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該死啊,這玩意兒怎麼這麼難搞?”
沈白看著工作台上那攤散發著焦糊與詭異酸澀氣味的、徹底失去靈性光澤的粘稠液體;
本來就蒼白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這是他第二次失敗了。
煉製的是他用來練手的,基本不會選擇的序列9——【砥礪者】的秘藥。
...
“我擦嘞,怎麼又廢了!明明在腦海裡模擬了無數遍,步驟、火候、時機都爛熟於心!
是“加熱融化刺木冷凍液”時溫度高了三秒?
還是“混合幾種液體”時攪拌的力度和方向出了細微的偏差?
這秘藥煉製對精微操作的要求簡直是變態的強度啊!”
沈白看著麵前的“廢品”,不由的回想起自己在之前的世界中當時為了掛名一些科研成果,在實驗室裡的日子。
當時雖然稱不上頂尖,但操作各種儀器、完成精密實驗也算得心應手,自認還算心靈手巧。
可到了這超凡秘藥的領域,自己那點熟練度似乎完全不夠看。
每一次材料的新增,每一次細微的引導,都像是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容不得毫厘之差。
...
挫敗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湧來,但他強行將其壓下。
憤怒和急躁是煉製者的大忌,這在他第一次失敗時就已經深刻體會到了——
那次就是在蒸發液體初步形成,以為成功在望時,心神稍微一鬆;
對後續“冷凝液體重新塑形”的觀察出現了刹那的疏忽,導致溫度冇把握好,靈性儘失,前功儘棄。
“不能再頭鐵硬莽了……必須先停下來,徹底覆盤一下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沈白深吸了一口模擬空間中那混合著草藥與焦糊味的空氣,強迫自己沸騰的血液和焦躁的心緒冷卻下來。
然後隨手拿起一個閒置的、冰冷的石製小坩堝,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又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熔岩菸捲”,取出的火石在指尖一閃,將其點燃。
帶有微微硫磺氣息的煙霧吸入肺中,稍微平複了有些焦躁的心緒。
...
沈白一邊吞吐著菸圈,一邊開始在腦海中如同播放錄影帶般,細緻地回顧剛纔兩次失敗的每一個細節。
從最初處理“刺骨樹根”時,剔除內部那根影響藥性的“苦筋”是否足夠乾淨徹底;
到加熱“石蜥蛻皮粉末”時,那幽藍火焰的外焰與內焰接觸點的最佳溫度維持了多久;
再到將幾種不同屬性的液體混合時,溶液交界處那瞬間產生的;
幾乎難以察覺的能量漣漪和顏色變化是否預示著不穩定;
以及最後階段......
沈白力求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存在的瑕疵。
...
時間在靜默的思考中緩緩流逝,菸灰悄然累積、斷裂、跌落。
終於在反覆推演之後,他對於【砥礪者】秘藥的煉製難點有了更深的體悟;
但也更加意識到,這秘藥的煉製苛刻程度遠比之前自己單純閱讀資訊時的想象,還要高出數個量級!
“先換一條路徑試試手,積累經驗,不能再浪費隻有一份的材料了。
嗯...就【航海家】吧,這個序列的秘藥材料是最多的,就先拿他練手吧;
之前還覺得它在這海洋世界中可能適用範圍最廣,未來交易價值高,有點捨不得拿來練手,現在......”
...
打定主意後,沈白掐滅了菸頭,站起身,從美咲的小包裡,取出了一份【航海家】序列的秘藥材料:
那枚如同灰色寶石的“海妖之瞳”,那株根鬚完好的“洋流草”,以及老船木碎屑、雙頭海蛇分泌物和純淨海水。
調整呼吸,清空雜念。
沈白再次投入到煉藥之中。
時間在高度集中的狀態下彷彿被拉長,又彷彿在指尖悄然流逝。
處理海妖之瞳核心,小心攪動洋流草引動無形水流;
依次加入“老船木碎屑”等,觀察著溶液從渾濁到澄清、再到泛起細密如海浪般泡沫的奇妙變化……
最後再加入各種輔材……
每一個步驟中;沈白都如同最精密的機械,穩定、準確、心無旁騖。
他甚至能感覺到,在“海精石”這個模擬出的寶石的加持下,自己對“海洋”意象的理解似乎也更加深刻了;
就連手下操作也帶上了一絲如臂使指般的流暢感。
“越到最後關頭,越不能放鬆!牢記之前的教訓!”
當最後一步——滴入那三滴粘稠的“雙頭海蛇分泌物”完成,手中的水晶瓶內的液體瞬間變得無比清澈;
並散發出一股帶著鹹腥氣息的、彷彿能讓人看到浪花翻湧的海洋之氣時,沈白緊繃的心絃才微微鬆弛了一絲。
成了!!
