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卻並不令人作嘔,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彷彿源自生命本源的誘惑力。
“一次成功!手感直接就回來了。看來狀態調整得非常到位,真不錯啊!”
沈白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這份成功的秘藥小心收好。
熱身目的達到,信心和狀態也隨之提升。
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了,是關乎他未來道路選擇的關鍵一步了。
...
沈白深吸了一口那混合著草藥與血腥的氣息,將雜念徹底摒除;
取出了他所選擇的【學者】序列秘藥材料。
翠綠的古樹頂葉、柔軟的無腳海鷹絨羽、純淨的蠟塊、清澈的清晨露水......
隨後,沈白按照腦海中演練了無數次的步驟,一絲不苟地開始操作。
水晶容器,注入露水,浸泡頂葉至水色微綠……取出頂葉……加熱融化蠟塊與絨羽……
然後倒入露水形成乳白色懸浮液……將頂葉置於上方吸收蒸汽……
沈白的動作穩定而精準,精神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監控著每一個細微的材料上的變化和物質反應。
他甚至能“感覺”到懸浮液中那些彷彿代表著“知識”的光點的初步彙聚;
能“聽到”古樹頂葉在蒸汽滋養下發出的、近乎歎息的靈性低吟。
一切,都似乎完美無瑕。
...
然而,當那片頂葉按照資訊描述,徹底枯萎、失去了所有光澤與生機;
被他用水晶鑷子輕輕移開,然後耐心等待著懸浮液在室溫下自然冷卻後...;
結果卻並非是那預期中的成功。
因為那生成的懸浮液並未呈現出資訊描述的那種穩定、柔和、彷彿內蘊星光的乳白色;
而是顯得有些渾濁,內部的靈性光點也黯淡散亂,看錶現出的狀態明顯是失敗了。
“這怎麼會?步驟冇錯,火候冇錯,時機也把握得恰到好處...甚至比腦海中的模擬更加精準,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是某種我無法決定的、未知的失敗因素?”
...
沈白的眉頭瞬間緊鎖,如同打了一個死結,他死死盯著麵前那失敗的產物;
心中升起一絲疑惑,但並未過於慌亂。
秘藥煉製本就充滿不確定性,偶爾的、無法解釋的失敗也在情理之中。
他將其歸結為“運氣”或某種尚未理解的隱性原因。
冇有浪費時間沮喪,他立刻在腦海中再次覆盤了整個流程,確認無誤後,開始了第二份材料的煉製。
這一次,他更加專注,幾乎將心神燃燒到了極致。
每一個動作都力求完美,對環境的感知也提升到了最高狀態。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好像能聽到那些材料在“說話”......
過程依舊順利,甚至比上一次更加流暢。
可是,當最後一步完成,沈白移開枯萎的頂葉,等待結果時——
失敗!
依舊是莫名其妙的失敗!
懸浮液的靈性在即將穩定成型的最後關頭,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充滿惡意的手瞬間抹去;
變成平庸而無效的失敗品。
...
“這有點不對勁吧...一次是意外,兩次同樣的、毫無征兆的失敗,有點不正常啊......
我的操作冇有問題,材料也冇有問題……那問題出在哪裡?”
看著工作台上那僅剩的最後一份【學者】序列材料,沈白的心沉了下去。
躊躇和壓力悄然蔓延。
如果這份再失敗,就意味著他將徹底與【學者】途徑無緣,至少通過費濛洛特這條線是如此。
“看來不能再貿然嘗試【學者】秘藥的煉製了......
需要換個思路,驗證一下是不是我自身狀態或者當前‘時機’有問題。”
沈白沉吟片刻,再次取出一份【飲者】序列的材料。這條途徑他剛剛成功過一次,手感尚在,可以用來測試。
然而,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
原本應該順利的【飲者】秘藥煉製,在即將完成的最後關頭,竟然也失敗了!
那本該穩定成型的“血色琉璃”狀秘藥,在最後凝聚時突然靈性潰散,化作一攤毫無價值的暗紅色汙漬。
“連【飲者】也失敗了?!這...啥子情況......”
沈白此刻有些疑惑,這到底是不是巧合?
難道是這個時刻有什麼未知的力量,正在針對他的秘藥煉製?
想到此處,沈白冇有再繼續嘗試煉製。
而是默默清理了工作台,然後拉過那個石製小坩堝,坐了上去。
他用鍊金房間的乾鍋下方那灰藍色的的火焰,點燃了一根熔岩菸捲。
辛辣的煙霧吸入肺部,卻難以驅散心中的疑惑。
他需要冷靜一下,也需要思考......
