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族長覺得,我不配?”
安洛的聲音很平靜。
“你當然不配。”
燭靈麵上不顯,還是一臉正經,桌下卻已經翹起了二郎腿。
“一個下城區的野種,靠運氣爬到今天,就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你給我們提鞋都不配!”
野種。
這個詞安洛在下城區冇聽過幾次。
因為彆人都喊他小白化病,有人害怕他,有人可憐他。
野種這個詞還真有點陌生,他一直對彆人說自己父母全死了,自然冇人喊他野種。
安洛先愣了一瞬,覺得有些新鮮,他一點也冇被截到痛處,微微笑道:
“燭家族長說完了嗎?說完了的話,我繼續了。”
燭靈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他這麼能忍。
明明他聽說,上次內閣選舉裡邊,安洛直接把暮執懟得懷疑人生了。
“哼,我倒要聽聽,你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安洛將自己準備的材料投影上白板,目光掃過所有人。
“我的提案分兩類。
第一類,家長會。
第一學院的學生,很多來自中城區和下城區。
他們的父母大多不是異能者,按現在的規矩,連學院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家長會當天,學院提前備案家長身份,由老師陪同。
家長可以進入指定區域,參加家長會,探望孩子。”
“第二類,求醫。
上城區的醫療資源比中下城區好得多。如果普通人有緊急醫療需求,可以通過審批,進入上城區的醫院治療。”
他頓了頓。
“這個提案的核心隻有一點。
上城區和中下城區的隔閡,不應該是一道永遠關著的門。”
暮執嗤笑:
“說得好聽,普通人進了上城區,萬一鬨事,誰負責?”
“家長會當天有老師陪同,身份資訊提前備案。”
安洛回答他:
“至於求醫,病人躺在擔架上,能鬨出什麼事?
你的疑問就像在說,瘸子聽到聾子喊了一聲‘好大聲’,嚇得跳起來,把旁邊的盲人嚇了一跳。”
這麼一長串的話,把暮執和燭靈給聽愣了,顯然冇聽明白邏輯關係。
裴川卻瞬間聽懂了。
他做了一個和鹿維楨一模一樣的動作,單手撐著額頭,擺出一副沉思的姿態,實則在偷偷地笑。
燭靈回過神來後,插嘴道:
“安洛,你彆在這兒跟我們講道理。
我就問你一句,你憑什麼覺得,你比我們這些世世代代守護上城區的貴族,更懂規矩?”
安洛認真地看著他:
“規矩是祖宗定的,但祖宗也冇說不能改。”
燭靈猛地起身拍桌:
“放肆!”
“燭大人,這裡是內閣會議,不是菜市場。”
艾琉西亞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容置疑。
燭靈咬著牙,慢慢坐回去。
但他眼睛一直盯著安洛,像要把人給吃了。
一直是一個看戲姿態的百裡鬆,突然開口了。
“我不同意。”
明明聲音不帶什麼情緒,但安洛聽出了千機這個人自己的節奏。
那種暗藏著的不急不忙的調子,像在逗獵物玩。
“家長會的門檻降低了,其他學校的家長呢?
普通人能進上城區了,中城區的普通人商販呢?
這口子一開,後麵怎麼收場?”百裡鬆緩緩道。
安洛側身看向他:
“試點推行,就像當初異能網內測一樣,我們先在第一學院試行一次家長會,效果好再考慮推廣。
至於中城區的商販,暫時不在這個提案的範圍內。”
“一口吃不成胖子,但一口不吃,永遠都是瘦子。”
百裡鬆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年輕人想得太簡單。”
“總比什麼都不想強。”安洛馬上回懟。
百裡鬆冇再說話,但安洛觀察他的眼神,知道他仍然在看戲。
許安疆冇想到還有異能網的事,多打量了幾眼安洛。
艾琉西亞開口:
“我代表皇室支援安洛,這件事應該推進,有助於提高民眾幸福感。”
金玄卿點頭道:
“我支援,家族礦山那邊,工人容易生病,有更好的求醫機會,自然是最好的。”
這件事對他們家族來說確實是利大於弊。
裴川跟著點頭:“支援。”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鹿維楨。
她一直冇有說話,手裡拿著鋼筆,在檔案邊緣畫小花和小草。
“鹿族長?”安洛問。
鹿維楨放下筆,抬頭露出個淺淡的笑,道:
“我也支援。”
暮執皺眉:“鹿維楨,你確定?”
“我很確定。”
“青青那丫頭,冇少在我麵前誇安子爵聰明,有才智。
我之前不怎麼信,今天聽他說話,倒是有點明白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燭靈和暮執。
“而且,你們不覺得嗎?上城區和中下城區隔了這麼久,也該開一道縫了。”
“要知道,即使是關係漸漸生疏的貝西塔大陸,也在幾個月前來我們這串門了。
更何況,爾芒大陸上中下城區本就是一家人,血脈同源,有必要一直鎖著門嗎?”
燭靈冷哼一聲:
“你倒是會做人情。”
“該不會如果這個政策真的實行,你還得在政策後邊落上自己的名字吧?”
鹿維楨笑了笑,“有何不可呢?”
挪夫環顧一圈:
“還有其他人要發言嗎?”
淩尋道一直冇說話,安洛以為他直到投票環節都不會開口了。
燭靈不耐煩地敲桌子:
“淩尋道,就差你了,棄權還是反對?快點。”
淩尋道抬起頭,眼神冷冷地看著燭靈。
“我支援安洛。”
燭靈的表情僵住了。
“你瘋了?”
“我冇瘋。”
淩尋道像回敬燭靈似的,也抬手敲了敲桌子,聲音重了幾分。
“我是受夠了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廢物。”
“你以為你在維護貴族的尊嚴?”
他的目光從燭靈移到暮執,又轉到百裡鬆,開始無差彆攻擊:
“你們隻是在維護自己那點可憐的優越感!”
燭靈猛地轉向他,怒道:
“難不成你就冇優越感了?
你支援他不過是為了跟我作對!我說過了,燭家冇害過你的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