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宴請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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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覺得，自己可能上輩子造了什麼孽。
不然怎麼解釋——他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小嬰兒，為什麼要被抱出來展覽？
一大早就被三哥從被窩裡撈出來，換上一身新衣服。那衣服軟是軟，舒服是舒服，但上麵繡滿了金色的小龍，領口還綴著兩顆圓滾滾的小鈴鐺。一動就叮叮噹噹響。
林舟：“……”
但他說不出話，隻能發出“啊啊嗚嗚”的聲音抗議。
三哥完全聽不懂，或者說，聽懂了也假裝冇聽懂。
“乖，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三哥一邊給他繫帶子一邊柔聲說，修長的手指動作輕柔得像在擺弄最珍貴的法器，“好多好多人來看你，要給咱們龍族長臉。”
林舟翻了個白眼——如果嬰兒能翻白眼的話。
三哥敖宸生得極為俊美，眉目溫和，笑起來像三月的春風。但林舟這幾月已經見識過了——這位三哥看起來溫溫柔柔，實際上是個煉器狂魔，打起鐵來三天三夜不睡覺，鍛造出的法器能劈山斷海。那雙給他穿衣服的修長手指，輕輕一握就能捏碎萬年玄鐵。
然後他被抱到龍皇懷裡。
龍皇今天穿得格外隆重，一身玄金色龍袍，頭戴紫金冠，腰懸九龍玉佩，氣勢威嚴得像要去打仗。身形如山嶽般巍峨，隻是站在那裡，就讓人不敢直視。
但他低頭看林舟的時候，那威嚴瞬間就化成了水。
“乖孫，”龍皇輕聲說，聲音低沉渾厚，“今天所有人都來看你。不怕，皇祖父抱著你。”
敖晚舟眨眨眼。
怕？他有什麼好怕的？他就是困。
但這話也說不出來。
於是他就這樣，被龍皇抱著，走出了祖廟。
祖廟前的廣場上，已經座無虛席。
放眼望去，有一小部分是人形或半人形的龍族——有頭髮花白的老者，有氣度威嚴的中年，有英氣勃勃的青年。他們按輩分和地位依次落座。
除了龍族，還有各方來客。
東邊坐著天界來使，白衣勝雪，仙氣飄飄。西邊是妖界眾人，衣著豔麗，眉眼間帶著三分媚意。南邊是人族修士，青衫儒雅，氣度沉靜。北邊是魔族使者，黑袍裹身，周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冷意。
更遠處，還有各方小勢力派來的代表，烏壓壓坐了一片。
林舟隻看了一眼，就閉上了眼睛。
人太多了，晃眼。
但他這一閉眼，落在其他人眼裡，就成了“幼崽從容不迫、睥睨眾生”。
“好氣度！”有人讚歎，“不愧是龍皇之後，麵對三界來客，眼皮都不抬一下！”
林舟：……我眼皮抬了，隻是你們冇看見。
龍皇嘴角微微翹起，抱著幼崽走向主位。
“東海龍王到——”
唱禮官的聲音響起，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入口。
一位身著青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來，身形偉岸，龍行虎步。他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鬚髮烏黑，雙目炯炯有神，周身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嚴。正是東海龍王敖擎，龍皇長子，四位龍王之首。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
一個玄衣玉冠，氣度雍容，眉目間帶著幾分沉穩，身形挺拔如鬆。一個黑衣勁裝，麵容冷峻，周身散發著淩厲的氣場，肩寬背闊，一看就是常年征戰之人。
正是敖淵和敖烈。
林舟聽到動靜，睜開眼，正對上二哥敖烈的目光。
敖烈原本冷峻的麵容瞬間柔和下來，趁著冇人注意，飛快地衝他眨了眨眼。
林舟也眨了眨眼。
敖烈嘴角微微翹起，又迅速恢複了那副冷麪戰神的模樣。
“大哥敖淵，二哥敖烈，”有人小聲議論，“東海龍王的兩位公子。聽說大公子是龍族儲君，二公子是龍族戰神，都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
敖擎走到龍皇麵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父親。”
龍皇微微頷首。
敖擎直起身，目光落在龍皇懷裡那個小小的繈褓上。
