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足以撕裂頭顱的痛……
哎,不對,我為什麼要說又?
這個念頭閃過腦海的瞬間,楊立已經睜開了眼。
痛是真的痛。
那種痛不是外傷的刺痛,不是內傷的鈍痛,而是從大腦深處翻湧上來,彷彿有人在用生鏽的鋸子來回鋸他顱骨的劇痛。 藏書多,.隨時讀
太陽穴處的血管突突狂跳,每一下跳動都牽扯著整個頭部的神經,讓他幾欲作嘔。
但他還是捕捉到了那個念頭的詭異之處。
「又」。
為什麼要說「又」?
他上一次醒來,是在孵化倉裡,麵對綠髮少女「禁魔」和銀髮女人「永寂」,接收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記憶灌注。
再上一次醒來,是在宿醉後的溫柔鄉裡,耳邊是那個帶著悲切傷感的女聲,討論著「災禍」和「正義的騎士」。
再之前呢?
再之前是在……
等等。
這些記憶,是連續的,還是斷裂的?
他到底「醒」了幾次?
楊立掙紮著撐起身體,手掌按在地麵上,觸感柔軟而詭異。
不是泥土的鬆軟,也不是沙石的粗糲,而是帶著溫度,有微微彈性,如同活物肌膚般的觸感。
他低頭一看。
手掌按著的地方,是淡紅色布滿細密紋理的肌肉組織表麵。
那些紋理微微起伏,隨著規律的節奏緩慢蠕動,像是活的。
他猛地抬頭,環顧四周。
然後,愣住了。
四周,是一個封閉的闊頂空間。
那空間很大,大得如同一個地下廣場,四周的邊界隱沒在昏暗中,看不清盡頭。
但構成這個空間的材料,絕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建築材質。
不是岩石。
不是金屬。
不是木材。
而是肌肉。
淡紅色布滿血管紋路,還在微微跳動的肌肉組織。
那些組成壁頂的,是層層疊疊的肌肉層,如同無數條巨蟒纏繞在一起,形成一道還在緩慢蠕動的厚實穹蓋。
肌肉層之間偶爾露出縫隙,透進來一絲絲看不見來源的黯淡光線。
那些組成牆壁的,除了肌肉,還有更多詭異的東西。
有些不明的器官,嵌入牆體之中。
它們大小不一,形態各異。
有的如同巨大的心臟,表麵布滿跳動的血管,一收一縮之間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有的如同扭曲的腸管,盤繞成複雜的結,還在緩慢蠕動。
偶爾擠出幾滴渾濁的液體。
有的如同腫脹的腺體,表麵滲出渾濁的液體。
順著肌肉紋理緩緩流淌,滴落在地麵上,匯聚成那些流淌的渾濁小河。
就連他躺倒的大地,也是由柔韌的肌肉層組成的。
那些肌肉層並不平整,布滿褶皺和溝壑。
有些地方隆起成丘,有些地方凹陷成窪。
窪地裡積滿了渾濁的液體,散發出腥澀腐臭的氣息。
而最令他頭皮發麻的,是那些眼睛。
無數巨大的眼珠,像是玻璃球般,鑲嵌在組織壁上。
它們大小不一,小的如同臉盆,大的如同巨缸。
顏色也各不相同,有的漆黑如墨,有的猩紅如血,有的則是詭異的暗金色。
每一隻眼珠都在轉動著,瞳孔收縮、聚焦、追蹤。
死死地盯著楊立。
此刻正一眨一眨的。
那眨眼的動作,整齊劃一,如同某種詭異的注目禮。
「這是哪?」
楊立喃喃出聲,聲音在這空曠的空間裡迴蕩,激起一陣陣微弱的迴音。
他頭皮發麻。
是真的發麻。
從後腦勺一直蔓延到脖頸,再順著脊背爬下去,如同無數隻螞蟻在麵板上爬行的麻。
一個荒謬的念頭湧上心頭。
他莫不是被什麼巨獸給吞到肚子裡了吧?
感受著體內的生機越發蓬勃。
那是每次復甦後都會有的,身體被重新「啟用」的奇異感覺。
楊立深吸一口氣,一個鯉魚打挺,站直了身體。
不管這是哪,不管他是怎麼來的,當務之急,是先探索周圍的環境,確認他究竟到了哪裡。
他一邊掃視著周圍那些奇奇怪怪,由肌肉組織構築成的體內世界,一邊嘗試調動體內的精神力。
這是他的本能反應。
無論遇到什麼危險,自身的力量,永遠是他最可靠的底牌。
然而下一秒,他的臉色變了。
能感受到精神力。
那團存在於他意識深處的、溫暖而活躍的能量團,依然存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能感知到它在緩慢地流轉、呼吸、等待被呼叫。
但卻無法調動。
無論他如何嘗試,如何集中意念,如何催動那些熟悉的符文,那團精神力都紋絲不動,如同被凍在冰層裡的火焰,看得見,摸不著。
所有的元素粒子,都變得僵化。
空氣中那些本應活躍跳動的元素,此刻都如同凝固了一般,懸浮在原地,一動不動。
它們還在,還存在,還能被感知,但就是無法被「撬動」。
別說魔法技能了。
他連一絲一毫的超凡手段,都使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