範疇)的解剖學、生理學的海量知識;
彷彿與生俱來般烙印在他腦海中,並且是融會貫通、可以隨時呼叫應用的“活知識”。
沈白能輕易地在腦海中構建出任意人形生物的精細內部結構圖,透徹理解其生理執行的原理與薄弱環節。
這對於戰鬥中的精準弱點打擊,或是未來可能進行的某些更精密的“操作”;
無疑提供了堪稱恐怖的隱性支援。
並且根據資訊可知,隨著他未來“見識”逐漸增加,接觸更多不同種族、不同形態的生物;
這份知識庫將會自動擴充套件、完善,真正做到“洞察生命”。
隨後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沈白進行了大量反覆且極具針對性的練習。
從最基礎的血液感知精度控製,到在複雜環境下追蹤微弱血痕;
再到模擬實戰中結合解剖學知識進行高效打擊與規避;
以及嘗試性地引導自身靈性對體內血液進行微操(例如臨時加速區域性迴圈以提升爆發,或輕微收縮特定區域毛細血管以降低出血)......
他從最初的生疏彆扭,到逐漸熟練,再到最終能初步做到如臂使指;
將這份新獲得的力量化為自身戰鬥體係的一部分。
為了極致化鍛鍊解剖學知識應用,訓練場後期模擬出的各種人形生物靶子數量繁多、結構各異;
而沈白“練習”的強度也堪稱巨大,因為他覺得很解壓......
...
就在這片特殊區域允許停留的最後時限即將到來之際;
艙壁上,那道訓練場的光門開始了一陣不穩定的、如同水麵被投入石子般的水波狀抖動,光芒也略顯閃爍。
“嗡……”
光門漣漪盪漾,一道身影從中穩步踏出。
正是沈白。
他身上的鐵十字製服依舊筆挺整潔,不見之前絲毫戰鬥或訓練的狼狽痕跡。
但整個人的氣質,卻發生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卻真實不虛的微妙變化。
原本就深邃如同古井的眼眸,此刻在漆黑瞳孔的最深處;
隱隱約約地,似乎沉澱下了一抹極淡、卻無法忽視的血色。
平日裡這抹血色潛藏不顯,但當他目光銳利地掃視周圍,或情緒略有波動時;
那抹血色便會隨著光線的角度悄然流轉,一閃而逝,為他平添了幾分非人的冷酷與邪異感。
“時間到了。”
沈白感受了一下自身狀態,對這幾日的成果大致滿意,
“能力已初步掌握,算是有了基本的自保與運用之力。
不過,這條‘飲者’的道路,恐怕也纔剛剛向我揭開一角......
但眼下,該離開了。
繼續滯留的風險未知,不能陪著這艘神秘的費濛洛特號一起迷失在這片海域。
不過真是可惜,冇能找到解開其他封閉艙室的方法或線索,這艘船的秘密,遠比看到的更多......”
...
沈白先是看了一眼艙室內依舊忠誠等待的子體們,又瞥了一眼那出口光門。
不再耽擱,他直接下令:
“跟上。”
隨即,便率先邁步,踏入了出口的光門。
美咲、胡靜、馬庫斯、巴布魯四人立刻緊隨其後。
熟悉的、剝奪感官的黑暗甬道再次將眾人包裹。
但這一次,沈白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血液在黑暗中的流動;
那微弱的聲音在他耳中如同溪流潺潺,反而成了在這片死寂中確定自身存在的錨點。
穿過黑暗漫長的甬道,儘頭的光幕再現。
一步踏出!
...
灰白、永恒、帶著揮之不去的潮濕與壓抑氣息的迷霧海的感覺;
混雜著微鹹的海風,再次撲麵而來!
耳邊也重新響起了海浪規律地拍打船身、以及水流盪漾的熟悉聲音!
他們重新回到了——迷霧海域!
幾乎在沈白踏出光幕,雙腳踩在由深瞳號延伸出的;
實質化的紅霧所承托的無形階梯上的同一瞬間——
“嗚——!”
停泊在不遠處的“深瞳號”猛地發出一陣低沉而歡愉的嗡鳴,整個船體都隨之輕輕一震!
彷彿沉睡的巨獸感受到了主人的歸來。
下一刻,不等沈白召喚,兩條條粗壯、佈滿吸盤的猩紅觸手,便如同擁有自我意識般;
迫不及待地從深瞳號的船體兩側激射而出,靈活地越過水麪,迅速來到沈白腳下;
然後小心翼翼地、卻又充滿依戀地纏繞上他身軀,傳遞來一陣陣溫涼而親昵的觸感。
同時,大片的、濃鬱如血的紅霧從深瞳號上洶湧而出,如同歸巢的蜂群,,又如同迎接的儀仗;
瞬間將沈白的身形包裹。
紅霧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最忠誠的寵物,在他周身繚繞、盤旋;
輕輕觸碰他的手臂和臉龐,彷彿在急切地傳達著這數日分離間的思念與擔憂;
以及此刻重逢的喜悅。
...
