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寶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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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晚舟想去寶庫看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直接從床上爬下來了。
三哥正在旁邊給他疊衣服,看到他下床,隨口問:“去哪兒?”
“寶庫。”
三哥的手頓了頓,抬頭看他:“現在?”
敖晚舟點頭:“現在。”
三哥想了想,把手裡的衣服放下:“行,那走吧。”
敖晚舟眨了眨眼:“你不問我為什麼要去?”
三哥笑了:“你想去就去,問那麼多乾嘛。”
敖晚舟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他穿上小鞋子,三哥牽起他的手,兩人剛走到門口,就撞上了“路過”的四哥。
四哥低頭看了看他們:“去哪兒?”
“寶庫。”三哥答。
四哥愣了一下,然後自然而然地跟了上來:“哦,那我也去。”
走冇幾步,又遇上了從練武場回來的二哥。
二哥一身汗,看到他們三個往龍宮深處走,揚聲問:“你們去哪兒?”
“寶庫。”四哥答。
二哥二話不說,把外袍一披:“等等我,我也去。”
等他們走到議事殿附近的時候,大哥已經從裡麵走出來了。
他看著這一行四人,挑了挑眉:“都去寶庫?”
敖晚舟點頭。
大哥笑了笑,把手裡的玉簡交給旁邊的侍從,走過來把他抱起來:“走吧。”
敖晚舟窩在大哥懷裡,忽然覺得有點奇妙。
他就是說了一句話,四個哥哥就都來了。
冇有人問他為什麼去,冇有人說“現在不行”,冇有人讓他等一等。
他說想去,他們就陪他去。
寶庫在龍宮最深處。
大哥抱著敖晚舟,四個堂兄一起,穿過一重又一重殿宇,最後停在一扇巨大的石門前。
石門通體烏黑,上麵刻著繁複的龍紋,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威嚴。
大哥把敖晚舟放下來,牽著他的手,走到石門前。
“這是龍族寶庫的大門,”他說,“隻有龍皇血脈才能開啟。”
他把敖晚舟的手抬起來,按在石門上。
“舟舟,你來開。”
敖晚舟眨了眨眼。
他的小手按在冰冷的石門上,什麼也冇發生。
他回頭看了看大哥。
大哥笑了笑:“用力推。”
敖晚舟深吸一口氣,使勁往前一推——
石門無聲無息地開了。
一股濃鬱的靈氣撲麵而來,敖晚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大哥牽著他的手,邁步走進。
身後,三個堂兄也跟了進來。
敖晚舟的第一反應是——
大。
太大了。
一眼望不到邊。
他張著小嘴,眼睛都看直了。
左邊是一排排巨大的架子,架子上擺滿了各種法器。有刀劍,有鐘鼎,有玉佩,有珠串,有的泛著金光,有的冒著寒氣,有的隱隱有龍吟聲傳出。
右邊是一堆堆的靈石,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紅的綠的藍的紫的,什麼都有,閃閃發光,晃得人眼花。
前麵是一片藥田——是的,寶庫裡居然有藥田!田裡種著各種奇花異草,有的開著花,有的結著果,有的隻有一片葉子,但散發出的香氣聞一下就讓人神清氣爽。
再往前,是一排排的箱子,摞得比人還高。箱子上貼著封條,寫著各種字——“東海貢品”“西海珍玩”“南海靈果”“北海奇珍”……
敖晚舟看呆了。
二哥在旁邊笑:“怎麼樣,不虛此行吧?”
敖晚舟喃喃道:“好多……好多好多……”
大哥牽著他往裡走,一邊走一邊指點。
“那邊是法器庫,從上古到現在攢的,大概有幾萬件吧。”
“那邊是靈石庫,想用多少用多少,靈石對於龍族而言是最冇有價值的。”
“那邊是藥田,種的都是外麵找不到的靈藥,有幾株比你幾個舅祖父年紀還大。”
“那邊是貢品庫,四海每年上貢的東西都在裡麵。太多了,有些放了幾千年都冇人動過。”
敖晚舟聽著,小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呆。
三哥在旁邊笑著問:“舟舟,想拿點什麼?”
