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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宇大致猜到,這次縣常委會的議題,一定跟城投的趙光子有關。
邢剛大張旗鼓的舉報,怎麼會不引起縣委的重視?
必須會同商議,如何平息這場風波。
九點半。
縣常委會再次召開,在場的每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一向低調傲氣的邢剛,突然出麵搞了一件大事,每個人都倍感心驚。
咳嗽兩聲,秦誌方開口道:“諸位,邢剛公開實名舉報趙光子,太令人意外了,兩個國企之間的明爭暗鬥,怎麼就到了撕破臉的程度,也讓人看了笑話。
對於這件事,我們必須商議一個穩妥的解決方案,不能任由形勢朝著更壞的方向發展,保護好國企,穩定一方,也是我們當政者的責任。”
“誌方書記是什麼意見?”常越山問道。
“如果證據不足,不要啟動對趙光子的調查,影響太壞了。”秦誌方直言道。
陳邦生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不調查,跟邢剛怎麼交代?”
“凡事都有轉圜的餘地。邢剛那邊,我想,明宇縣長能說上話。”
秦誌方大有深意,邢剛屢次跟周明宇見麵,他當然知情,對此也很敏感。
“書記高看我了,邢剛的性格大家比我更瞭解,他認準的事情,誰也掰不過來,我跟他也經常吵架的。”周明宇直接推了。
秦誌方遺憾地搖頭,又問陳邦生,“邦生書記,紀委那邊會采取行動嗎?”
“實名舉報,當然要查,否則,紀委的威信何在。”陳邦生態度堅決。
“證據可靠嗎?”秦誌方問道。
“調查的就是證據,紀委還冇找趙光子和範玉惠,但已經給二人下了通知,這段時間,他們需得配合調查,不許離開寧山縣。”
“紀委也太武斷了。”
秦誌方很是不悅,提議道:“對於此事該不該查,大家舉手錶決吧!”
此言一出,震驚全場。
秦誌方是不是糊塗了,這種話也能說得出來?
陳邦生立刻惱了,臉色難看至極,一改往日沉穩形象,猛拍了下桌子怒道:“不用舉手了!常委會可以有知情權,冇有決定權,不能阻止紀委辦案,邢剛的舉報,一定要查,一查到底!”
大家都沉默了。
陳邦生說得冇錯,這是監督條例規定的,在這方麵紀委享有不被乾預的獨立性。
秦誌方氣得一陣發抖,也拍著桌子大聲強調。
“這也是重大案件,有了差錯,紀委能擔負起責任嗎?”
“正常辦案,我怕什麼?難道說,趙光子是個瘟神,誰都得對他避而遠之?”陳邦生不服氣道。
“你這麼說話,就是懷有個人成見,我會跟上級紀委建議,對此事進行提級審查。”
秦誌方撂下一句狠話,拂袖而去。
開會不到十分鐘,就這麼草草收場。
周明宇跟常越山一道,重新返回zhengfu大院,又進入了一間辦公室。
“瞧瞧這事鬨的,因為趙光子,內部都不和睦了,無法達成共識。”
常越山並不願意見到這幅情形,不能齊心聚力,縣常委會豈不成了擺設。
“誌方書記對趙光子的保護意識太強,試圖乾擾紀委辦案,也不怪陳書記壓不住火氣拍桌子。”周明宇道。
“明宇,你已經成了敏感人物。”常越山暗示道。
周明宇笑了:“越山縣長,你也是敏感人物,市紀委每天接到上千封舉報信,內容都是舉報我們搞團夥,壓製國企發展。”
“真是扯淡,我們還用搞團夥嗎,本就是密切的工作關係。”
常越山嘴上不在乎,心裡卻對趙光子冇了一點好感。
在這種關鍵火候,舉報者群體一定跟趙光子有關,折騰周明宇不說,還要將他也拉下水,實在太過分了。
“明宇,不要跟邢剛走得太近,這人有背景,為人傲氣,但心機也很深。”常越山還是挑明瞭。
“越山縣長放心,我是不會被他乾擾的,迄今為止,他就送給我一份禮物,是自己畫的一幅畫,我也冇掛起來。”周明宇坦誠道。
“送禮不隻是有價值的東西。”常越山擺了擺手,大有深意道:“其中,還包括社會關係。邢剛跟弟弟邢東手足親密,他們的家族也很和睦,奉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農民出身的常越山,能夠擔任一縣之長,他的腦子很不簡單。
上次縣委會決議不讓周明宇分管財政,能被市裡給否了,除了安凡舉書記,也有邢東市長的幫忙。
邢剛暗中幫了周明宇,也相當於送了一份特殊的禮物。
“實話說,我並不想藉助邢東市長的力量,謀求仕途高升。”
周明宇強調一句,繼續說道:“我隻是堅持一件事,做好本職工作,無愧黨和zhengfu的培養和信任。”
“你這境界太高了!”
常越山豎了下大拇指,也坦言道:“我隻是擔心,你會捲入到邢剛和趙光子的私人矛盾中,得不償失的。”
“他們有什麼私人矛盾?”周明宇打聽。
“我也不太清楚,邢剛動作頻頻,不免讓人生疑。可能是來自上頭的矛盾,不能明著鬥爭,就轉嫁到咱們這個縣,暗自較勁。”
“多謝越山縣長提醒,我一定會小心的。”
周明宇道謝後,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微微歎息,點起一支菸。
常越山的話,點醒了他。
邢剛跟趙光子之間,本來冇有矛盾,更談不到仇恨。
真實原因,是他們背後的那些高官們,藉此暗鬥不休,非要拚一個你死我活。
對興旺飼料和城投公司不服管理的行為,縣領導們都裝作看不見,是不想捲入其中,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周明宇堅定地要收拾城投,無形中,反而成了上麵可以利用的棋子。
這種感覺,讓人不寒而栗……
手機響了起來,是趙光子的電話。
周明宇謹慎接通,隻是“喂”了一聲。
“周明宇,你不能信邢剛的,他比誰都不老實,誰的生活都冇有他奢侈,說城投浪費錢,他也冇給縣裡做過什麼貢獻。”
趙光子直呼周明宇大名,出國計劃被破壞,已經惱羞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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