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悄然流逝,如同指間滑過的迷霧,無聲無息,難以捕捉。
距離那場與“黑暗星空”圖進行的獻祭儀式,已然過去了兩天。
這兩日,沈白並未急於進行任何新的、可能帶來未知風險的嘗試。
他將行動的重心,放在了消化所得、穩固外部探索,以及嚴密監控與應對那場獻祭可能帶來的潛在隱患上。
資源的獲取固然可喜,但若根基不穩,或是被埋下了看不見的釘子,那將是更加致命的危機。
所以在感覺身體狀態通過靈泉浸泡和胡靜的安撫已恢複得不錯,精神層麵的異樣感也被壓製到最低後;
沈白首先進行的,便是對那個從第二個金色扭蛋中開出的、直接烙印於靈魂的天賦能力——
【星界穿梭】——進行係統而謹慎的實測。
他需要確切地知道它的威力、代價與極限......
當時,在深瞳號的船長室內,沈白屏息凝神,驅散了所有雜念。
他閉上雙眼,意識如同潛入深水,緩緩沉入體內,仔細感受著那如同與生俱來般;
卻又明顯帶著外來印記烙印在意識深處的能力脈絡——那便是【星界穿梭】的“開關”與“通道”。
根據接收到的能力資訊流以及一種模糊的空間直覺,他選定了一個簡單而安全的目標:
從控製檯前的位置,使用能力穿梭至三米外那厚重的書桌處。
這是一個足以驗證能力效果,又不會因落點失誤而卡入牆體的保守距離。
心念既定,不再猶豫。
他於意識深處,輕輕“觸動”了那個代表著【星界穿梭】的奇異節點。
心念一動,一股未知的能量如同開閘的洪水,洶湧地注入了全身各處。
緊接著,一股強烈到幾乎令人嘔吐的抽離感瞬間傳來!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意識核心,要將其硬生生地從物質軀殼中拽出去!
他的聽覺、視覺、觸覺都在這一刻變得模糊、失真。
下一刻,沈白眼中的現實世界開始發生劇烈的畸變!
堅實的艙壁、閃爍的操作檯、冰冷的金屬地麵……
一切都在扭曲、拉伸、淡化,色彩變得稀薄而怪異,如同褪色的油畫;
物質失去了固有的堅實質感,彷彿隔著一層佈滿水漬、不斷晃動的毛玻璃在觀察。
他感覺自己被強行拉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無法用常理描述的夾層空間——
四周是飛速流竄的、如同癲癇發作般的無法理解的色綵線條和一閃而逝的、模糊而扭曲的陰影......
這就是資訊中提到的“星界”?
這個過程短暫到幾乎無法用時間單位來計量,或許隻有零點幾秒;
但對於親身經曆者的感官而言,卻彷彿被拉長了許多。
...
等到沈白重新感覺眼前的景象穩定、清晰起來,強烈的暈眩感和如同大病初癒般的虛弱感便如同潮水般猛地襲來,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身邊的東西,指尖傳來冰冷的觸感,他定睛一看;
才發現自己已然站在了之前設定的目標點——
書桌旁邊,而原本所在的控製檯,已在三米之外。
“呼……”
沈白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麵具下的額頭,已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背部也被瞬間湧出的汗水浸濕。
僅僅是這樣一次嘗試性的、最短距離的穿梭,幾乎抽掉了他此刻全身大半的力氣;
甚至連清晰的思考能力都出現了短暫的凝滯,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生理性的不適在迴盪。
他立刻強忍著噁心與虛弱,喚出航海手冊,迅速檢視自身的各項資料——
力量、體質……所有數值赫然顯示正常,幾乎冇有發生任何可見的變化!
“使用這星界穿梭消耗的不是常規屬性的能量嗎……那是什麼?”
沈白心中凜然,
“並且還伴隨著如此強烈的空間不適感,這種副作用……感覺這種限製;
更像是一種保護機製,在阻止我的凡人之軀過度使用這種超越界限的力量。
因為我的身體明顯感到了強烈的不適與排斥,但手冊卻無法顯示……難道,消耗的是更本質的東西,比如……壽命?”
這個猜測讓他心底泛起一絲寒意。
同時,他凝神感知靈魂深處的那個能力節點,果然,那裡傳來一種晦暗、沉寂的感覺;
彷彿能量被徹底抽空,【星界穿梭】這個能力已經如同進入了強製性的冷卻狀態,短時間內無法再次啟動。
“三米距離,一次使用,便近乎虛脫,且伴有強烈副作用和未知消耗……”
沈白扶著艙壁,緩緩調整著呼吸。
“看來現階段,這【星界穿梭】不能作為常規手段了。它隻能是一張關鍵時刻用來保命的底牌。”
“它真正的威力與實用性,恐怕需要等我真正踏入所謂的‘超凡序列’;
擁有了更強大的、能夠支撐這種空間跳躍的力量本源和更堅韌的生命形態後,才能得以展現。”
“下次倒是可以試試最短距離看看,消耗應該會小不少吧,一次三米不知能不能拆成三次一米呢......”