一連抽了兩根菸,又灌了幾口深海朗姆酒,試圖用外界的刺激來平複內心的波瀾。
但幾遍回想下來,自己的煉製步驟裡,冇有任何的問題......
最後沈白甚至走到實驗室角落的一個模擬出的水池旁,用冰冷的清水用力搓了搓臉和手,彷彿要洗去那無形的晦氣。
...
準備重新開始的沈白,決定先換個順序,先煉製一份相對穩妥的【航海家】秘藥,看看那詭異的失敗詛咒是否依然存在。
取出材料,沉心靜氣,開始操作。
處理海妖之瞳,攪動洋流草……整個過程中,沈白分出一部分心神,如同最敏銳的獵手,感知著自己的周圍的每一絲細微波動。
結果令人稍感安心——【航海家】秘藥一次成功!
清澈的、帶著海風氣息的藥液在瓶中緩緩旋轉。
“【航海家】成功了……看來現在應該冇問題了?不管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就趁現在!”
看到這個結果,沈白精神一振,不再猶豫。
他立刻取出了那最後一份、承載著他踏入智慧知識之路希望的【學者】序列秘藥材料。
這一次,他的專注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外界的一切彷彿都已消失,他的世界中隻剩下眼前的材料、手中的工具,以及腦海中那條清晰的、通往成功的路徑。
他將自己的精神、意誌、乃至靈魂,都傾注到了這一次的煉製之中。
浸泡、加熱、混合、蒸汽吸收……每一個步驟都完美複刻了腦海中的模擬,甚至超越了對自我的要求。
他能感覺到,材料的靈性正在那乳白色的懸浮液中緩緩孕育、凝聚。
終於,最後一步完成。
懸浮液靜靜地躺在水晶容器中,顏色不再是之前的渾濁或平庸;
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穩定、內部彷彿有無數微縮星辰在閃爍的——湛藍色!
成功了!
這一次,是真的成功了!
一股巨大的喜悅和滿足瞬間衝上沈白心頭,他幾乎要忍不住歡撥出聲。
臉上難以抑製地浮現出成功的喜色,一直緊繃的身體也微微放鬆。
然而,就在這成功的喜悅達到頂點的刹那——
異變,毫無任何征兆地,陡生!
冇有任何征兆,容器中那湛藍色、蘊含著寧靜智慧光輝的秘藥,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深、變暗!
如同被潑入了濃稠的墨汁,又像是內部的光明被瞬間吞噬!
短短一兩個呼吸之間,一份成功的、湛藍色的【學者】秘藥,就在沈白眼前;
活生生地變成了一灘漆黑如墨、散發著淡淡腐朽氣息的失敗品!
沈白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愕與難以置信!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徹底報廢的秘藥,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這為什麼啊?!
明明已經成功了!我甚至已經感知到了那穩定的靈性!
為什麼還會……還會這樣?!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幾秒鐘後,一聲壓抑著巨大震驚與壓抑的低吼,終於從他喉嚨裡艱難地擠出......
沈白無法理解。
這已經超出了煉製失誤的範疇,這更像是一種……否定!
就在沈白因這詭異失敗而心神劇震、愣愣地看著那漆黑秘藥的同時——
在某個無法用常規物理距離描述的、遙遠而不可知的維度空間之中。
幾點之前曾微微閃爍、飽含冰冷惡意的星芒,似乎終於得到了某種確認;
緩緩地、徹底地恢複了恒久的平靜,不再有任何波動。
一雙之前曾悄然睜開的眼眸掠過一絲未明之色,隨後也緩緩閉合。
整個維度,又重新歸於那永恒的、連概念都近乎模糊的黑暗與寂靜。
彷彿,某個懸而未決的“變數”終於被確定,某個微不足道但可能影響深遠的“可能性”,已被徹底掐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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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看著身前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遺憾與無奈。
整整三份的【學者】序列的秘藥材料!竟然儘數化為烏有;
尤其是最後那份在已然成功的情況下詭異地由湛藍墮入漆黑,這匪夷所思的失敗如同冰水澆頭;
讓沈白在短暫的震驚與憤怒之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與宿命般的遺憾。
“這【學者】途徑......”
沈白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看來,是真的與我無緣了。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數吧......
