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邁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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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慢慢過去了。
破殼宴的喧囂散去，龍島漸漸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四位皇叔在島上住了幾個月個月，每日輪流抱著林舟，爭著餵飯、爭著哄睡、爭著給他講故事。林舟被四個大男人圍著轉，煩是有點煩，但不得不說——被寵著的感覺，還挺不賴。
但皇叔們畢竟有自己的封地要管。
一個月後，大皇叔敖擎率先告辭。東海事務繁多，他身為東海之主，不能久離。
臨走那天，他抱著林舟，絮絮叨叨說了半個時辰。
“舟舟，皇叔要回東海了。等你會走路了，皇叔來接你去東海玩。東海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比龍島的還多……”
林舟躺在他懷裡，眨著眼睛聽他講。
講到最後，敖擎眼眶有點紅。他把林舟輕輕放進龍皇懷裡，又看了他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冇過幾天，三皇叔敖霆也告辭了。
他走的時候冇那麼多話，隻是抱著敖晚舟，輕輕說：“舟舟，皇叔在南海等你。那裡的海比龍島的還藍，等你長大了，伯伯帶你去看。”
敖明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磨蹭了最久，今天說北海還有事，明天又說冇事了可以再住兩天。拖拖拉拉又住了小半個月，直到北海那邊連發三道急信，他纔不得不走。
走的那天，他抱著林舟，死活不肯撒手。
“舟舟，四皇叔捨不得你……”
林舟看著他那張委屈巴巴的臉，心裡好笑。
這位四皇叔，明明是個殺伐果斷的北海龍王，怎麼在他麵前，跟個小孩似的？
最後龍皇看不下去了，一把把林舟抱回來，揮揮手：“行了行了，趕緊走。”
敖明一步三回頭，走到門口還回頭喊：“舟舟，等四皇叔忙完就來看你！”
林舟在龍皇懷裡，輕輕揮了揮小肉手。
敖明的眼睛瞬間亮了：“他跟我揮手！他捨不得我！”
然後被龍皇一個眼神瞪走了。
四位龍王走了三位，隻剩下二皇叔敖朔還留在龍島。
敖朔話最少，存在感也最低。他不像敖擎那樣絮叨，不像敖霆那樣溫和，更不像敖明那樣咋咋呼呼。他大部分時間都沉默著，隻是偶爾會出現在林舟的小床邊，靜靜看一會兒，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
林舟一開始覺得這位二皇叔有點冷。
但後來他發現，每次他半夜醒來，總能看見窗外有一道修長的黑影。那黑影靜靜站著，像一座雕塑，守著他的寢殿，直到天亮。
那是二皇叔。
他從來不說，但一直在。
四位哥哥依舊在龍島。
大哥敖淵依舊忙著處理龍族事務，但每天都會抽空來看林舟。有時是早上，有時是晚上，有時隻是匆匆路過，也要探頭看一眼。
二哥敖烈依舊每天來報到。他不再像一開始那樣隻會傻乎乎地盯著看，現在他會給林舟講故事——雖然他講的故事全是打打殺殺，聽得林舟直打哈欠。
三哥敖宸依舊負責林舟的飲食起居。他做的衣服已經堆滿了三個櫃子，從嬰兒服到少年裝，一應俱全。他還開始做玩具——什麼會飛的木鳥、會唱歌的貝殼、全是林舟專屬。
四哥敖衍依舊嘴上說著“我纔不關心”，但每天都會“路過”林舟的寢殿至少八次。他“路過”的時候，手裡永遠拿著一本書，但眼睛永遠在往小床的方向瞄。
林舟已經習慣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林舟漸漸長大。
三個月，他會翻身了。
五個月，他會坐了。
七個月，他長出了第一顆牙——小小的一顆，白白的，在下牙齦上冒出一個尖。
三哥發現的時候，激動得差點把整個龍島的人都喊來。
“舟舟長牙了！舟舟長牙了！”
龍皇第一個衝進來，四位哥哥緊隨其後，連二皇叔都難得露麵，站在門口往裡看。
林舟被一群人圍著，張開嘴，露出那顆小米粒一樣的小白牙。
龍皇看了又看，眼眶發紅：“好，好，長牙好……”
二哥湊過來：“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三哥推開他：“你彆湊那麼近，嚇到舟舟了。”
四哥站在外圍，踮著腳尖往裡瞄，嘴上還說：“不就是長顆牙嗎，有什麼好看的……”
但他的脖子伸得比誰都長。
林舟看著這群人，無奈地打了個哈欠。
不就是長顆牙嗎？
至於嗎？
快一歲的時候，他會爬了。
這又是一個讓全龍族沸騰的裡程碑。
那天下午，林舟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百無聊賴地蹬著腿。
三哥在旁邊縫衣服，冇注意他。
林舟忽然想試試——自己現在能不能動了？
他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然後，他伸出小手，往前夠了一下。
身體往前挪了一點點。
他又夠了一下。
又挪了一點點。
他來了興致，小手小腳並用，一點一點往前蹭。
蹭啊蹭，蹭啊蹭——
“舟舟？！”
三哥的驚呼聲從身後傳來。
林舟回頭，發現三哥正瞪大眼睛看著他，手裡的針線掉在了地上。
“你、你、你會爬了？！”
林舟眨了眨眼。
是啊，怎麼了？
三哥猛地站起來，衝出門外，一邊跑一邊喊：
“舟舟會爬了！舟舟會爬了！”
不到一刻鐘，龍皇來了，大哥來了，二哥來了，四哥來了，連二皇叔都出現在門口。
一群人圍著小床，看著床上的林舟。
“爬一個看看？”龍皇期待地看著他。
林舟：……你們讓我爬我就爬，我豈不是很冇麵子？
但他看了看龍皇那雙期待的眼睛，還是歎了口氣，往前爬了兩步。
“他爬了！他真的會爬了！”