然後，這位威嚴的東海龍王，眼眶微微泛紅。
“像……”他聲音有些發沉，“真像雪兒小時候。”
龍皇冇說話，但抱著幼崽的手緊了幾分。
敖淵和敖烈也走上前來，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眼神溫柔。
敖淵輕聲說：“舟舟今天乖不乖？”
敖烈小聲接話：“早上我去看的時候，他還在睡，三弟給他穿衣服都冇醒。”
林舟：……那是因為我太困了，不是我冇醒。
但他懶得解釋，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敖烈看到，嘴角又翹了起來。
“西海龍王到——”
又一聲唱禮，入口處走來一位黑袍男子，麵容冷峻如刀削，眉宇間帶著幾分肅殺之氣。他身形同樣高大挺拔，周身氣息凜冽，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強者。正是西海龍王敖朔，龍皇次子。
他身後也跟著兩個年輕人。
一個穿著月白長袍，眉目溫和如春水，但身形頎長，肩背寬闊，走動間自有一股沉穩的力量感。一個穿著淺藍衣衫，麵容清秀，手裡卷著一本書，但抬眼時目光銳利，分明也是習武之人。
正是敖宸和敖衍。
敖宸一進門，目光就落在龍皇懷裡的幼崽身上，眼睛亮了亮。他輕輕扯了扯身邊敖衍的袖子，敖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角微微翹起，又迅速壓下去。
敖朔走到龍皇麵前，同樣恭恭敬敬行了一禮：“父親。”
龍皇點頭。
敖朔的目光落在幼崽身上，冷峻的麵容難得柔和了一瞬。
“眼睛像雪兒。”他隻說了這一句。
敖宸和敖衍湊上來。
敖宸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眼裡滿是溫柔：“舟舟今天穿的這件衣服是我上個月做的，大小正合適。”
敖衍小聲說：“領口的鈴鐺也是你縫的？”
敖宸點頭：“嗯，這樣他一動我們就知道，不怕他醒了冇人發現。”
林舟：……我說我怎麼一動就叮叮噹噹響，原來是你乾的！
但他實在太困了，懶得計較。
“南海龍王到——”
“北海龍王到——”
兩聲唱禮幾乎同時響起。
兩道身影並肩走進來。
一個身著藍袍，溫潤如玉，麵上帶著和煦的微笑，身形修長挺拔，氣度儒雅卻暗藏鋒芒。一個身著白袍，濃眉大眼，滿麵紅光，走路帶風，身形壯碩如鐵塔，一看就是火爆脾氣。
南海龍王敖霆，北海龍王敖明。
兩位龍王都冇有娶親，也冇有子嗣。
敖霆走到龍皇麵前，微笑著行禮：“父親。”
敖明也行完禮，然後就直接湊到龍皇身邊，盯著那個繈褓，眼睛發亮：“這就是雪兒的孩子？讓我抱抱！”
龍皇瞪他一眼：“急什麼？”
“我急啊！”敖明理直氣壯，聲音洪亮如鐘，“我一輩子冇兒冇女，就這一個崽！不給我抱給誰抱？”
敖霆在一旁笑道：“四弟，父親還冇抱夠呢，你等會兒。”
“等會兒？我等得了嗎？我從北海趕過來，飛了月餘，就為了抱一下！”
林舟被吵醒了。
他睜開眼，看到一張湊得極近的臉——濃眉大眼，滿麵紅光，正眼巴巴地盯著他看。
林舟：……你誰啊？
敖明看到他睜眼，激動得聲音都變了：“他看我！他看我了！”
敖霆無奈地搖頭：“四弟，你小聲點，彆嚇著孩子。”
敖明趕緊壓低聲音：“對對對，不能嚇著。乖，伯伯抱抱好不好？”
他伸出手，眼巴巴地看著龍皇。
龍皇沉默了一瞬，終於把幼崽遞了過去。
敖明接過那個小小的繈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活了上萬年，殺過無數敵人，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手足無措”。
但現在他知道了。
那個小小的、輕得像一片羽毛的小傢夥，就躺在他懷裡，睜著黑亮的眼睛看著他。
他的心，當場化成了水。
“好小……”他喃喃道，“好軟……好可愛……”
林舟看著這個傻笑的大傢夥，眨了眨眼。
這人怎麼傻傻的？
但他懶得管，打了個哈欠，又閉上眼睛。
敖明低頭看著懷裡睡著的小傢夥，眼眶有點紅。
“雪兒，”他輕聲說，“你看到了嗎？你兒子……出世了。”
四位龍王到齊，破殼宴正式開始。
首先是獻禮環節。
東海龍王敖擎第一個起身。他一揮手，身後的隨從抬上來一個巨大的箱子。箱子開啟，滿室生輝。
那是一株血紅色的珊瑚，足有一人高，通體晶瑩，枝丫繁茂，在陽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東海萬年血珊瑚，”敖擎聲如洪鐘，“放在寢殿裡，能安神養氣，辟邪驅煞。給幼崽正好。”
西海龍王敖朔送的是一對玉璧，通體瑩白，上有天然龍紋，一看就是上古之物。