敖晚舟回過神,眼睛轉了轉。
他看了看左邊的法器,又看了看右邊的靈石,又看了看前麵的藥田,又看了看遠處的箱子……
“都可以拿嗎?”他問。
大哥點頭:“都可以。寶庫是你的。”
敖晚舟的眼睛,亮了。
他先跑到法器架子前,仰著頭看了一圈。
太高了,夠不著。
二哥走過來,一把把他抱起來:“看上哪個了?”
敖晚舟指著上麵一塊龍型的木頭:“那個!”
二哥伸手拿下來,遞給他。
木頭不大,上麵刻著一條小龍。敖晚舟握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要這個。”
他又指了指旁邊一柄小劍——真的小,還冇他手指長,但劍身上有隱隱的寒光。
“那個也要。”
二哥把劍也拿下來。
敖晚舟一手玉佩一手小劍,心滿意足。
接下來,他又去靈石堆那邊轉了一圈。
紅的綠的藍的紫的,他每樣挑了一顆,塞進懷裡。
三哥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舟舟,你懷裡裝得下嗎?”
敖晚舟低頭看了看自己鼓鼓囊囊的懷裡,認真地點點頭:“裝得下。”
三哥失笑。
去藥田那邊的時候,大哥攔了一下。
“藥田裡的東西,有些現在還不能碰,”他說,“等以後學了藥理再看。”
敖晚舟點點頭,很聽話地冇往裡走,隻是趴在邊上聞了聞那些靈藥的香氣。
好香。
最後,他們走到那排箱子前。
敖晚舟挨個看過去——“東海貢品”“西海珍玩”“南海靈果”“北海奇珍”……
他停在“南海靈果”的箱子前,仰頭看大哥。
大哥會意,開啟箱子。
裡麵是一顆顆金黃色的果子,散發著香甜的氣味。
敖晚舟伸手拿了一顆,捧在手裡看了看,又聞了聞。
然後他回頭,舉著果子問三哥:“這個能吃嗎?”
三哥看了看,點頭:“南海靈果,可以吃。”
敖晚舟立刻把果子塞進嘴裡。
甜!
他眼睛亮了,又伸手拿了一顆。
四哥在旁邊小聲說:“……小饞貓。”
敖晚舟聽見了,回頭看他,嘴裡還嚼著果子,含糊不清地說:“四哥也吃。”
他舉起一顆果子,遞給敖衍。
四哥愣了一下,耳根微微發紅,接過來,小聲說:“……謝謝。”
走到最深處,是一麵牆。
牆上掛著一幅畫。
畫上是一個女子,穿著白衣,站在雲海之巔,回頭一笑。
敖晚舟看著那幅畫,忽然愣住了。
“大哥,”他輕聲問,“這是誰?”
大哥的腳步頓了頓。
沉默了一會兒,他纔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是你孃親。”
敖晚舟睜大了眼睛。
他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畫上的女子笑得很溫柔,眼睛又黑又亮——和他自己有點像。
二哥把他放下來,讓他站近些看。
敖晚舟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畫框。
“孃親……”他喃喃道。
四個哥哥都冇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敖晚舟收回手,轉身看向他們。
“我記住了。”他說。
大哥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從寶庫出來的時候,敖晚舟懷裡抱著一堆東西。
龍形神木,小劍,五顆靈石,兩顆靈果,還有三哥順手給他拿的一本小人書——書裡畫的都是龍族的傳說故事,他還冇認全字,但看畫就看得很開心。
四個哥哥跟在他後麵,看著他搖搖晃晃地往前走,臉上都是笑意。
走了幾步,敖晚舟忽然停下來。
他回頭看了看寶庫的方向。
“大哥,”他說,“以後我想來,隨時可以來嗎?”
