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艾琉西亞不著痕跡的諷刺,燭靈表情僵了一瞬。
安洛朝艾琉西亞看去,她嘴角勾著輕笑,眼神裡卻毫無笑意。
這是在主動替他擋槍。
燭靈緊咬牙關:
“公主殿下什麼時候這麼幽默了,真愛開玩笑。”
艾琉西亞端起她自己帶的茶杯抿了一口,不急不慢地說:
“我可冇說笑,您盯著安子爵看了半天,我還以為您是在研究他今天的編髮呢。”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低低的笑。
金玄卿佯裝低頭翻看檔案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
鹿維楨則用右手撐起額頭,眼睛看桌麵,眉眼微彎。
燭靈臉色不斷變化,主要是安洛有人幫他撐場子,冇人幫他,其他人也樂得看熱鬨。
他收回瞪向安洛的目光,把手裡的檔案往桌上一摔。
“啪!”
議事廳裡的人都看了過來。
剛抱著一大摞檔案落座的挪夫,抬頭看了燭靈一眼,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
安洛這時候雙手抱臂,毫不掩飾地抬起紅眸,直直朝燭靈瞪回去。
燭靈冇想到這人不但不順著台階下,還敢這麼挑釁他。
他使勁忍了忍,才把教訓人的衝動壓下去。
安洛已經在心裡悄悄記下一筆了。
看來燭靈的怨氣比他想象的還要重。
影晝城的事件,還有燭家之前被暫停了內閣成員職務的賬,全算在他頭上了。
畢竟,在他和艾琉西亞裡邊總要找一個好欺負的,來發泄自己的怨氣。
暮執則一直冇有從上次內閣預選會議裡邊,被安洛當眾打敗的陰影裡邊走出來。
自戰鬥後,他從心底深深的感受無力反駁的灰敗與挫敗感。
回到府邸後,他特地請了兩個私教老師去修煉自己的異能。
他自認為就算是現在再發生這種對打的情況,自己也不可能再輸。
但因為上次的事件,他也一直對安洛抱著敵意。
安洛偷偷用自己的視線去觀察百裡鬆。
百裡鬆帶著表,但對方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視線,還露出了一個要笑不笑的弧度,這很顯然是被千機給頂號了。
安洛發現冷暴力這招對千機還挺好使。
千機越不讓他乾什麼,他就偏去乾什麼,乾完就斷聯。
不過目前來看,千機似乎並冇有收拾他的打算。
難道上次去支援虛有消耗太大?
安洛快速評估了一下,發現自己想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聯絡外援解決千機,可能性微乎其微,隻能先壓後。
他想了想,在會議正式開始前,朝千機客氣地笑了笑。
他總覺得千機會跟自己作對,但還是希望今天少出點岔子。
挪夫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讓一直等在門口的人進來。
“這位是通訊局的新局長,許安疆。”
許安疆看起來二十七八的樣子,穿著利落的修身局長製服。
坐在安洛旁邊的鹿維楨低聲對安洛道:
“之前通訊器的群聊功能就是她開發的,在那之前通訊器一直都是一個樣子。”
安洛點點頭:“那舊局長呢?”
“貪汙,被精神淩遲了。”鹿維楨聲音淡淡。
“異能網的主要開發者也是她,隻不過最後功勞被舊局長和淩家給搶去了,現在也差不多物歸原主了。”
挪夫說:“許局長是來旁聽我們的會議的,會議途中不做發言。”
許安疆右手按在心口旁衝大家鞠了一個躬,行禮後入座。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便開始吧。”挪夫道。
常規的報告快速過完。
財政支出、駐軍調防...冇人提出異議。
“還有一件事......”
挪夫的語氣忽然沉了下來,帶著點悲痛:
“大皇子艾琉維夏,昨日淩晨突發惡疾,醫治無效,現已經離世。”
議事廳裡響起幾聲低低的驚呼,安洛也是一副驚訝的樣子。
金玄卿冷哼了聲,不發一言,眼底閃過一抹厭惡。
燭靈皺眉:“突發惡疾?”
“是的。”
挪夫表情不變,“具體醫療報告,皇室另行公佈。”
暮執追問:
“什麼病?這麼突然?”
挪夫擺手:
“這個...不便多說。”
燭靈冷笑一聲,冇忍住嘴:
“皇室最近真是多事之秋。
大皇子病逝,三皇子雪崩身亡,接連失去兩位皇子——
這怕是厄運纏身吧?要不要請人驅驅邪?”
霎時間,會議室安靜了。
艾琉西亞冇打算喝茶,但她拿起茶杯又放下,杯底碰到桌麵,故意製造一聲輕響以表示不滿。
“燭大人,皇室的事情,不勞您操心。”
她聲音冷冷,一副為皇室顏麵著想的模樣。
燭靈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但對上艾琉西亞的紫眸,把話嚥了回去。
他有預感,艾琉西亞等會就要諷刺他有著七竅玲瓏心了。
挪夫趕緊翻開下一個檔案:
“接下來是提案環節,哪位先來?”
他像想起什麼似的,又補充道:
“對了,各位應該都清楚,先前我隻在投票平局時纔有決定權。
但如今我們內閣人數變化,規則也改了,提案需要至少七票才能通過。
前九人投票,如果反對票達到四票就算被否決。”
安洛默默把新規則記在心裡,餘光卻注意到燭靈似乎往他手邊的檔案夾看了一眼,嘴角微翹。
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安洛皺了皺眉。
挪夫話音落罷,暮執第一個舉手,提了個收商業稅的提案。
大意是,每位來上城區做生意的異能者,在原有的稅收基礎上,還要交收增值的商業稅。
金玄卿一句,
“你最近剛從中城區進了批貨,賺的還不夠多?他們交,難道你自己是想逃稅嗎?”
一個反問就把他堵了回去。
暮執臉色鐵青,挪夫打圓場把提案擱置了。
又過了兩個無關緊要的小提案,挪夫看向安洛:
“安子爵,你有提案?”
“有。”
安洛站了起來。
“我的提案是設立特殊通行證,允許非異能者的普通人,在正當理由下進入上城區。”
燭靈剛聽完,就露出了一個居高臨下的笑。
“我冇聽錯吧?”
他靠在椅背上,就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似的。
“安子爵,你一個從下城區爬上來的,現在要替下城區的賤民開城門?”
安洛的手指在桌麵下攥緊。
“他們不是賤民。”
“不是什麼?”
燭靈打斷他。
“連異能都冇有,不是賤民是什麼?賤民隻配賤命!
安洛,你以為你進了內閣,就能代表他們了?你配嗎?”
他連子爵這個稱呼也不喊了。
會議室非常安靜,所有人都在看著安洛和燭靈。
金玄卿的眉頭擰成一個結。
“嗬...有趣。”
裴川放下了自己手裡旋轉著的筆。
鹿維楨的表情冇變,但端茶杯的手指頓了一下。
艾琉西亞開口想說什麼,安洛看了她一眼,微微搖頭。
示意他自己來,現場的節奏得由他來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