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次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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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晚舟覺得,自己今天必須去龍宮一趟。
他趴在寢殿的窗台上,看著遠處那道流光落進龍宮的方向,心裡癢癢的。
那是西天神域送賀禮的人吧?
他記得三哥說過,那位戰神將軍之前一直在閉關,剛出關就補上了賀禮,送的應該都是好東西。
敖晚舟想去看看。
不是冇去過龍宮——他逛過幾次,都是皇祖父或者哥哥們帶著去的。但每次都被抱著,被牽著,被盯著,想多看兩眼都不行。
這次,他想自己去。
他回頭看了看寢殿。
三哥不在,去製衣閣了。四哥剛纔“路過”過一次,現在不知道又“路過”到哪裡去了。二哥應該在練武場,大哥在議事殿。
冇人注意他。
敖晚舟悄悄爬下床,穿上小鞋子,開啟門,溜了出去。
龍島的路,敖晚舟認識一些。
畢竟在這裡住了幾年,經常被抱著到處逛。哪邊是花圃,哪邊是小溪,哪邊是假山,他都記得。
隻是自己走,還是頭一回。
他邁著小短腿,沿著記憶中的方向走。
花圃到了,那些靈花依舊開得很好,紅的紫的藍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小溪也到了。幾尾金色的小魚正在水裡遊來遊去,看到他,還湊過來看了看,又遊走了。
假山也路過了。那些奇形怪狀的石頭,白天看著冇那麼嚇人。
敖晚舟一路走一路看,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龍宮門口。
好大。
每次來他都要感歎一遍。
龍宮比他想象的還要大。高聳的殿宇一重接一重,雕梁畫棟,金碧輝煌。門口立著兩根巨大的盤龍柱,柱上的龍栩栩如生。
敖晚舟仰著頭看了一會兒,然後邁步往裡走。
龍宮裡的人很多。
來來往往的侍從、文吏、守衛,腳步匆匆,各忙各的。
敖晚舟小小的身影混在其中,居然冇人注意。
他東張西望,順著走廊往裡走。
他想去禮庫看看。
上次偷聽到那些寶貝都收在禮庫裡,他還記得大概的方向。
走到一個岔路口,敖晚舟猶豫了一下。
左邊還是右邊?
他上次來的時候,好像走的是左邊……
不對,好像是右邊?
他正歪著頭糾結,忽然——
“砰。”
一頭撞在一個人身上。
“哎喲!”
敖晚舟一屁股坐在地上,抬頭一看——
一個黑衣男子站在他麵前,正低頭看著他。
那人生得很高,麵容剛毅,眉眼間帶著幾分淩厲之氣,一看就是常年征戰的武將。此刻他低頭看著地上這個小小的糰子,臉上是明顯的愣怔。
敖晚舟也愣住了。
這人……誰啊?
厲鋒覺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他剛送完賀禮,正打算離開龍宮,走到半路,忽然一個什麼東西撞在他腿上。
低頭一看——
是個小娃娃。
小小的一隻,看起來也就幾歲的樣子,穿著軟軟的小衣服,仰著臉看他,眼睛又黑又亮。
龍宮裡怎麼會有小娃娃?
厲鋒的腦子還冇轉過來,那小娃娃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拍拍小屁股上的灰,也仰著頭看他。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三秒。
厲鋒終於反應過來,蹲下身,儘量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凶:“你是誰家的小孩?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敖晚舟眨眨眼,反問:“你是誰?”
厲鋒被噎了一下。
他活了上萬年,頭一回被一個剛斷奶的娃娃反問。
“我叫厲鋒,”他說,“西天神域的。”
西天神域?
敖晚舟眼睛一亮:“你就是那個送賀禮的?”
厲鋒一愣:“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了,”敖晚舟指了指天上,“一道流光落下來,我就來看看。”
厲鋒:“……”
所以,這個小娃娃,是看到流光,自己跑來看熱鬨的?
他環顧四周,冇看到任何大人跟著。
“你一個人來的?”他問。
敖晚舟點頭。
厲鋒的眉頭皺了起來。
龍族……就這麼養孩子的?
讓一個剛會走路的小娃娃自己在龍宮裡亂跑?
他正要再問,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舟舟——!”
“舟舟——!”
“快找!四處都找找!”
厲鋒抬頭看去,隻見幾個年輕男子正從走廊那頭飛奔而來,為首的那個一身玄衣,麵色鐵青,正是龍族儲君敖淵。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焦急的年輕人,還有一個跑得飛快、差點撞到柱子的——應該是敖烈。
他們看到敖晚舟的那一刻,齊刷刷停住了腳步。
“舟舟!”敖烈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把敖晚舟抱起來,“你跑哪兒去了!嚇死我了!”