一份完美符合資訊描述的、成功的【航海家】序列9秘藥,靜靜地躺在他麵前的容器裡。
液體澄澈,內部彷彿有微小的氣泡在自然流轉,蘊含著一種指向遠方的靈性。
“成功了!看來我在這一道上,還是有點天分和運氣的!”
沈白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製的欣喜,但他立刻按捺住,冇有像之前那樣冒失。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份珍貴的秘藥裝入一個特製的、內壁銘刻著簡單符文的水晶瓶中,然後密封好。
看著手中這一瓶看似普通、卻決定著一個人命運轉折點的藥液;
沈白輕輕搖晃了幾下,嘴角也掛上了一抹笑意。
“現在可不能停。手感正好,趁熱打鐵,把能練的都練了,積累經驗!”
沈白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因為這一次成功而有了極大的提升,好似喝了“紅哞”一般,來勁了!
...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沈白幾乎化身為一台不知疲倦的煉藥機器;
冇有再進行任何長時間的休息。
他憑藉著一股韌勁,又陸續嘗試了其他幾條通過標簽檢測出的、擁有多份材料的序列秘藥煉製,比如【投機之人】、【估價師】等。
失敗依舊偶有發生,畢竟每條序列的煉製都有其獨特的訣竅和陷阱。
但每一次失敗後,他都會立刻坐下來,點燃菸捲,冷靜覆盤,找出問題所在。
隨著經驗的積累,他的手越來越穩,對其中的門道和材料反應的感知也越來越敏銳。
當手頭所有富餘的材料幾乎消耗了大半時,沈白統計了一下自己的成果。
他驚喜的發現,自己在後續嘗試煉製的成功率,竟然穩定在了一個驚人的高度——接近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嗎......雖然還是覺得有些地方可以做得更完美,但考慮到這是初次接觸完全陌生的超凡秘藥體係;
這個成果,已經不錯了。
看來我的學習理解能力和動手能力,還冇有都還回去。”
...
沈白看著美咲小包裡那些新增的、閃爍著各色微光的小瓶,彷彿看到了未來在血月之下;
通過手冊交易時,所能換取的龐大資源和資訊。
這些秘藥,對於無數困在迷霧海中、苦苦尋求突破的求生者而言,無疑是無價之寶。
“這些都是未來的籌碼和臂助啊......”
“也不知道老董那傢夥,更適合哪條序列……到時候除了我自己服用的序列之外;
可以把剩下的這些序列資訊跟他探討一下,或許能幫他找到合適的路……”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為展望未來而稍微放鬆的這一瞬間——
“嗡……”
突然的耳鳴聲響起,緊接著便是;
一股難以言喻的、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的巨大疲憊感,猛地席捲了他的全身!
這種疲憊並非單純的**勞累,更是精神高度集中、心力劇烈消耗後的深層空虛。
他的眼前驟然一黑,視野邊緣泛起大片星星,身體不受控製地一個踉蹌,差點直接軟倒在地;
幸虧及時用手撐住了冰冷的工作台。
“謔,之前都太專注了,這有點難受了......消耗太大了。”
連續煉製不同序列的秘藥的情況下,對還是凡人的沈白精神和意誌的負擔遠超他的想象。
沈白見狀也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經逼近了極限。
必須立刻停止,否則不僅無法保持煉製狀態,甚至可能傷及根本。
他不敢怠慢,強忍著陣陣襲來的眩暈感,回憶並唸誦了退出環境模擬的密文。
眼前的景象瞬間如同褪色的油畫般開始扭曲、消散。
高科技實驗室與原始鍊金工坊的割裂場景迅速隱去,重新顯露出那間純白、冰冷、充滿科幻感的真實艙室。
落在他肩頭的那條能量魚也光芒一斂,如同完成了使命般,輕盈地飛起;
重新冇入了那個巨大的、泛著藍光的“魚缸”之中,與其他能量魚彙合,恢複了之前的寧靜。
模擬環境解除的刹那,真實的疲憊感更是排山倒海般湧來。
沈白再也支撐不住,直接順著“魚缸”冰涼的外壁滑坐在地,背靠著這巨大的裝置,大口地喘著氣。
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手指甚至因為過度專注後的鬆弛而微微顫抖。
他顫抖著手拿出火石,費了些勁才點燃最後一根“熔岩菸捲”。
深深地吸了一口,讓那帶著硫磺氣息的灼熱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微微刺激著近乎麻木的神經,才勉強壓下了那陣陣襲來的眩暈感。
隨後,他又拿起白骨葫蘆,灌下了一大口深海朗姆酒,辛辣的液體帶來一絲暖意,卻也無法完全驅散靈魂深處的疲倦。
一根菸很快燃儘。
沈白歎了口氣,重新將那個能給予他安穩感和隱蔽性的漆黑防毒麵具戴上,熟悉的過濾感讓他稍微安心。
...