“西海祖傳的龍紋璧，”他簡短道，聲音低沉有力，“給幼崽壓歲用。”
南海龍王敖霆送的是一串菩提珠，顆顆圓潤如玉，散發著淡淡的檀香。
“南海菩提珠，請萬佛寺開過光，”敖霆溫聲道，笑容和煦，“保佑幼崽平安長大。”
北海龍王敖明送的是一塊巴掌大的寒玉，通體幽藍，觸手生涼。
“北海千年寒玉的精髓！”敖明嗓門最大，得意洋洋，“隨身帶著，夏天不熱，冬天不冷。等幼崽大一點，做成玉佩！”
龍族獻禮完畢，唱禮官的聲音再次響起——
“天界之主，天帝陛下到——！”
全場一靜。
天帝親自來了？
要知道，天界與龍族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天帝能派使者來，已經是給足了麵子。親自到場，這是誰也冇想到的。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落在廣場中央。
金光散儘，現出一位中年男子，他麵容威嚴，眉目間帶著俯瞰眾生的淡漠，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光，讓人不敢直視。
正是天界之主，天帝。
龍皇起身，微微頷首：“天帝親自前來，龍族蓬蓽生輝。”
天帝微微一笑，邁步上前：“龍族三千年唯一幼崽破殼，這等大事，朕自然要來。”
他走到龍皇麵前，目光落在他懷裡的幼崽身上。
林舟正睡著，小嘴微微嘟著，對周圍的一切毫無察覺。
天帝看著那張小小的臉，威嚴的麵容上浮現一絲柔和。
“能讓朕抱抱嗎？”他問。
龍皇沉默了一瞬，把幼崽遞了過去。
天帝接過那個小小的繈褓，動作有些生疏——他活了不知多少萬年，從冇抱過嬰兒。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傢夥，小傢夥皺了皺眉，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又黑又亮，像浸在水裡的墨玉。
天帝愣了一秒。
然後，這位三界至尊，嘴角微微翹起。
“好孩子，”他輕聲說，“朕送你個見麵禮。”
他一揮手，掌心出現一枚巴掌大的玉印。玉印通體瑩白，上有九條蟠龍，栩栩如生。
“此乃朕的私印，”天帝道，“持此印者，可出入天界任何地方，天界上下，見印如見朕。”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天帝的私印？那可是能號令天界的信物！
龍皇眉頭微動：“天帝，這太貴重了……”
天帝擺擺手：“朕喜歡這孩子，送他個小玩意兒，不礙事。”
他把玉印放進繈褓裡，又低頭看了幼崽一眼。
幼崽正盯著他看，黑亮的眼睛眨了眨。
天帝笑了，把幼崽還給龍皇。
“好好養，”他說，“這孩子，將來不凡。”
天帝剛落座，唱禮官的聲音再次響起——
“妖界之主，天狐陛下到——！”
一道妖風席捲而來，落在地上，化作一位紅衣女子。
她生得極美，眼波流轉間帶著三分媚意七分淩厲，身姿婀娜，步步生蓮。正是妖界之主，九尾天狐塗山晚。
“龍皇，”塗山晚笑道，聲音慵懶嫵媚，“妖界與龍族毗鄰而居，也算是鄰居。鄰居家有喜事，本座自然要來湊個熱鬨。”
她走到龍皇麵前，目光落在他懷裡的幼崽身上。
“哎喲，這小東西，”她眼睛一亮，“長得可真俊！”
林舟正睡著，忽然感覺臉上癢癢的，睜開眼，對上一張放大的美人臉。
塗山晚正湊近了看他，見他睜眼，笑得更開心了：“醒了醒了！讓姐姐抱抱好不好？”
龍皇眉頭一皺：“你比他大多少，自稱姐姐？”
塗山晚理直氣壯：“本座永遠年輕！”
龍皇：“……”
塗山晚伸手，眼巴巴地看著他。
龍皇無奈，把幼崽遞了過去。
塗山晚接過那個小小的繈褓，抱在懷裡，輕輕晃了晃。
“乖，叫姐姐。”
林舟：……
“不叫？那叫姨姨也行。”
林舟：……
塗山晚歎了口氣：“算了，等你長大了再叫。”她伸手在懷裡掏了掏，掏出一枚火紅色的珠子，塞進繈褓裡。
“妖界火鳳珠，”她說，“貼身帶著，百毒不侵，萬邪避易。”
她又低頭看了幼崽一眼，忽然湊上去，在他臉蛋上親了一口。
“真可愛，”她笑得眉眼彎彎，“等長大了，來妖界玩，姐姐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林舟被親得一臉懵，眨了眨眼。
塗山晚笑著把他還給龍皇，轉身落座。
“魔族至尊，魔主陛下到——！”
這一聲唱禮，讓在場不少人變了臉色。
魔族與龍族，交情甚少。但魔族行事詭秘，喜怒無常，冇人知道他們今天來是真心祝賀，還是另有所圖。
一道黑霧捲過，落在地上，化成一個黑袍人。
他麵容蒼白俊美，眉眼陰鬱，周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身形高大挺拔，站在那裡，就像一座移動的冰山。正是魔族至尊，魔主厲無淵。
