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震驚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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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殼宴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三界。
但最先沸騰的,不是天界,不是妖界,也不是魔界。
而是凡間。
東海之濱,有一座小城,名叫望海城。
城不大,也不出名。住在這裡的人,大多是漁民,靠海吃飯。他們世代生活在海邊,見過最大的世麵,也就是每年夏天偶爾出現在海平線上的龍捲風。
但今天,望海城的漁民們,看到了這輩子都冇見過的景象。
那是三天前的夜裡。
海麵上忽然亮了起來。
不是日出那種亮,也不是月光那種亮。是一種金燦燦的、像無數盞燈籠同時點燃的亮,從極遠處的海平線上升起,照亮了半邊天空。
“那是什麼?”一個正在收網的漁民愣住了。
“不知道……”旁邊的同伴也看呆了。
那光亮持續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時候,有人發現,海灘上多了一些東西。
各種各樣的東西。
有巨大的貝殼,殼上鑲著五顏六色的珠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有紅色的珊瑚,枝丫繁茂,比人還高。有白色的玉石,溫潤剔透,摸上去暖暖的。
還有一條魚。
一條金色的魚,足有一人長,躺在沙灘上,尾巴還在輕輕擺動。
漁民們圍上去,不知所措。
這時,一個老人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他是望海城年紀最大的人,活了一百多歲,見過的事最多。他走到那條金魚麵前,仔細看了看,忽然跪了下去。
“龍宮賀禮!”他聲音顫抖,“這是龍宮賀禮啊!”
眾人麵麵相覷。
老人激動得渾身發抖:“老夫年輕的時候,聽一個雲遊的仙人說過——龍宮有喜事,會向人間散禮!這些貝殼、珊瑚、玉石,都是龍宮的東西!這條金魚,是龍宮的靈魚!吃了能延年益壽!”
“可是……龍宮有什麼喜事?”有人問。
老人望向海平線,那個方向,光亮剛剛散去。
“不知道,”他說,“但一定是天大的喜事。”
訊息很快傳開了。
望海城的漁民們把那些寶貝分了。有人分到珠子,有人分到珊瑚,有人分到玉石。那條金魚,被全城人一起分了,每家每戶都分到一小塊魚肉。
據說,吃了那塊魚肉的人,接下來一個月,精神抖擻,滿麵紅光。
後來,有人把珠子拿到城裡去賣,換了一大筆錢,足夠全家吃一輩子。
後來,有人用那塊玉石蓋了一座小廟,廟裡供的不是神,不是佛,而是一個嬰兒。
“龍宮幼崽,”廟門口的牌子上寫著,“保佑出海平安。”
但望海城隻是最靠近龍島的地方。
訊息傳到內陸,就是另一個版本了。
京城,最大的茶館裡,說書先生正在拍驚堂木。
“話說那一日,龍島之上,金光萬丈,直衝雲霄——”
台下的茶客們聽得入神。
“三界震動!天帝親臨!魔主駕到!妖界之主親自獻禮!”
“嘩——”茶客們一片驚呼。
“那龍族幼崽,生來就是人中之龍,不,龍中之龍!天帝抱著他,親自賜下私印!魔主抱著他,送上魔淵至寶!”
“這幼崽,將來不得了!”有人感歎。
“可不是嘛,”說書先生捋著鬍子,“三界至尊都親自抱過的,古往今來,有幾個?”
“那幼崽長什麼樣?”有人問。
說書先生頓了頓,然後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據說,那幼崽生得玉雪可愛,一雙眼睛又黑又亮,看人的時候,能把人的心看化了。天帝抱他的時候,他伸手摸了摸天帝的臉,天帝當場就笑了——你們可知道,天帝有多少年冇笑過?”
茶客們搖頭。
“不知道吧?我也不知道。”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但我知道一件事——從今往後,三界最不能惹的,就是這位龍族幼崽!”
“為什麼?”
“廢話!你惹了他,龍皇打你,天帝打你,魔主打你,妖界之主也打你!你扛得住哪個?”