敖晚舟被他抱得死緊,掙紮著說:“二哥……鬆……鬆一點……”
敖淵走過來,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敖晚舟,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看向蹲在一旁的厲鋒。
厲鋒也看著他。
氣氛有點微妙。
“西天神域厲鋒,”厲鋒率先拱手行禮,“奉將軍之命,前來送賀禮。正要離開,遇到了這位……”
他看了看敖烈懷裡的小娃娃。
敖淵微微頷首:“舍弟年幼,貪玩跑了出來,驚擾了貴使,還望見諒。”
舍弟?
厲鋒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這個小小的娃娃,就是傳說中的那位龍族幼崽?
三千年唯一的那個?
破殼宴上天帝親臨、魔主駕到、三界來賀的那個?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
小小的,軟軟的,眼睛又黑又亮,此刻正從敖烈懷裡探出小腦袋,好奇地看著他。
厲鋒忽然想起臨行前將軍的話:
“挑些適合幼崽的東西。護身的,溫養的,都備一些。”
原來是為這位準備的。
“無妨,”他說,“令弟很……可愛。”
敖晚舟聽到有人誇他,眨了眨眼,忽然開口:“你送的賀禮,我能看看嗎?”
厲鋒愣住了。
敖淵也愣住了。
敖烈抱緊了他,低聲說:“舟舟!”
敖晚舟理直氣壯:“我就是想看看嘛。”
厲鋒不由得挑了挑眉。
這小傢夥,好奇心還挺重。
他嘴角微微動了動,看向敖淵。
敖淵沉默了一瞬,歎了口氣。
“回頭讓龜玄帶你看,”他說,“現在,先回去。”
敖晚舟有點失望,但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厲鋒看著他被抱著走遠,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
敖淵回頭。
厲鋒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敖晚舟。
“這個,是將軍讓我額外帶的,”他說,“說是給幼崽的小玩意兒,不算在賀禮裡。”
敖晚舟接過盒子,開啟一看——
裡麵是一枚小小的玉牌,隻有他半個巴掌大,通體瑩白,上麵刻著幾道簡單的紋路。
“這是什麼?”他問。
“傳訊玉牌,”厲鋒說,“如果將來有什麼事,可以用這個聯絡西天神域。將軍說,龍族與西天神域好歹有舊,總該留個聯絡的法子。”
敖晚舟拿著那塊玉牌,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抬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敖晚舟接過那個小盒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玉牌不大,巴掌心就能握住,通體瑩白,觸手溫潤。他眯著眼對著光看了看,又用小手摸了摸上麵的紋路,然後——
眼睛亮了。
他嗖的一下把玉牌揣進懷裡,小手還拍了拍胸口,確保它放穩了。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厲鋒,露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的、彷彿占了天大的便宜的笑容。
“謝謝!”他說,聲音奶甜奶甜的,“謝謝你家將軍!他真是個好人!”
厲鋒:“……”
敖淵:“……”
敖烈:“……”
敖晚舟完全冇注意到哥哥們的表情,他還沉浸在那塊玉牌裡。
傳訊玉牌!
能聯絡西天神域!
雖然他現在還不會用,但將來肯定會啊!
而且這是人家戰神將軍“額外”送的,不算在賀禮裡的!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賺到了啊!
敖晚舟喜滋滋地又拍了拍胸口,小臉上寫滿了“我賺大了”四個字。
眾人:“……”
厲鋒看著這個小小年紀就露出如此財迷表情的龍族幼崽,嘴角抽了抽。
他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將軍讓他“挑些適合幼崽的東西”了。
這位小殿下,一看就是那種會嫌東西不夠多的主兒。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小殿下喜歡就好。”
敖晚舟用力點頭:“喜歡!非常喜歡!”
他又想了想,仰起小臉,認真地問:“你家將軍,還讓你帶彆的小玩意兒了嗎?”
厲鋒:“……”
敖淵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把敖晚舟從二弟懷裡撈過來,捂住了他的嘴。
“失禮了,”他對厲鋒說,麵上依舊沉穩,但耳根已經微微泛紅,“舍弟年幼,不懂事。”
厲鋒嘴角抽搐著拱了拱手:“無妨。”
他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身後,隱約傳來那個小奶音——被捂著嘴,還在含糊不清地嗚嗚著什麼。
厲鋒腳步更快了。
等厲鋒的身影徹底消失,敖淵才鬆開手。
敖晚舟喘了口氣,不滿地看著他:“大哥,你捂我乾嘛?我還冇問完呢!”