“龍皇，”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本座不請自來，莫怪。”
龍皇神色不變：“來者是客，請。”
厲無淵目光落在他懷裡的幼崽身上，沉默了一瞬。
“讓本座看看。”他說。
龍皇微微頷首，把幼崽遞過去。
厲無淵接過那個小小的繈褓，動作僵硬的像在抱一塊玄鐵——他這輩子，從冇抱過嬰兒。
林舟正睡著，忽然感覺周圍的溫度降了幾分，睜開眼，對上一張蒼白冷峻的臉。
那雙眼睛幽深如淵，正盯著他看。
林舟眨了眨眼。
厲無淵也眨了眨眼。
一大一小，就這麼對視著。
周圍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魔主這眼神，是喜是怒？該不會要對幼崽不利吧？
忽然，厲無淵嘴角微微動了動。
很輕微，幾乎看不出來。
但龍皇看見了，天帝看見了，幾位龍王都看見了。
那是……笑？
厲無淵從袖中取出一個黑漆漆的盒子，放進繈褓裡。
“魔淵之心，”他簡短道，“貼身佩戴，可震懾邪祟，萬魔不侵。”
他看著懷裡的小傢夥，又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輕聲說：“你孃親……當年本座欠她一個人情。這個，還給你。”
林舟不懂他在說什麼，隻是睜著眼睛看著他。
厲無淵又看了他一眼，把幼崽還給龍皇。
轉身，落座。
幾位至尊之後，各方勢力輪流獻禮。
有送法寶的，有送靈藥的，有送珍禽異獸的，有送奇珍異玩的。廣場上的禮物堆成了山，珠光寶氣晃得人睜不開眼。
林舟在小玉床上翻了個身，完全不知道這些寶貝都是送給他的。
宴席進行到一半，龍皇身邊的大總管龜玄出現了。
他佝僂著背，走路慢悠悠的，但眼神銳利，走到龍皇身邊，輕聲問：“陛下，幼崽的寢殿已經收拾好了，要不要先送回去休息？”
龍皇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傢夥，見他正打著小哈欠，便點了點頭。
“讓墨麟護送。”他說。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閃現，禁衛統領墨麟單膝跪地：“臣在。”
他抬起頭，冷峻的麵容上看不出表情，但目光落在幼崽身上時，明顯柔和了一瞬。
“臣親自護送。”
龍皇把幼崽遞給他。
墨麟接過那個小小的繈褓，動作輕得像捧著一片羽毛。他站起身，周身氣息凜冽，目光掃過周圍，那眼神彷彿在說：誰敢靠近半步，殺無赦。
他抱著幼崽，大步離去。
周圍賓客看得分明——這位墨麟統領，是龍皇身邊最鋒利的刀。由他親自護送，足見龍皇對這個幼崽的重視。
宴席一直持續到深夜。
賓客們儘歡而散，一道道流光劃過夜空，漸漸遠去。
龍皇站在祖廟門口，看著那些流光消失在天際。
四位龍王站在他身後。
敖擎輕聲說：“父親，今天來的這些人，都對舟舟很看重。”
敖朔淡淡道：“看重的是龍族。”
“那又如何？”敖明大大咧咧道，“看重龍族，就是看重舟舟。誰敢動舟舟一根汗毛，我第一個去拆了他的老巢！”
敖霆溫聲道：“四弟說得對，舟舟有整個龍族護著，冇人敢動。”
龍皇冇說話，隻是低頭看著空空的懷抱。
小傢夥被送回去睡覺了。
他忽然有點不習慣。
敖擎看出了什麼，笑道：“父親，要不……您也回去看看？反正宴席也結束了。”
龍皇沉默了一瞬。
然後，這位三界至尊，龍族之主，轉身大步走向寢殿。
身後，四位龍王對視一眼，都笑了。
寢殿裡，林舟正躺在他的小床上，睡得很香。
墨麟守在門口，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龍皇推門進來，墨麟微微欠身，退到一邊。
龍皇走到小床邊，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睡得正香的小傢夥。
月光從窗欞灑進來，照在他小小的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小嘴微微嘟著，偶爾還咂巴兩下。
龍皇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
軟得不可思議。
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乖孫，”他輕聲說，“好好睡。”
“皇祖父在。”
“龍族在。”
“冇人能欺負你。”
林舟在睡夢中動了動，小嘴嘟囔了一聲，像是在迴應。
龍皇笑了。
他在小床邊坐下，就這麼守著。
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