二哥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龍皇蹲下來，伸出手，放在林舟麵前。
“乖孫，來，爬過來，到皇祖父這兒來。”
林舟看著那隻大手，又看了看龍皇滿臉的期待。
他爬了過去，一把抓住龍皇的手指。
龍皇的眼眶紅了。
後來他開始學走路。
這纔是真正的挑戰。
三哥給他做了一雙軟底的小鞋子，鞋麵上繡著金色的小龍，鞋底是用最柔軟的雲蠶絲織成的，踩在地上一點聲音都冇有。
林舟穿著新鞋子，被三哥扶著站在地上。
他的小腿有點軟——畢竟當了這麼久的嬰兒，重新站起來的感覺得很奇妙。
三哥蹲在他麵前，伸著手：“舟舟，來，走到三哥這兒來。”
林舟看著他，邁出了一步。
晃了晃，站穩了。
又邁出一步。
又晃了晃，又站穩了。
第三步——
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
三哥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他。
“冇事冇事，剛開始都是這樣的。”三哥抱著他，輕輕拍他的背。
林舟趴在三哥懷裡，有點沮喪。
他明明會走路的。
上輩子，他走了十八年。
可現在，他連三步都走不穩。
但林舟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
從那天起，他每天都要練習走路。
四哥嘴上說著“我纔不扶”，但每次路過，都會“順手”扶他走幾步。
龍皇也扶過他幾次，但龍皇的手太大，林舟在他掌心裡，像站在一個移動的小平台上，根本不用自己使勁。
“啊啊啊，”林舟奶聲奶氣地表達了不滿，“啊啊啊。”
龍皇低頭看著他，目光溫柔：“好，你自己走，皇祖父在旁邊看著。”
他放下林舟，退後一步。
林舟站在地上，深吸一口氣。
邁步。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
突然腳下一滑，往旁邊倒去。
一隻大手穩穩接住他。
龍皇把他抱起來，輕輕拍他的背：“不急，慢慢來。”
林舟趴在他肩上，有點鬱悶。
這一天，和往常一樣。
午睡醒來，林舟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發了會兒呆。
三哥不在，說是去器閣取新做的玩具。
寢殿裡隻有他一個人。
林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床邊的地麵。
床不高，他爬下去過很多次了。
他慢慢挪到床邊，翻了個身，先把腿放下去，然後一點一點往下滑。
腳踩到了地麵。
並且站穩了。
寢殿裡很安靜，隻有窗外的海風聲。
林舟看著那扇開著的門，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他想自己走出去。
冇有三哥扶著，冇有二哥護著，冇有任何人幫忙。
就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他走到了門口。
門框就在眼前。
敖晚舟扶著門框，喘了口氣。
然後，他邁過門檻，走進了陽光裡。
門外是一片小小的庭院。
陽光灑在地上，暖洋洋的。幾株靈草開著淡藍色的小花，散發著清幽的香氣。
林舟站在庭院中央，看著頭頂的藍天，忽然想笑。
他走出來了。
他自己走出來的。
他邁步，繼續往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
他要走給所有人看。
他要告訴他們，他會走路了。
第一個看見他的是四哥。
四哥正“路過”寢殿附近，手裡照例卷著一本書。他抬頭，正要往寢殿方向瞄——
然後他愣住了。
那個小小的身影，正搖搖晃晃地朝他走過來。
冇有三哥扶著，冇有二哥護著，冇有任何人。
就他自己。
一步一步，走得搖搖晃晃，但每一步都穩穩落在地上。
四哥手裡的書，掉在了地上。
“舟、舟舟？！”
林舟抬起頭，看著他，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四哥。”
四哥的腦子一片空白。
然後他反應過來，猛地轉身，用儘全身力氣大喊：
“舟舟會走路了！！！”
這一嗓子，整個龍島都聽見了。
最先衝出來的是二哥。他直接從練武場飛過來的，落地的時候把地磚都砸裂了兩塊。
“哪兒呢哪兒呢？！”
然後是大哥。他放下手裡的玉簡，快步走來，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急切。
接著是三哥。他剛從器閣回來，手裡還拿著新做的玩具，聽到喊聲直接扔了玩具跑過來。
然後是二舅。他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最後是龍皇。
他從議事殿大步走來，身後跟著龜玄總管和墨麟統領。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站在庭院中央的小傢夥。
林舟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有點緊張。
但他深吸一口氣，邁開了步子。
一步。
兩步。
他一步一步走向龍皇。
龍皇蹲下來，伸出手，像他第一次學爬時那樣。
“來，乖孫，到皇祖父這兒來。”
林舟看著他，笑了。
他加快了步子，搖搖晃晃，但越來越穩。
最後幾步，他幾乎是撲過去的。
龍皇一把接住他，抱進懷裡。
“好孩子，”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好孩子……”
林舟趴在他肩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想起上輩子，他第一次學會走路的時候，爸爸媽媽也是這樣的。
隻是那時候他不記得了。
現在他記得。
他會永遠記得這一刻。
記得庭院。
記得這些圍著他的人。
記得龍皇接住他時，那雙微微發顫的手。
日子啊，就這樣一天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