“深瞳號……這種靈性反應越來越強了,也越來越具有主動性了。
它不再僅僅是一艘船,更像是……我身體的延伸,或者說,一個特殊的生命體?”
感受著觸手的纏繞和紅霧的親昵,沈白心中也湧起一股恍若隔世般的親切與歸屬感。
在費濛洛特號那冰冷、陌生的科技環境中待了數日;
此刻重新回到這熟悉而“暖心”的深瞳號身邊,讓他緊繃的心神也不由得鬆弛了幾分。
沈白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其中一條粗壯的觸手,如同安撫一位久彆重逢的老友。
“老夥計,我回來了。”
觸手彷彿聽懂了一般,更加輕柔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然後與其他觸手一起,小心地托舉著沈白,將他平穩地送回到了深瞳號的甲板之上。
美咲等人也各自通過方式回到了他們操控的船隻上。
剛在甲板站穩,留守的李巨基便立刻上前,依舊是那副木訥忠誠的模樣,開始通過意識網路進行彙報:
“主教大人,您不在期間,外圍警戒正常,無異常情況發生。
隻是……在您進入後的第四天,有一位倖存者,順著您之前收集到的定位物品,找到了這裡。”
沈白聞言,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哦?居然真有人找來了?這還真是個驚喜。”
...
李巨基繼續彙報:
“對方自稱是前來尋求援助,或許也是投靠。
他的實力……根據我和健太的觀察,應該不弱,至少遠超普通倖存者。
不過他的姿態放得很低,態度也顯得頗為誠懇;
在得知您暫時無法見客後,便主動表示願意在外圍安全距離等待,直到您出來為止。
我們見其冇有表現出任何敵意或攻擊傾向,便依照您製定的最低接觸原則;
允許他在艦隊警戒圈外指定區域停留。”
沈白一邊聽著彙報,一邊感受著這片特殊區域對他隱隱傳來的排斥感;
以及腦海中關於停留時限的倒計時。
...
“時間不多了,必須儘快離開這片規則特殊的區域。”
沈白瞬間做出決斷,
“至於那個主動找上門的倖存者...能在迷霧海中獨自長期生存並精準找到這裡;
應該確實有點本事和運氣,至於是機遇還是麻煩,尚未可知。
如何處置,還需親眼見過、試探之後才能決定。”
...
“我知道了,小李,做的不錯!”
沈白迅速下達指令,思路清晰,
“你輔助我通知所有船隻,立刻起航,先離開這片區域,迴歸正常迷霧海的規則。
噴浪號,由你負責,去將那位等待了數日的‘客人’引領過來。
彙合的具體地點,在路上根據情況再行確定。”
“是!”李巨基和接收到命令的馬庫斯同時應道。
很快,在沈白的意誌下,以深瞳號為旗艦,這支小型艦隊再次啟航;
破開灰白的迷霧,向著遠離費洛蒙特號的方向駛去。
而噴浪號則在馬庫斯的操控下,船尾噴吐出強勁的水流;
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執行接引那位未知倖存者的任務。
...
就在沈白的艦隊離去後約莫半個時辰。
那片原本承載著“費濛洛特號”2號區域入口的迷霧,突然產生了一陣無形的擾動。
隻見那艘巨大、寂靜的三葉草型幽靈船,其2號區域的艙門處,那枚由沈白帶來、並彷彿永久鑲嵌於門上;
之前無論他如何嘗試都無法取下的鑰匙,此刻竟然開始了自行運作!
一陣低沉而精密的機械旋轉聲從門內傳出,彷彿某種古老的機關被重新啟用。
鑰匙與艙門的連線處亮起一圈複雜的符文,隨即,鑰匙如同被無形之手緩緩拔出,徹底與艦體剝離。
它懸浮在半空中,微微震顫著,散發出幽幽的黑光。
下一刻,它猛地調轉方向,化作一道迅疾無比的黑色流光,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撕開濃稠的迷霧;
向著迷霧海更深、更不可知的遠方疾馳而去,轉眼便消失不見。
隨著鑰匙的離去,2號區域的艙門無聲地、嚴絲合縫地關閉,所有外露的符文光芒儘數斂去。
巨大的、如同移動島嶼般的費濛洛特號;
再次恢複了它那亙古般的寂靜與神秘,如同一個遺忘了時間的巨人;
重新隱冇於永恒的灰白迷霧之中,繼續著它那無人知曉目的的漂泊與等待。
等待著,下一個符合“資格”的未知訪客,亦或是……它真正宿命時刻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