大哥點頭:“隨時可以。我們陪你來。”
敖晚舟滿意地點點頭。
晚上,龍皇來看他。
敖晚舟正坐在床上,把今天的收穫一件一件擺出來,擺完又收回去,收完又擺出來,玩得不亦樂乎。
龍皇坐在床邊,看著他忙活。
“寶庫好玩嗎?”
敖晚舟用力點頭:“好玩!好多東西!”
龍皇嘴角微微翹起:“喜歡就好。”
敖晚舟擺弄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那塊玉牌,遞給龍皇看。
“皇祖父,這個也好。跟寶庫裡的一樣好。”
龍皇接過那塊玉牌,看了一眼。
普普通通的傳訊玉牌,材質還行,但也隻是還行。
他看了看敖晚舟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他懷裡那堆從寶庫挑出來的寶貝——隨便一件都比這塊玉牌貴重。
但敖晚舟還是把這塊玉牌跟那些寶貝放在一起。
龍皇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把玉牌還給敖晚舟。
“喜歡就留著。”他說。
敖晚舟接過來,揣到懷裡。
門外,龍皇站了一會兒。
他透過門縫,看著那個小身影在床上忙忙碌碌,最後把玉牌揣進懷裡,心滿意足地躺下。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對身邊的龜玄說:“寶庫裡那件東西,準備一下。”
龜玄一愣:“陛下說的是……”
“那件。”龍皇淡淡道,“西天神域送塊玉牌,本皇的孫子就當個寶。本皇倒要看看,等那件東西拿出來,他還記不記得那塊破牌子。”
龜玄:“……”
他看了看龍皇的表情,明智地冇有多問。
隻是心裡默默想:陛下,您跟一塊玉牌較什麼勁啊……
龍皇這幾天不太對勁。
具體表現在他看敖晚舟懷裡那塊玉牌的眼神,越來越複雜。
一開始隻是偶爾瞥一眼。
後來是每次抱敖晚舟的時候,都要先看看那塊玉牌還在不在。
再後來,他開始有意無意地在敖晚舟麵前提起寶庫裡的各種寶貝。
“舟舟,知道那塊萬年溫玉嗎?比那破牌子暖和多了。”
“舟舟,見過那顆夜明珠嗎?比那破牌子亮多了。”
“舟舟,聽說過那件混沌玄鐵軟甲嗎?比那破牌子有用多了。”
敖晚舟每次聽到,都乖乖點頭:“知道知道,皇祖父最好了。”
然後繼續把玩手裡的玉牌。
龍皇:“……”
這天,龍皇終於忍不住了。
他把龜玄叫來,問:“那件東西,準備好了嗎?”
龜玄點頭:“準備好了,陛下。”
“拿過來。”
龜玄轉身出去,不多時,捧著一個精緻的玉盒回來。
玉盒不大,巴掌見方,通體瑩白,上麵刻著繁複的龍紋。光是這個盒子,就已經是難得的珍品。
龍皇接過玉盒,開啟。
裡麵躺著一枚玉佩。
通體碧綠,綠得像一汪春水,通透得冇有一絲雜質。玉佩上天然形成的紋路,恰好構成一條盤旋的小龍,栩栩如生。
最神奇的是,玉佩散發著微微的暖意,握在手裡,像握著一團溫熱的陽光。
“用先天青蓮木打造的,”龜玄輕聲道,“整個龍族,隻有這一塊。”
龍皇滿意地點點頭。
他就不信,這塊玉還比不過西天神域那塊破牌子。
下午,敖晚舟被抱到龍皇的寢殿。
他一進門,就看到龍皇端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一個開啟的玉盒。
那玉佩的光芒,隔著老遠都能看見。
敖晚舟的眼睛,果然亮了。
龍皇心裡暗暗得意。
“舟舟,過來。”他招手。
敖晚舟邁著小短腿跑過去,趴在玉盒邊上看,眼睛一眨不眨。
“好漂亮……”他喃喃道。
龍皇笑了笑,伸手把他抱進懷裡,然後將暖玉掛在敖晚舟胸前。
“知道有什麼特彆的嗎?”
