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在那段「夢境」中,那個溫柔的女聲也說過這個詞。
他們是災禍,會給世界帶來毀滅與枯寂。
現在,這個銀髮女人又提到了災禍。
而且,說的是他?
他會……回溯成災禍?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隨時享 】
綠髮少女捏緊了拳頭。
她不甘心地凝視著楊立的眼睛,那雙翠色的眼眸中,倒映出楊立茫然的麵孔。
「那怎麼辦?」她的聲音壓抑著顫抖,「沒有繭,他迷失的隻會更快。」
銀髮女人沒有回答,隻是微微側過頭,看向遠處某個方向。
眸中露出人性化的擔憂。
綠髮少女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深,很深,彷彿要將整個世界的空氣都吸進肺裡,壓榨出最後一絲力量。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下一瞬。
她眸中星光湧動!
不是比喻,是真正肉眼可見的「星光湧動」!
那雙翠色的眼眸,在瞬間化作兩片深邃的星空,無數細碎的星光在其中旋轉、跳躍、交織、重組!
那些星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熾,最終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她的瞳孔深處洶湧而出!
無數符文,湧動著,如同河流般從她翠綠的眸子裡爬出!
那些符文不是文字,不是圖案,而是某種更本源的東西。
它們閃爍著淡金色的光芒,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在空中交織成一道璀璨的光流,然後……
朝著楊立的瞳孔深處,瘋狂湧入!
「啊——!!!」
楊立慘呼一聲。
彷彿有人用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他的每一根神經末梢!
又彷彿有人用一把生鏽的鈍刀,一點一點地切開他的大腦,往裡麵強行塞進不屬於他的東西!
他死死撐住腦殼,十指嵌入發間,指甲幾乎刺破頭皮。
身體劇烈顫抖著,麵板表麵隱隱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那是本質即將破碎的徵兆!
「我去,你別亂來啊!」
銀髮女人回過神,臉色猛地一變,一個閃身衝到綠髮少女身邊,
伸手想要打斷她的動作,但手伸到一半,卻又僵在半空。
她不敢。
強行打斷本源灌注,後果會更嚴重。
她隻能咬著牙,恨恨道:「強行灌注力量和記憶,隻會破壞他的本質完整性!災禍要是亂了本質,後果不是你我能夠承擔的!」
綠髮少女沒有停。
她咬緊牙關,紫色的眼眸中星光已經暗淡了大半,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彷彿隨時會倒下。
但她依然在堅持。
那些符文河流,依然在源源不斷地湧入楊立的瞳孔。
一秒。
兩秒。
三秒。
「砰——!」
終於,綠髮少女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後倒去。
銀髮女人一把扶住她,將她靠在牆邊。
符文河流斷了。
楊立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著,冷汗混著那些尚未乾涸的膠質液體,順著肌膚流淌而下,滴落在地板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輕響。
他的眼中,多了幾分複雜的神色。
有茫然,有痛苦,有掙紮,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
但他依然沒能想起什麼……
那些符文,隻是在他靈魂表麵劃下一道道淺淺的痕跡,卻沒能真正融入他的本質。
綠髮少女靠在牆邊,虛弱地看著他,眼中滿是悲傷。
「那怎麼辦?」
她喃喃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這一次復甦,連我們都不認識了……」
「那下下次,下下下次呢?」
她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渾身無力,隻能頹然坐倒。
「森鳶復甦太多次了……」
她喃喃著,彷彿在自言自語,「就連他的神聖眷屬都已經全部失控迷失……他的本源還在不斷隨之分流……」
她抬起頭,看向銀髮女人:「莉雅,到底怎麼辦?你想想辦法。」
「我也沒招了。我是禁魔,和森鳶的相性本就不高……你是永寂,就算凍結時空也改變不了什麼……」
莉雅沉默著。
她仔細打量著楊立的核心。
那個位於胸腔深處,隱約透出微光,如同生命種子般的存在。
眸光浮動片刻後,她踟躕著開口:
「如果『流憶』還健在,說不定可以強行為他塑造新的記憶……」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
「可『流憶』早就在上一世代的星海中歸元了。」
