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的,冇有問題,還真是辛苦馬庫斯兄弟費心專程來接在下了;
也不知馬庫斯兄弟喜歡何物,這是在下小小的謝意......”
李劍白透過馬庫斯頭盔上的縫隙看著那閃爍的兩點血芒;
看著其半點接過物品的動作也無,隻能打了個哈哈,有些尷尬的收起了東西。
隨後帶著歉意說道:
“倒是在下冒犯了,那就煩請馬庫斯兄弟在前方帶路,我這便在後方跟隨,絕不會掉隊。”
李劍白站在自己那艘略顯陳舊但保養得不錯的船隻甲板上;
對著前方噴浪號船頭那尊如同鐵塔般矗立的巨大身影,鄭重地拱了拱手;
並且語氣放得十分客氣,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恰到好處的恭謹。
...
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馬庫斯身上那套覆蓋全身、造型猙獰、關節處透著暗沉血光的鎧甲;
感受著那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如同實質般壓迫過來的、混合著血腥氣與金屬冰冷的沉重威壓,心中不由得凜然。
“這沈白,禦下有方啊,還有這鐵傢夥……好強的壓迫感!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我感覺都有些難受。
這位在所有倖存者中排名前十的大佬沈白隨手派來接引的人,竟然就如此強悍?
他是在刻意向我展示肌肉,警告我不要有任何異動?
還是說,這種級彆的戰力在在他麾下根本不算什麼?,隻是常規配置而已?”
...
這個認知讓李劍白心中的忌憚與警惕更深了一層。
他下意識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看似普通的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不定。
李劍白回想起自己是如何千辛萬苦,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其它人,最後也是憑藉一點運氣和那個特殊的能力,才找到這裡的。
而沈白,不僅敢在危機四伏的迷霧海中主動暴露位置,接收各種定位信物;
更能進入“費濛洛特號”這等詭異莫測的特殊區域……這絕非好人有好報能解釋。
“其實黑暗森林法則……在這個見鬼的世界體現得淋漓儘致。
弱者隱匿自身、消除痕跡都唯恐不及,唯有真正的強者,纔敢主動點燃篝火,劃定地盤,無所顧忌地彰視訊記憶體在。
就像我穿越前瞭解到的那個‘戰錘宇宙’;
人類帝皇發起的‘大遠征’,看似是征服與榮光,但是其本質;
不也是一把火先燒了無法控製的黑暗森林,然後再在清理出的灰燼裡處理內部問題嗎?
弱者才需要隱藏,強者自有其規則。
這沈白,能在聊天頻道裡被公認為‘最有溫度的倖存者領導者’,風評極佳,擁護者甚眾;
可……我李劍白又不是三歲小孩。
在這種絕望的世界裡,能混到讓眾人稱頌、讓強橫手下臣服的地步,怎麼可能是個純粹的好人?
那副‘善良的溫度’之下,隱藏的恐怕是......
但現在也隻能希望他比其他人好一些吧,希望我看到的概率冇錯......”
...
李劍白的思緒紛亂如麻,但臉上依舊維持著風平浪靜的謙和與鎮定。
多年的社會經驗告訴他,在這種未知的強者麵前,保持低調與恭敬總是冇錯的。
但讓他一直有些心神不寧的是,在他視野的左上角,一個半透明、彷彿由資料構成的懸浮頁麵;
正清晰地顯示著幾行不斷微動,但大致範圍穩定的數字:
...
【行為:跟隨馬庫斯前進】
【預估生存機率:50%】
【行為:嘗試逃離或敵對】
【預估生存機率:0%】
【行為:去摸沈白的屁股,並說你怎麼冇屁股啊】
【預估生存機率:8%】
“這苟日的天賦,我哪有那膽子去摸?不過為什麼這個選擇還比逃離或敵對的生存機率高啊?!”
...
這些資訊,源自他一次特殊的“開啟寶箱”獲得的天賦能力後所呈現的數字;
此時正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時刻高懸於他的頭頂,提醒著他每一步抉擇的風險。
李劍白還清晰地記得,數日前當他剛剛憑藉運氣加上天賦靠近這支小型艦隊外圍時;
他看到的資訊是【靠近未知強大艦隊,生存機率:35%】;
而在馬庫斯出現,他立刻表明尋求援助的來意並表示願意耐心等待沈白後,機率一度提升到了相對安全的80%。
在直到此刻,這支艦隊突然毫無征兆地啟程,而馬庫斯過來“通知”他跟隨,他自然選擇順從;
可生存機率卻詭異地穩定在了50%這個微妙的平衡點上......
...
“也不知道這沈白的艦隊內部是什麼情況,他是處理完‘費洛蒙特號’內部的事情了?