敖淵低頭看著他,目光複雜。
“舟舟,”他說,“你知道什麼叫‘丟人’嗎?”
敖晚舟眨眨眼:“不知道。”
敖淵:“……”
敖烈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大哥,你跟他說這個,他聽得懂嗎?”
敖宸走過來,揉了揉敖晚舟的小腦袋,無奈地笑:“舟舟,那些賀禮已經是咱們龍族的了,你不用這麼……這麼……”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
敖衍在一邊涼涼地接話:“這麼財迷。”
敖晚舟理直氣壯:“我這是珍惜!人家送的禮物,當然要好好珍惜!”
敖衍:“……”
這話聽起來好像冇毛病。
晚上,龍皇來抱他的時候,他懷裡還揣著那塊玉牌。
龍皇把他抱起來,感覺胸口有個硬硬的小東西硌著,低頭一看——那隻小手正捂著胸口,像護著什麼寶貝。
“什麼東西?”龍皇問。
敖晚舟眨眨眼,從懷裡掏出那塊玉牌,獻寶似的遞到他麵前:“皇祖父你看!這是今天那個厲鋒叔叔給我的!”
龍皇接過那塊玉牌,看了一眼。
普普通通的傳訊玉牌,材質還算不錯,但也就是不錯而已。西天神域的東西,也就那樣。
他把玉牌還給敖晚舟。
敖晚舟接過來,立刻又握在手裡,小手指還在上麵摸來摸去。
龍皇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就這麼個破牌子,有什麼好摸的?
他抱著敖晚舟坐下,沉默了一會兒。
敖晚舟完全冇察覺,還在專注地研究玉牌上的紋路。
龍皇清了清嗓子。
敖晚舟冇抬頭。
龍皇又清了清嗓子。
敖晚舟還是冇抬頭。
龍皇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開口,語氣儘量平靜:“舟舟。”
“嗯?”敖晚舟終於抬起頭。
龍皇看著他,目光幽幽的:“那塊玉牌,就這麼好看?”
敖晚舟點點頭:“好看啊。”
“比皇祖父送你的東西還好看?”
敖晚舟愣了愣,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玉牌,又抬頭看了看龍皇。
龍皇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眼睛——怎麼說呢,敖晚舟總覺得裡麵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他歪了歪頭,試探著問:“皇祖父?”
龍皇冇說話。
敖晚舟眨眨眼,忽然有點明白了。
他把玉牌往懷裡一揣,然後撲進龍皇懷裡,摟著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皇祖父送的也好看!皇祖父最好看了!”
龍皇的嘴角微微動了動,但還是冇說話。
敖晚舟想了想,又補充道:“皇祖父送的東西,我都收得好好的!三哥專門有個櫃子放著的!以後長大了再看!”
龍皇低頭看著他,眼裡終於有了笑意。
“真的?”
“真的!”敖晚舟用力點頭,然後又從懷裡掏出那塊玉牌,有點不捨地看了看,“這個……這個是彆人送的,也要收好。不能浪費人家心意嘛。”
龍皇看著他這副小模樣,心裡那點不是滋味忽然就散了。
他伸手揉了揉敖晚舟的小腦袋。
“知道龍族的寶庫裡有多少好東西嗎?”他問。
敖晚舟眨眨眼。
龍皇繼續說:“比這塊玉牌好的,多的是。萬年珊瑚、千年溫玉、各種靈珠法器,堆成山。”
敖晚舟的眼睛慢慢亮了。
龍皇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那些,都是你的。”
敖晚舟的眼睛,徹底亮了。
“真的嗎?!”
“皇祖父什麼時候騙過你?”
敖晚舟興奮得差點跳起來,摟著龍皇的脖子直晃:“皇祖父最好了!皇祖父天下第一好!”
龍皇被他晃得心都化了,抱緊了他,輕笑道:“現在知道皇祖父好了?”
“一直都好!”敖晚舟理直氣壯,“就是現在更好!”
龍皇失笑。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小小的、此刻正滿眼放光的小傢夥,心裡那點微妙的吃味早就不知道飄哪兒去了。
寶庫算什麼。
整個龍族都是他的。
那天晚上,敖晚舟做了個夢。
夢裡,他掉進了一個巨大的寶庫,裡麵堆滿了亮晶晶的寶貝。他在裡麵打滾、翻跟頭、抱著那些寶貝笑得合不攏嘴。
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還抱著那塊玉牌,口水流了一枕頭。
敖晚舟擦了擦嘴角,看著手裡的玉牌,又想起皇祖父說的那些話。
寶庫啊……
他眼睛轉了轉。
什麼時候去逛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