茶客們鬨堂大笑。
離京城不遠,有一座山,叫青雲山。
山上有座道觀,叫青雲觀。觀裡住著一群修士,每天打坐練氣,夢想有一天能飛昇成仙。
觀主是個白鬍子老道,據說已經活了五百年,是方圓千裡修為最高的修士。
破殼宴的訊息傳來時,他正在給弟子們講道。
聽完傳信,他沉默了許久。
弟子們麵麵相覷,不敢出聲。
良久,老道歎了口氣。
“師父,怎麼了?”大弟子小心翼翼地問。
老道望向窗外的天空,目光悠遠。
“老夫修煉五百年,”他緩緩道,“距離飛昇,還差一步。”
弟子們等著他往下說。
“可這一步,可能就是一輩子。”老道苦笑,“你們知道天帝是什麼嗎?是與天地同壽的先天神祇。你們知道龍皇是什麼嗎?是上古神裔,肉身橫渡虛空的存在。他們,生來就是神。”
“而那個幼崽,”他頓了頓,“生來就被他們抱在懷裡。”
弟子們沉默了。
老道收回目光,看著眼前的弟子們,聲音蒼老:
“修煉這條路,有人生來就在終點,有人走一輩子也到不了起點。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走不走。”
“走吧,繼續練功。”
弟子們默默散去。
隻有老道還站在原地,望著天空。
那裡,有他追尋了一生的東西。
皇宮裡,皇帝正在上朝。
破殼宴的訊息傳到他耳朵裡時,他手裡的硃筆頓住了。
“龍族幼崽?”他皺眉,“就是那個三千年纔有的?”
“是。”傳信的太監低著頭,“陛下,臣還聽到一個訊息……”
“說。”
“天帝把自己的私印,送給了那個幼崽。”
皇帝手裡的硃筆,掉在了奏摺上。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過了很久,皇帝纔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傳朕旨意,從今日起,任何人不得與龍族起衝突。若有龍族來人,以國禮相待。”
“另外,”他頓了頓,“準備一份厚禮,送往東海之濱,交給那些漁民,讓他們在每年幼崽生辰之日,代朕上香。”
“陛下,”有大臣不解,“那幼崽遠在龍島,與人間何乾?”
皇帝看了他一眼,目光複雜。
“你不懂,”他說,“天帝私印送出之日,那幼崽就不再隻是龍族的幼崽。”
“他是整個三界的幼崽。”
魔淵邊緣,有一座小鎮。
鎮上住的人,不是魔,也不是人。他們是被魔氣浸染過的凡人,既無法在人間生活,也無法進入魔界,隻能在這邊界地帶,苟延殘喘。
破殼宴的訊息傳到這裡時,已經是三天後。
傳訊息的,是一個走南闖北的行商。他把貨物卸在鎮上唯一的酒館裡,一邊喝酒一邊閒聊。
“龍族幼崽?那是什麼?”有人問。
行商放下酒碗,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
講完後,酒館裡沉默了。
過了很久,角落裡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
“魔主……親自抱了他?”
“對,”行商點頭,“據說是當著三界的麵抱的,還送了魔淵之心。”
角落裡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那個蒼老的聲音又說:
“魔主從來不抱人。”
酒館裡冇人說話。
“魔主從來不笑。”
還是冇人說話。
“魔主從來不欠人情,他說欠了那幼崽母親一個人情,所以還給他。”
那個蒼老的聲音停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有意思。”
“這幼崽,有意思。”
龍島上,林舟什麼都不知道。
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睡得很香。
窗外,海浪聲一陣一陣,溫柔地拍打著岸邊。
他不知道,遠在萬裡之外的人間,有人在傳他的故事。
他不知道,有人在為他立廟。
他不知道,三界都在看著他。
他隻是翻了個身,小嘴嘟囔了一聲。
然後繼續睡。
反正他是嬰兒。
嬰兒的任務,就是吃和睡。
至於其他的——
等他長大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