這生存機率突然鎖定在50%,不上不下,到底預示著什麼?是福是禍?”
李劍白心中充滿了疑慮。
“50%……生死各半的機會。而選擇逃離或表現出敵意,則是絕對的死路一條。
這概率能力雖然每日使用次數有限,且每次發動都消耗頗多;
但迄今為止,它給出的資訊都極其關鍵,已經數次救過我的命。
看來,眼下跟著他們,是我唯一且必須走下去的路。
隻是不知道,這50%的機率,在見到正主沈白之後,是會向上波動,帶來生機,還是……向下墜落,直抵深淵......”
...
李劍白的眼中光芒閃爍不定,心中飛速盤算著見到沈白後該如何應對,如何措辭;
如何在不引起過度貪婪的前提下,恰到好處地展現自己的獨特價值;
以確保那如同走鋼絲般的50%機率,能最終變成更高的、實實在在的生存保障。
沈白估計也冇想到,他派馬庫斯去接人,固然有些考量,但絕冇有李劍白腦補的那麼多彎彎繞繞。
在絕對的實力和情報優勢麵前,很多時候,簡單的陽謀反而最有效。
...
深瞳號甲板上,沈白坐在紅霧覆蓋的觸手上,身心感覺頗為放鬆;
一種久違的、如同遊子歸家般的安心感瀰漫開來。!
濃鬱的紅霧如同他延伸出去的感官神經末梢,將後方一定範圍內;
包括李劍白那艘船在內的景象,事無钜細地;
清晰地反饋到他的腦海之中,形成了一幅立體的感知圖景。
他“看”著那艘緊緊跟隨著噴浪號、始終保持著精確安全距離的陌生船隻;
以及船頭上那個戴著眼鏡、身形看起來有些文弱;
卻如同青鬆般站得筆直、透著一股韌勁的青年。
...
“李劍白……名字倒是挺不錯。根據李巨基描述,這人舉止有度,懂得審時度勢;
能在迷霧海中獨自生存並根據所發來的定位物品找到這裡,確實有幾分本事。
就是不知道,他的‘價值’究竟在哪裡。”
沈白通過紅霧,仔細地觀察著李劍白。
對方臉上那看似平靜,實則肌肉微微緊繃的狀態;
眼神中不時閃過的警惕與計算;
以及那雖然故作鎮定,但手指無意識敲擊船舵的小動作......
種種舉動,都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和極高的戒備心。
“雖然看起來還有些稚嫩,但至少能沉得住氣,懂得隱藏真實情緒,也算是個聰明人,而且非常謹慎。
還不錯,我現在手底下,莽夫和純粹的執行者已經有一些了;
也該需要些懂得思考、能處理複雜情況的聰明人了。”
...
一段時間的沉默航行在灰白色的濃霧中過去。
艦隊已經徹底遠離了“費濛洛特號”所在的那片規則特殊的海域;
深入到了看似更加“正常”、但也因此可能隱藏著更多未知危險的普通迷霧海域。
沈白從紅霧觸手形成的座椅上站起身,略微沉吟了一下。
他覺得,初步的觀察已經足夠,是時候見見這位主動送上門來的“客人”,親自探探其底細了。
...
隨後,沈白緩緩閉上了眼睛。
並非休息,而是將更多的精神集中到了對紅霧的操控上。
在晉升序列9【飲者】之後,因為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
現在沈白在使用猩紅觸手、紅霧這類偏向“生命”與“靈性”範疇的能力時,親和度也有了顯著的提升。
......
後方,李劍白的船隻上。
他剛剛結束了與馬庫斯之間極其短暫的交流——
僅僅是他主動詢問了一句。
“請問馬庫斯兄弟,我們大約何時能見到沈白大佬?”
而馬庫斯的回覆則是一如既往的簡潔、冰冷,如同鎧甲碰撞的聲音:“就在前方,很快。”
看著視野中那依舊穩定在50%的生存機率......
李劍白壓下心中不斷翻湧的焦躁與猜測,冇有再不知趣地追問。
...
他從船頭輕輕一躍,落回甲板,開始有些不安地來回踱步,腳下的木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同時腦海中不斷預演著與沈白見麵的各種情景,思考著該如何開口,如何展現自己的能力而不被覬覦;
如何在這位被評價為“最有人情味的前十大佬”手中爭取到地位與生機。
“這個沈白……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的‘概率窺視’能力,對於他這樣的人而言,究竟是足以保命的底牌,還是懷璧其罪的催命符?他會不會……”
也就在李劍白心神不寧、沉思之際——
一道低沉穩重、聽不出太多情緒的男性嗓音;
毫無征兆地在他身後,極近的距離響起,近得彷彿就在他耳畔低語:
“李劍白,對吧?你好,我是沈白。”
這聲音不高,在此刻寂靜的航行中,卻如同一聲驚雷,猛地炸響在李劍白的耳邊!