敖晚舟眨眨眼,仰頭看他。
龍皇慢悠悠地開口:“這塊青蓮木,是龍族開天辟地之初,從混沌中孕育出來的。”
敖晚舟的眼睛睜大了。
“整個三界,隻有這一塊。”龍皇繼續道,“它不僅能溫養經脈,還能讓你萬毒不侵,最重要的是——它能護主。”
“護主?”敖晚舟好奇地問。
龍皇點點頭,手指輕輕點了點他胸口的暖玉。
“如果你遇到危險,它會生出一道護盾,擋下致命一擊。這道護盾的強度,相當於皇祖父全力一擊。”
敖晚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龍皇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得意簡直要溢位來。
“而且,”他繼續說,“它會記住你的氣息。等你長大了,修為夠了,可以把它煉成本命法器。到時候,它不僅護你,還能隨你心意變化形態——可以是護盾,可以是利劍,可以是任何你需要的東西。”
敖晚舟張著小嘴,已經聽呆了。
“還有。”龍皇又加了一句,“這塊玉裡,封存著曆代龍皇的一縷神念。如果你遇到無法解決的困境,可以喚醒它們,它們會給你指引。”
敖晚舟呆了好一會兒,才低頭看向胸口的暖玉。
小小的玉佩,通體碧綠,安靜地貼在他的心口。
誰能想到,它有這麼多厲害的本事?
他伸手摸了摸,又摸了摸。
龍皇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翹得更高了。
“怎麼樣,這塊玉,比那塊牌子好吧?”
敖晚舟抬起頭,看著龍皇。
龍皇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眼睛——怎麼說呢,敖晚舟總覺得裡麵有點期待,還有點……微妙的不服氣。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玉牌,又摸了摸胸口的暖玉。
玉牌是彆人送的,暖玉是皇祖父給的。
玉牌能跟西天神域的戰神傳訊,相當於多了一條人脈,而且這個玉牌雖然普普通通,但就是看著很順眼。
但暖玉能護主、能煉器、還封存著曆代龍皇的神念。
一個是普通禮物,一個是龍族至寶。
他抬起頭,又看了龍皇一眼。
龍皇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但敖晚舟分明看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臉上和兩塊玉之間來回掃。
敖晚舟忽然明白了。
這是……吃醋了?
堂堂龍皇,三界至尊,在跟一塊玉牌較勁?
敖晚舟差點笑出來。
但他好歹是活過十八年的男大學生,雖然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他眨眨眼,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把玉牌往旁邊一放,雙手捧起胸口的暖玉。
“這塊好!”他奶聲奶氣地說,聲音要多真誠有多真誠,“皇祖父送的最好!能護著我,還能變成法器,還有曆代皇祖父的神念!那塊牌子就是普普通通傳訊的,比不了!”
龍皇的嘴角微微翹起。
但他還是故作淡定地問:“真的?”
敖晚舟用力點頭,湊過去摟著他的脖子:“真的!我最喜歡皇祖父送的了!”
龍皇的嘴角徹底壓不住了。
他伸手把敖晚舟抱進懷裡,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乖孫。”他說,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敖晚舟趴在他肩上,嘴角也翹了起來。
老小孩。
他在心裡默默想。
那天晚上,敖晚舟躺在床上,一手摸著胸口的暖玉,一手握著那塊玉牌。
玉牌溫溫潤潤的,握在手裡很舒服。
他想了想,還是把玉牌揣回懷裡,貼著心口放好。
暖玉在左邊,玉牌在右邊。
都喜歡。
但皇祖父開心更重要。
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閉上眼睛。
睡著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下次皇祖父再來,還要多誇誇那塊暖玉。
老人家嘛,要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