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能量序列,在他的意識深處排列組合,構成一個極其複雜的立體矩陣。
那些序列有規律地跳動閃爍著,如同億萬顆微小的星辰,在同一片宇宙中呼吸。
這就是他。
這就是「楊立」這具身體的內在本質。
不是血肉之軀,不是碳基生命,而是由無數能量序列編織而成的……資料體。
「如果一切都可以看作資料……」楊立喃喃道,聲音很輕,輕到隻有自己能聽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他想起了卡牌。
那些可以收容萬物、釋放萬物、轉化萬物的卡牌。
如果一張卡牌可以把一團火焰封印進去,可以把一株植物封印進去,可以把一隻魔獸封印進去……
可以把其他人類也封進去。
那為什麼不能把自己也封印進去?
或者說,為什麼不能把自己也「轉化」成資料?
資料的本質特性之一,便是可以進行完整的轉移和拷貝。
如果人本身就是資料,那所謂的「死亡」,所謂的「消散」,所謂的「轉移」,不就都解釋得通了嗎?
當成功拷貝複製的那一刻。
人人都是不死之身。
「資料的轉移和轉化,過程都是合理的。」
他繼續喃喃,思路越來越清晰。
薇爾莉亞消散的那一刻,不是「死亡」,不是「消失」,而是「轉移」。
她把附身在艾薇兒身上的那部分意識,從這具身體裡抽離出去,轉移到了某個他感知不到的地方。
那其中消耗的,隻有能量。
「一些微不足道的代價。」
楊立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那隻手,麵板溫熱,血管清晰,和任何正常人的手沒有任何區別。
但此刻在他眼中,它不再是一隻手。
而是一團正在執行的能量序列。
他試著調動那些序列。
不是調動卡牌,不是調動技能,而是直接調動構成他身體的這些「基礎資料」。
那些序列開始微微顫動。
它們聽從他的指令。
他再次閉上眼睛。
然後,他開始嘗試。
嘗試讓構成自己身體的能量序列,按照特定的方式,重新排列組合。
不是變成別的東西。
而是……
消散。
像薇爾莉亞那樣。
很快。
那些序列開始變化。
原本緊密排列的結構,開始出現細微的鬆動。
一些序列從主體上分離出來,化作細小的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緊接著是更多,更多,更多……
楊立的身體,從指尖開始,逐漸變得虛幻。
那些光點在陽光下閃爍,如同無數顆細碎的鑽石,在他周身旋轉、飄散、消失。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變輕」。
不是失重的輕,而是存在的「濃度」在下降。
彷彿他正在從一個「實體」,逐漸變成一個「虛影」。
從一個固體,融化成氣霧。
他的思想也開始發生根本性的轉變。
如果以前身體病了,他的第一念頭絕對是身體哪裡出問題了。
是該吃藥了,還是得了什麼病。
可現在的他越來越覺得,是資料出了問題。
那是不受控製的資料畸變,需要修理改造的資料,本身便是這樣。
生病,不是「器官壞了」。
而是構成那部分器官的能量序列,出現了「亂碼」。
受傷,不是「皮肉破了」。
而是那一塊區域的能量序列,被外力乾擾,出現了「斷裂」。
死亡,不是「生命終結」。
而是維持這具身體執行的核心序列,徹底「崩潰」了。
他的身體繼續消散。
從手指到手掌,從手掌到手臂,從手臂到肩膀,從肩膀到軀幹……
整個人,正在一點一點地化作光斑。
那些光斑在空氣中停留片刻,然後被風吹散,融入周圍的海風、陽光、空氣之中。
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而無人注意到的是……
隨著光斑消逝,那枚一直嵌在他手腕上的菱形晶片,忽然微微一閃。
那光芒很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
但就是這一閃,那枚晶片便彷彿被某種力量牽引,猛地鑽入了虛空之中。
沒有任何波動,沒有任何痕跡,沒有任何可以被捕捉的異常。
隻是「嗖」的一下。
消失不見。
片刻後。
原地,隻剩下一片空蕩蕩的枝椏。
海風吹過,海浪拍打。
那棵巨大的紅樹,依然矗立在海麵之上,通體鮮紅,驚心動魄。
但上麵的人,已經不見了。
遠處。
虛空中某個不可知、不可見、不可抵達的地方。
一道微弱的光芒閃過。
一枚晶片,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它很小,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它存在著。
等待著。
等待著下一個「身體」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