我本以為,我的思維、我的求知慾,與它是最契合的……可惜了,那條應該是通往知識與智慧頂點的道路。”
沈白歎了一口氣,雖然現實殘酷,但他也知道;
現在沉溺於挫敗感毫無意義,命運不會因為你的遺憾而改變軌跡。
...
此刻擺在麵前的道路,似乎隻剩下一條了。
沈白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冰冷。
既然智慧與知識之門對他關閉,那麼,他便選擇另一條適配度百分百,也是那最原始、也最直接的力量——生命與鮮血之力。
他從美咲的小包中,取出了那瓶成功的、呈現出瑰麗“血色琉璃”狀態的【飲者】序列9秘藥。
冰冷的瓶身觸手生溫,彷彿能感受到內部那躁動而渴望生命的靈性。
冇有再猶豫,他唸誦了退出當前“實驗室”環境的密文。
肩頭那條能量魚光芒斂去,飛回“魚缸”。
周遭割裂的實驗室與鍊金工坊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顯露出那純白、冰冷的金屬艙室本體。
子體們依舊如同忠誠的石像,麵壁而立,對身後發生的一切毫無感知。
...
沈白冇有停歇,他回憶著那份僅對最高許可權者開放的、關於【飲者】序列的隱藏資訊。
其中,關於優化服食環境的描述清晰印刻在腦海——“血池”環境模擬。
他麵向那巨大的環境模擬器,調整呼吸,開始用一種與之前啟動實驗室時略有不同;
更顯低沉而充滿某種原始韻律的語調,唸誦出另一段奇異的密文。
音節在艙室內迴盪,帶著一種奇異共鳴。
隨著他的唸誦,環境模擬器內那幽藍的液體再次泛起波瀾。
這一次,並非底層的能量魚,而是在液體最上層;
幾條形態更為剔透、彷彿由純淨水晶雕琢而成的魚形生物中,有一條緩緩遊弋而出。
它通體透明,內部卻彷彿有細微的血絲在流動,彷彿也與【飲者】序列的象征圖案隱隱呼應。
它輕盈地躍出液麪,帶起幾滴泛著藍光的液珠,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在了沈白的左肩之上。
就在這“水晶血魚”落於肩頭的刹那——
“嗡!”
整個艙室劇烈地一震!
並非物理上的震動,而是一種空間與感知層麵的扭曲與重構!
純白的金屬牆壁如同融化的蠟像般開始扭曲、變形,顏色迅速加深,染上了一種暗沉如凝固血液般的深褐色;
表麵甚至開始浮現出如同血管般虯結、微微搏動的脈絡。
柔和的天頂冷光被一種從四麵八方滲透出來的、不祥的暗紅色光芒所取代,光線搖曳不定;
彷彿來源於跳動的火焰,又像是無數生命在最後時刻迸發的血光。
腳下的金屬地麵變得柔軟而粘稠,彷彿踏入了半凝固的血漿之中;
每走一步都會帶來一種令人不適的阻滯感,併發出“咕唧”的輕微聲響
空氣中瀰漫開濃重得化不開的鐵鏽味——
那是純粹而濃鬱的血腥氣,幾乎凝成實質,鑽入鼻腔,直衝腦海。
在沈白的正前方,原本空無一物的艙室中央,一個巨大的、由暗紅色“物質”構成的池子緩緩隆起。
池中之“液”並非真正的液體,而是更加粘稠、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著的暗紅色膠質;
其表麵不時鼓起一個個氣泡,破裂時散發出更加強烈的血腥氣息。
池壁和池底,可以看到無數清晰可見的、粗大的血管狀脈絡在有力地搏動著;
將某種無形的“生命能量”輸送到整個池子,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咚……咚……”聲;
如同一個放大無數倍的心臟在跳動。
這就是高許可權資訊中描述的——“血池”環境模擬!
一個由純粹的新鮮血液與跳動心臟脈絡構成的、能極大平複秘藥中對鮮血渴望的躁動,並小幅強化初始血液親和力的完美服食環境!
整個空間,充滿了威壓、掠奪、生命與死亡交織的詭異張力。
...
沈白站在這片猩紅的天地中央,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瓶“血色琉璃”秘藥;
又抬眼掃視這為他量身打造的、充滿誘惑與危險的服食之地。
“或許‘天意’如此吧,從【飲者】序列開始的超凡之路,或許才真正是我的......”
沈白看著眼前的猩紅,不再猶豫,邁開腳步,踏著粘稠的“血地”;
一步步走向那中央搏動著的、彷彿擁有生命的——“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