綠髮少女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那『鳩時』呢?讓她把過去的森鳶找回來!」
莉雅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嗬。」
她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與恨意,「別提那些叛徒。如果不是她們,我們怎麼可能顛沛流離到這地步!」
綠髮少女沉默了。
莉雅也不再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沉重的氣氛。
一陣久違的沉默過後。
楊立默默地從孵化倉中鑽了出來。
**的雙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激起一陣細微的寒意。
那些濕漉漉的流熒,從肌膚上流淌而下,又滴落在地板上,發出細碎的「滴答」聲。
他沒有理會那兩個女人複雜的目光,也沒有追問那些聽不懂的名詞。
禁魔、永寂、流憶、鳩時、神聖眷屬、歸元……
他隻是默默地走向落地窗。
那扇從地麵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巨大落地窗,占據了整麵合金牆壁。
窗外,是無盡的虛空。
以及,布滿整片遙遠空間,不斷翻湧著的黑霧。
那黑霧不是普通的煙霧,不是瘴氣,而是一種活著有生命的,正在蔓延的詭異存在。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如潮水般洶湧,時而如觸手般蠕動,時而如活物的呼吸般一起一伏。
它所過之處,星空暗淡,光芒熄滅,連空間本身都彷彿在溶解。
一種紊亂無序到極致的觸感,撲麵而來。
那是一種隻是掃一眼,就讓人眼皮狂跳、心臟驟停、感到極度不安的視感。
彷彿那不是霧。
那是無序和混亂本身。
是吞噬一切的深淵。
楊立盯著那黑霧,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嘆息一聲。
「雖然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但我好像……感受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
指向那布滿整片空間、正在緩慢逼近的黑霧。
腳下的合金地板突兀的劇烈顛簸。
彷彿一頭巨獸,在深淵的追逐下,正在拚命加速逃竄!
銀髮女人頭也沒回。
她似乎早就感知到了。
「不好。」她的聲音驟然緊繃,「我們快走,深淵又上浮了。」
她轉過身,看向那扇落地窗外正在逼近的黑霧,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與厭惡。
「那些髒東西陰魂不散,現在捲土重來,一旦追上,會把我們都汙染的!」
話音剛落。
楊立的五感,在這一瞬間,驟然升維!
這不是他主動操控,而是源自某種本能。
某種隱藏在他靈魂深處,屬於「森鳶」與生俱來的本能。
被自然而然地啟用了!
他的視角,瞬間拉高!
拉高到星艦之外!
拉高到虛空之中!
在他的特殊視角中。
一艘宏偉璀璨的流線型星艦,正在劃過星空。
那星艦的造型優美得如同藝術品,通體流轉著淡藍色的能量光芒。
艦身長達數百公裡,如同一座移動的星空城市。
無數細小的光點在艦身表麵閃爍,那是推進器、是武器係統、是生命維持裝置在運轉。
但星艦的後方。
是無盡的黑霧。
那黑霧瀰漫了整片星空,從視野的盡頭一直蔓延到星艦的尾部,幾欲吞噬入眼所見的一切!
它蔓延的速度,快得驚人。
快得……
比星艦的奔襲速度,還要快!
「我戴森球裡的生命引力太重了——!」
莉雅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絲決絕。
楊立的視角鬥轉。
他看到那個女人從她那個隱藏在胸腔深處,如同微型宇宙般的空間裡,取出數枚閃耀著光芒的球體。
那些球體隻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如同恆星般熾烈的光芒。
戴森球。
包裹恆星、汲取能量、承載生命文明的容器。
銀髮女人沒有猶豫。
她向後一丟。
那數枚戴森球,便脫手飛出,向著星艦後方的虛空飄去。
然後,它們瞬間膨脹。
膨脹到原本的大小。
那是足以包裹恆星的,直徑數百萬公裡的龐然大物!
數顆星球,憑空生成!
它們不是普通的星球,而是被戴森球包裹,蘊含無盡能量的生命搖籃。
它們散發著溫暖的光芒,彷彿在呼喚著什麼,又彷彿在告別著什麼。
然後,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引力牽引一般。
它們堅定地朝著黑霧瀰漫的方向,緩緩靠近。
一步。
兩步。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最終……
黑霧翻湧而上,將它們徹底吞沒。
那溫暖的光芒,在瞬間熄滅。
彷彿從未存在過。
楊立死死盯著那被黑霧吞噬的方向。
他的瞳孔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