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海風吹過，帶起幾縷艾薇兒的髮絲。
那些髮絲在風中輕輕飄動，而她本人，卻是一動不動。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那攤肉體依然紋絲不動。
楊立微微皺眉。
難道抽離了靈魂之後，剩下的隻是空殼？
那所謂的擬化複製體、之前的猜測……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就在他思緒飄散的瞬間。
那具身體動了。
隻見約莫一分鐘後，艾薇兒又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那動作僵硬、生澀。
像是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又像是某種剛剛被啟用的機器，在試探著如何使用這具陌生的肢體。
場麵一度有些詭異。
待站直身體之後，艾薇兒重新睜開了雙眼。
那雙曾經有神的眸子，此刻卻顯得極度平靜。
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平靜得如同……
刪檔重開一般。
此刻，她正直直地盯著楊立。
那目光，沒有溫度，沒有情緒，沒有任何可以被解讀的東西。
隻是看著。
兩人一時無語凝噎，雙雙對視著，誰也不說話。
海風繼續吹。
海浪繼續拍打。
發出「嘩嘩」有律動的波浪聲。
那棵巨大的紅樹，在海水中微微晃動，發出低沉的迴響。
楊立遲疑了片刻。
還是覺得得講點什麼比較好，不然這場麵多少有點涼颼颼的。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
假裝自己不知道眼前的艾薇兒隻是個程式人一般，就跟往常一樣進行搭話：
「艾薇兒？你還好嗎？」
按照之前的猜測，如果眼前的艾薇兒沒了主體做支撐，那麼她的神智應該就相當於是由人工智慧託管一樣，可以完成簡單的交流。
一些基礎的問答，應該還是能應付的。
然而。
事情並沒有往楊立預期的那樣發展。
隻見艾薇兒站起身之後，眸子在極短的一瞬間變得清明，緊接著居然很自然地舒了個懶腰。
那動作舒展、慵懶，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優雅。
和她平時完全不同。
她的眸子左右看了看，像是在好奇周邊的環境。
那眼神，靈動、鮮活、帶著一絲玩味。
和她剛才那「極度平靜」的樣子截然相反。
待左看看右看看了一會，她突然轉過頭來，看向楊立。
然後，她開口了。
「那顆大地之心，你還喜歡嗎？」
聞此一言，楊立頭皮一炸。
一陣雞皮疙瘩，從後脊梁骨一路傳遍全身。
那聲音，是艾薇兒的聲音不錯。
但那語氣，那神態，那眼神……
絕對不是艾薇兒。
他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艾薇兒」眼中，玩味之色愈發濃重。
那雙眼睛，此刻不再是無神的死水，而是變成了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裡麵彷彿藏著無數秘密，無數歲月，無數他無法理解的東西。
楊立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思忖了一會，還是選擇試探性地問道：
「你是那個幹掉了岩石巨人的女人？」
「艾薇兒」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讚賞。
「真聰明。」她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肯定，「不愧是你啊，森鳶。」
她頓了頓，眼中的玩味又濃了幾分：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狡猾。」
森鳶。
又是這個名字。
在那個長長的夢裡，在那段已經模糊的記憶中，那些人叫他……
森鳶。
楊立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所以，你現在是……頂替了這具身體？」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那雙完全不像艾薇兒的眼睛，「隻是為了和我搭話？」
薇爾莉亞唇角輕揚。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優雅與從容。
那是屬於真正上位者的從容，是經歷了無盡歲月沉澱後纔能有的淡然。
「介紹一下，我叫薇爾莉亞。」
她沒有直接回答楊立的問題，而是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那語氣，像是在對一個多年未見的老友打招呼。
又像是在對一個「值得記住」的人，做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紹。
楊立沒有接話。
他隻是靜靜看著她，等待她繼續訴說。
他相信，既然自己的身上存有秘密。
那就自然會有解密之人。
待解密之時，他自然可以見招拆招。
薇爾莉亞見他這副模樣，眼中的笑意更甚。
「森鳶，你難道沒聽說過『王不見王』嗎？」
「這是什麼意思？」
楊立眉頭輕蹙。
「字麵意思，你不是一貫隻相信自己的猜測嗎？」
薇爾莉亞沒有直接解釋，反而拋回了一個問題。
她抬起手，輕輕整理了一下鬢角的髮絲。
那動作優雅而自然，彷彿此刻站在這裡的不是什麼附身者，而是一個正在和老朋友閒聊的故人。
「那我們就來玩個問答小遊戲吧。」
隨著說話，薇爾莉亞的形貌還在不斷變化。
從原本的艾薇兒，逐漸演化，變作成一個額外高挑的知性女人。
那便是她本來的麵貌。
眉目如畫，肌膚勝雪，一頭長髮如同流動的翡翠，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的身形高挑而玲瓏，比例完美得如同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卻又沒有那種不真實的虛幻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正帶著促狹的笑意，看著楊立。
眼角狹長而冷魅，卻又偏偏藏著那麼一絲溫柔。
「你可以問我任意五個問題。」
她開口，聲音空靈而慵懶，「但這五個問題裡麵，我會視我想不想回答的情況，來回答三個正確答案和兩個錯誤答案。」
她頓了頓，眼中的促狹更濃了幾分。
「怎麼樣？」
「要陪我玩玩嗎？」
楊立盯著她看了片刻。
然後，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瞭然，一絲無奈，還有一絲……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
「你比我強，知道的事情也比我多得多。」
他語氣平靜，「和你玩這個遊戲，我肯定不虧。」
「好，那你問吧。」薇爾莉亞點了點頭。
楊立豎起一根手指。
「好，那我就問了。」
「第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