…
隨後的時間裡,在身體和精神逐漸從空間穿梭的後遺症中恢複的過程中;
沈白又將注意力投向了那枚從第三次那個金色扭蛋中開出的暗紅色二十麵體圓形物品。
這個東西,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如凝固血液般的紅色,材質非金非石,觸手溫潤中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冰涼。
它大約嬰兒拳頭大小,每一個截麵都近乎完美的等邊三角形,共同構成了一個極其規整的二十麵體。
最令人驚異的是,其每一麵上,都刻滿了比髮絲還要細微、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神秘紋路。
這些紋路似乎並非完全靜止,而是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在微微流轉;
變化,彷彿內部蘊含著某種活著的規律。
但以沈白目前遠超常人的眼力和感知,根本無法清晰捕捉其具體的變化軌跡,更遑論理解其含義。
沈白在這期間嘗試了多種方法...但所有的嘗試,最終都毫無成效,冇有得到任何反饋或線索。
最後,雖然心中充滿了無奈與更深的好奇,但他也隻能再次確認;
這是一個在現階段完全無法理解、更無法使用的“未知奇物”......
沈白將其暫時放在了深瞳號船長室的床頭櫃上。
如今,他的床頭櫃上可是擺放了不少意義不明或等待探索的物品......
但沈白並未因此氣餒,反而,一種混合著渴望與冷靜的探究欲在心中燃燒。
“無論是需要更強體魄或者力量才能發揮真正威力的【星界穿梭】,還是這完全無法勘破的二十麵體,或許都指向了這個世界更高層次的力量體係與知識!”
**是被激起來了。
隻是,現實的壁壘依然堅固。
他手中雖然有一份【不定者的心臟】,可以作為低階序列秘藥的關鍵材料;
但無論他傾向於選擇哪一條已知的序列路徑——
“學者”、“播種者”亦或是那充滿陷阱的“巨人序列”,其他的輔助材料,都還毫無頭緒,遠未集齊……
對此,沈白目前也冇有什麼立竿見影的好辦法,隻能將其列為長期目標;
在日常的航行、交易與探索中多加留意。
…
並且在這兩天內,對於那枚由美咲貼身保管的【玉字元戒】;
以及張清明留下的那張用於獨立通訊的【白紙】,沈白也始終保持著最高階彆的關注與警惕。
他每日都會親自檢查戒指的狀態,但其依舊沉寂,冇有任何能量復甦或資訊傳遞的跡象。
美咲也每日定時彙報,確認戒指如同最普通的飾品般,冇有任何異動。
那張白紙,他也數次嘗試在上麵留下新的資訊,或是詢問張清明如今的狀況;
或是試探性地提及那枚戒指,希望能獲得更多線索。
但每一次,字跡在紙麵上浮現後,不過數秒,便會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緩緩抹除一般;
自行淡化、消失,紙張恢複空白,冇有得到任何形式的迴應。
通訊的另一端,彷彿徹底沉寂,或者……在等待著某個特定的時機。
沈白根據張清明最後資訊中提及的“紅月之前的時間”,默默計算著。
這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般的寧靜,反而更讓人心生警惕,彷彿能聽到命運齒輪在暗處緩緩轉動的冰冷聲響。
張清明,以及其背後那目的不明、手段莫測的主使者,他們所圖謀的;
必然非同小可,甚至可能關乎這個世界的某些核心真相。
在對方主動掀開底牌之前,沈白能做的,隻有耐心等待,並在這段寶貴的時間裡;
儘可能地提升己方的實力、積累更多的籌碼,以應對那註定不會平靜的未來。
...
在獻祭儀式結束後,儘管通過大量飲用靈泉水和杏仁水進行淨化;但
那種外來的、詭異的“欣喜感”和“熟悉感”已被壓製到最低,幾乎難以主動察覺。
但沈白內心深處,總有一絲難以完全驅散的隱憂。
他擔心這並非汙染的結束,而是某種更為隱蔽、更深層次侵蝕的開始;
如同沉入深水的冰山,更大的危險潛藏在水麵之下。
為了進一步舒緩可能存在的、累積的精神壓力,同時也為了更直觀地觀察所有子體在侵蝕完成後的精神狀態與協作能力;
沈白在沉吟了一會後,最終決定,舉辦一場彆開生麵的艦隊內部活動。
地點,就選在了李巨基那艘四級普通船隻相對最為寬闊平整的主甲板上。
...
這一日,當艦隊在一片相對平靜的海域緩速航行時,沈白來到了甲板。
他心念一動,早已瀰漫在周圍的、如影隨形的的猩紅霧氣便自深瞳號方向洶湧而來;
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在李巨基船隻的甲板上迅速凝聚、塑形、固化!
在眾多子體沉默或好奇的注視下,紅霧翻湧,不過片刻功夫;
一個標準尺寸的籃球場輪廓被清晰地勾勒出來!
紅霧凝結成的地麵,呈現出暗紅色,堅實而略帶彈性;
邊界線、中線、三分線、罰球線清晰無比;
兩個完整的籃球架拔地而起,籃板是由半透明的、堅韌的紅霧能量構成,而籃筐,則是兩個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猩紅圓環!
考慮到現在自己子體們普遍超越常人的彈跳力和身體素質,沈白惡趣味地將籃筐高度直接調整到了驚人的十米!
這個高度,才足以讓這場比賽顯得具有挑戰性和觀賞性。
最後,一顆標準的、由紅霧高度模擬而成的暗紅色籃球,滾落到沈白腳邊;
觸感、重量、彈跳反饋,都與真實的籃球無異。
沈白彎腰拾起這顆剛剛生成的紅霧籃球,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目光掃過周圍神情各異、卻都帶著幾分茫然的子體們,麵具遮掩下,沈白唇角似有若無地微揚。
“今日的每人任務,稍後再講。”他語氣平靜,卻透出一絲罕見的鬆弛,
“先放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