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薇爾莉亞的眼睛，緩緩開口：
「你不想用本體接近我，是因為這會引發糟糕的後果，這後果你無法承擔，對嗎？」
「你隻需要回答是或否，不要有其他回答方式。」
薇爾莉亞的秀眉微微一挑。
「雖然你的答案設計一如既往的聰明，但這一句話裡包含了三個問題，」她沒好氣地拍開楊立的手。
「你太貪心了！休想玩文字遊戲來套我話！」 追書認準，.超省心
楊立聳了聳肩，也不惱。
「行，那我問簡單點。」
他重新豎起一根手指。
「你的本體不能離我太近，對嗎？還是隻能回答是或否。」
薇爾莉亞壓根不做思考，直接回答：
「是。」
楊立豎起第二根手指。
「我有很多目前絕對不能知道的事，是嗎？」
「是。」
楊立豎起第三根手指。
「我所在的這個世界是被設計好的模板世界，用於考驗新人是嗎？」
薇爾莉亞翻了個白眼。
「你又同時問了兩個問題。」
她抱怨道，但還是立馬給出了回答，「但這次就算了，我可以直接回答，是。」
第四根手指。
「我的誕生是為了毀滅某個人或事物的？」
這次，薇爾莉亞略做思考。
她盯著楊立打量了片刻，那雙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最終，她還是開口：
「是。」
第五根手指。
「我的命運是既定的？」
薇爾莉亞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
楊立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他揉了揉太陽穴，輕輕翻開眸子，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釋然與疲憊。
「好了，我的問題問完了。」他說，「現在該你了。」
薇爾莉亞的眸光一凜。
她盯著楊立，那目光突然間變得淩厲起來，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靈魂深處。
那股淩厲中，竟隱隱透著一股殺機。
死寂冰冷，如同深淵凝視般的殺機。
「你進階超凡的時候，選了什麼路徑？」
她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楊立感受到那股淩冽的殺機，卻沒有絲毫退縮。
他隻是平靜地望著她，然後如實回答：
「意識飛升。」
話語剛落。
盤旋在頭頂的那股死亡契機，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那股殺機，來得快，去得更快。
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薇爾莉亞轉過身去，眸子看向遠處那片茫茫的海麵。
她沉默了些許。
海風吹起她的髮絲，在風中輕輕飄動。
那背影，看上去有些單薄與孤寂。
良久，她纔再次開口。
「第二個問題。」
她依然沒有回頭，聲音從前方飄來，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和那個女人，做了沒有？」
楊立嘴角狠狠一抽。
這是什麼扯淡問題？
但他還是如實回答：
「沒有。」
薇爾莉亞聞言，迅速轉過頭來。
那雙狹長的眸子裡，帶著些許驚喜。
是真的驚喜，毫不掩飾的驚喜，如同一個少女聽到了最想聽的答案。
那驚喜隻持續了一瞬，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但楊立還是看見了。
「好。」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輕快，「很好。」
她頓了頓，重新恢復了那種淡然從容的姿態。
「那枚大地之心被我做了手腳，那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再過不久，它將會帶著你回歸正確的航行軌跡。」
「你將徹底步入一個全新的主世界。」
「那枚大地之心可以幫助你安全度過前期。」
「你也可以用它來強化你的船。」
「至於現在的我，無法單獨和你接觸太久。」
「也不能告訴你任何敏感的東西。」
她看著楊立，目光複雜。
「但你隻需要知道一點，我不會害你。」
「有時候，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現在的你還太弱小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一絲心疼，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自責，「弱小到哪怕是無盡之海上的任何一個異生物，都可以輕易地捏死你。」
「現在的你，隻需要盡一切力量變強。」
她說完，轉過身去。
海風更大了，吹得她的衣袂獵獵作響。
「離開前，最後問你一次。」
她沒有回頭，聲音從風中傳來：
「你叫什麼名字？」
這個問題尤為奇怪。
就好像一個陌生人來找你聊了很久很久。
你們成為了親密無間的朋友。
但卻不知道對方的姓名。
直到要分離的那一刻，才突然記起，詢問對方的姓名。
「楊立。」
他吐出兩個字。
薇爾莉亞沉默了。
她站在那裡，背對著楊立，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她才終於開口。
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海風吹散：
「楊立。」
她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嘗什麼珍貴的味道。
「好。」
「我記住你的名字了。」
她轉過身來，看向楊立。
那雙狹長的眸子裡，此刻沒有了促狹，沒有了玩味，隻有一種極致的溫柔，如同月光般的平靜。
「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話音落下。
她的身體開始化作光斑，在空中緩緩消散。
從指尖開始，到手臂，到軀幹，到臉龐……
一點一點，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在陽光下閃爍、飄散、消失。
如同晨霧被陽光碟機散。
如同夢境被晨鐘驚醒。
直至再也不見。
原地，隻剩下楊立一個人。
海風吹過，帶起他的衣角。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片空蕩蕩的空間，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枚菱形晶片，還在。
他喃喃道：
「意識飛升……」
「原來，我選的是這個。」
遠處，海浪依舊拍打著那棵巨大的紅樹。
發出低沉的迴響。
楊立閉上眼睛。
他沒有急著離開，沒有急著去找艾薇兒，沒有急著去思考薇爾莉亞留下的那些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站在那棵巨大紅樹的枝椏上，閉上眼睛，開始回想剛才那一幕。
薇爾莉亞操控著艾薇兒的身體，化作光斑消散的那一刻。
那畫麵太過震撼，也太過……熟悉。
他曾經親眼見過艾薇兒飛升，晉升為超凡之時的場麵。
與薇爾莉亞消散時的情景幾乎一模一樣。
可一者是飛升之時纔出現的奇幻場麵。
一直似乎是主動施展的瞬移技法。
所以，那種手段其實是可以人為掌握的嗎？
楊立開始學著薇爾莉亞那樣，感知自己身體的每一個細節。
不是用眼睛，不是用觸覺，而是用屬於【萬物卡牌師】序列的感知方式。
他要把自己也當成一張卡牌！
他「看見」了自己。
不是看見血肉骨骼，不是看見經絡臟腑，而是看見了……資料。
那張深藏在他意識深處的本命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