“!!!”
李劍白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根根倒豎!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停了一拍!
極致的驚駭讓他幾乎停止了思考!
完全是求生本能驅使,他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地向前彈身撲出!
同時,右手虛空一握,一柄閃爍著寒光、造型簡樸的長劍瞬間出現在他手中!
他在空中強行扭轉身形,腰腹核心力量爆發,落地的那一刻,已是麵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手中長劍更是條件反射般橫擋在胸前,做出了最標準的防禦姿態;
整套動作雖然略顯倉促,卻展現出了不俗的反應速度和身體協調性。
直到這時,他纔看清了身後之“人”。
...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的身影,靜靜地站立在他剛纔來回踱步的位置,彷彿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
來人臉上覆蓋著眼熟的漆黑防毒麵具,遮蔽了所有容貌;
身上穿著一套筆挺而冷峻的、領口帶有鐵十字徽記的軍裝;
整個人如同幽靈般突兀出現,冇有一絲一毫的征兆。
“他怎麼上來的?!我的船冇有任何被強製登船的警告!什麼時候?!”
強烈的震驚過後,李劍白心念電轉,立刻意識到了關鍵。
他強壓下狂跳的心臟,滿臉警惕,沉聲問道:
“您...您就是沈白大佬?恕我冒昧,您是怎麼...怎麼上船的?
不...不對,這種感覺...您不是實體?您不是真身?”
...
李劍白死死盯著對方,尤其是那雙隱藏在麵具金色孔洞後的、彷彿能看穿人心的眼眸。
但下一刻好似想起了什麼,隱晦的掃了一眼沈白的腰部下方位置……
隨即冇有任何猶豫,他再次動用了他那開箱開出來的天賦能力。
視野中,懸浮頁麵的資料瞬間重新整理:
【選擇:與‘紅霧投影’交流】
【預估生存機率:55%】
【選擇:摸‘紅霧投影’的屁股,並輕笑出聲】
【預估生存機率:10%】
【選擇:直接攻擊‘紅霧投影’】
【預估生存機率:0%】
“紅霧投影?!什麼鬼?還好還有生存機率還有一半的,看來隻能先選擇交流了。”
得到這個關鍵資訊,李劍白心中稍定,因為至少對方目前冇有立刻下殺手的打算。
但如果他選擇第二個,估計就不好說了。
李劍白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帶著一絲試探和確認,繼續說道:
“難不成...沈白大佬您是通過周圍這些奇異的紅霧,凝聚成投影,出現在我麵前的?
當真是...神乎其技,不虧是倖存者中的頂點!”
...
沈白冇搭理李劍白的馬屁行為;
隻是靜靜地看著李劍白這一係列如同驚弓之鳥般的反應,從暴起閃避,到拔劍防禦;
再到迅速冷靜並做出精準推測,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息之間。
麵具之下,沈白的眼中非但冇有因為李劍白的拔劍而產生不悅,反而閃過一抹滿意之色。
“反應夠快,身手也還算敏捷,雖然動作技巧一看就缺乏係統性的訓練;
更多是依賴本能和還算不錯的身體素質......
但最重要的是...他腦子轉得夠快!
僅僅憑我一句話,和我出現的詭異方式,就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排除‘真身’的可能性;
並敏銳地聯想到與周圍無處不在的‘紅霧’相關。
這種敏銳的觀察力和邏輯推理能力,正是我目前下屬中所欠缺的!”
...
沈白看著李劍白雖然一直用低姿態的語氣說話,進行著看似謙卑的推測;
但手中那柄寒光閃閃的長劍卻始終冇有放下,穩穩地橫在胸前,保持著最基本的防禦和警戒。
“雖然身手差了點...但也是,能打有什麼用?在這片詭異的迷霧海裡,蠻力遲早會遇到天花板。
未來的事情,終究還是要靠腦子。
這個人......”
沈白冇有直接回答李劍白關於紅霧投影的猜測,那預設的態度已然說明瞭一切。
他隻是用那雙深邃的、瞳孔深處隱現血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對方......
...
-------------------------------------
“劍不錯,看造型是八麵漢劍吧。”
沈白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平淡聽不出喜怒。
他微微一頓,算是正式迴應了之前的對話,語氣自然得彷彿在與一位相識已久的老友閒聊。
“我是沈白。之前因為在‘費洛蒙特號’內部處理一些必要的事情,所以耽擱了。
隻能先以這種姿態跟你見一麵,談談。”
...
而李劍白聽到沈白那聽不出喜怒、透過麵具傳來的低沉嗓音;
立馬聞弦而知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