“可以了,都過來吧。”
沈白戴上麵具後通過意識網路,向依舊如同石像般麵壁而立的子體們下達指令。
子體們立刻轉身,快步來到他身邊。
看到沈白倚靠著魚缸、明顯透出極度疲憊的狀態,他們雖然麵上波動不大,但靈魂連線中傳來的關切與忠誠卻無比清晰。
“胡靜,按摩。”沈白言簡意賅。
“是,主教大人。”
胡靜立刻跪坐在他身後,雙手虛按在他的頭部和肩頸區域,溫和而純粹的【安神撫慰】之力再次流淌開來;
如同甘泉滋潤著乾涸的土地,開始緩緩修複他過度消耗的精神力,緩解肌肉的僵硬與痠痛。
“美咲,生火,做點熱食。”沈白繼續吩咐。長時間的精神勞作,急需能量補充。
“明白,主人。”美咲立刻從自己的小包裡取出一個小巧的、行動式灶具和一些處理好的特殊食材(來自平月清的補給),熟練地開始生火,準備烹煮。
“馬庫斯,巴布魯,警戒。”
兩名戰鬥子體無聲點頭,馬庫斯如同鐵塔般守在通往黑暗甬道的方向(雖然入口已隱去);
巴布魯則如同幽靈般在艙室內遊弋,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安排完一切,沈白再也抵抗不住那如同被麻醉了一般的睡意。
他輕輕挪動了一下,將頭枕在正在為他按摩的胡靜柔軟而溫暖的大腿上。
這個姿勢讓他感到了久違的、如同回到港灣般的鬆懈。
胡靜的天賦力量也如同最輕柔的羽毛,一遍遍梳理著他緊繃的神經。
“先睡一覺吧......也必須睡一覺了。在胡靜的能力輔助下,這是最快恢複的方式...
要快點恢複,還要煉製【學者】......”
思緒逐漸變得模糊,沉重的眼皮緩緩合上。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後一刻,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幾條通往超凡的道路在眼前交織;
以及...黑暗的星空和一雙睜開的雙眼......
艙室內,一時間隻剩下便攜灶具上火焰燃燒的輕微劈啪聲,以及美咲準備食物時細微的動靜。
馬庫斯和巴布魯如同兩尊守護神,矗立在寂靜之中。
而沈白,則在忠誠子體的護衛與照料下,沉入了修複身心的深度睡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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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胡靜【安神撫慰】的天賦作用下,加上一段高質量的深度睡眠,沈白感覺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沉重疲憊感終於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力重新充盈、思維清晰敏銳的飽滿狀態。
他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胡靜平靜而關切的麵容,以及艙室內那永恒不變的冰冷金屬光澤。
“還不錯,狀態恢複了......很好。
時間不等人,必須儘快完成秘藥的煉製,尤其是【學者】序列,那是我計劃中的首選。”
沈白冇有浪費時間,輕輕從胡靜腿上抬起頭,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骨骼發出清脆的微響。
隨即,他吃完美咲準備好的食物後,便再次通過意識網路下達了與之前相同的指令:
“所有人,退回艙壁,背對,閉眼。”
子體們毫無疑問,迅速而沉默地執行命令,再次化作麵壁的雕塑,將艙室中央的空間完全留給了沈白。
沈白站起身,重新走到那巨大的“環境模擬器”前。
他熟練地唸誦出啟動密文,伴隨著奇異音節的迴盪;
那條作為核心的、光芒渺渺的能量魚再次從幽藍液體中躍出,輕盈地落在他的肩頭。
眼前景象瞬間切換,那個割裂卻又功能齊全的實驗室與鍊金工坊再次將他包裹。
...
“先恢複一下手感。這次用【飲者】秘藥來熱身。”
沈白冇有急於直接煉製【學者】,而是先從美咲的小包裡取出了【飲者】序列的秘藥材料。
在剛纔休息時,他的大腦並未完全停歇,依舊在潛意識中反覆模擬著各種秘藥的煉製流程,尤其是失敗過的步驟。
現在正可謂是,狀態良好,精神集中,手感正佳。
處理血蘭花花瓣,研磨尖牙,製備“月銀基液”,在月石模擬出的“月光”下依次加入材料,緩慢攪拌......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對時機的把握、力道的控製,都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心手合一之境。
當最後加入尖牙粉末,那劇烈的反應(血紅色氣泡翻湧)發生時,沈白的心神如同古井無波;
精準地在氣泡完全消失前的那一刻,將煉製完成的秘藥倒入準備好的容器中。
一份呈現出瑰麗而詭異的“血色琉璃”質感;
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微的血絲在緩緩流淌、飄動的【飲者】序列9秘藥,成功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