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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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睡得很沉。
破殼實在太累了——又是敲又是踹的,折騰了不知道多久,終於從那顆困了他八百年的蛋裡爬出來。現在他隻想好好睡一覺,睡他個天昏地暗。
至於外麵那些哭得稀裡嘩啦的大傢夥?
明天再說。
反正他現在是嬰兒,嬰兒的任務就是吃和睡。
林舟心安理得地閉上眼睛,沉入黑甜的夢鄉。
他不知道的是,外麵已經炸鍋了。
龍皇敖裂捧著掌心的小傢夥,足足看了一個時辰。就那樣看著,眼睛都不眨一下。
“龍皇,”大哥敖淵終於忍不住開口,“您……要不要把幼崽放下?您的手不酸嗎?”
“不酸。”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龍皇頭也不抬,“我等了幾千年才抱上孫子,多抱一會兒怎麼了?”
大哥無言以對。
二哥湊過來,眼睛還是紅的,聲音卻壓得很低:“龍皇,讓我也抱抱唄?”
“不行。”
“就一下!”
“一下也不行。”
“您都抱了一個時辰了!”
“那是我孫子。”
“也是我弟弟啊!”
龍皇這才抬頭,斜睨了他一眼:“你手那麼重,萬一把我孫子捏壞了怎麼辦?”
二哥:“……”
他堂堂龍族戰神,手重?他殺敵的時候確實手重,但抱弟弟怎麼可能手重!
但他不敢頂嘴,隻能委屈巴巴地縮回去。
三哥在一旁小聲說:“龍皇,那……我給他穿件衣服?剛破殼,彆著涼。”
龍皇想了想,勉強點了點頭:“行,但你小心點。”
三哥小心翼翼地遞上一件早就準備好的小衣服——軟軟的雲蠶絲,上麵繡著祥雲和小龍角,精緻得像藝術品。
龍皇單手托著幼崽,另一隻手笨拙地想給他穿衣服。
但龍皇的手太大了,那件小衣服在他手裡像塊小帕子,怎麼都對不準。
“我來吧。”三哥小聲說。
龍皇瞪了他一眼,但最終還是把幼崽遞了過去。
三哥接過那個小小的、軟軟的、還帶著蛋液的小傢夥,手都在抖。
他活了上千年,打過鐵、煉過器、做過無數件衣服,但從冇給幼崽穿過衣服。
這可是龍族千年來的第一個幼崽啊!
他屏住呼吸,手指輕輕地、輕輕地把小衣服套上去,生怕多用一點力。
林舟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小嘴嘟囔了一下,又沉沉睡去。
三哥的心,當場化成了水。
“他好可愛……”他喃喃道。
“廢話,”龍皇一把把幼崽搶回去,“我孫子當然可愛。”
天亮的時候,龍皇釋出了第一道命令。
“傳令下去,”他沉聲道,“召集所有能回龍島的龍,三個月之內必須趕回。”
“三個月後,舉辦破殼宴。”
“告訴三界——我龍族,有崽了!”
大哥敖淵領命而去。
三個月。
所有能回龍島的龍。
這意味著什麼?
龍族雖然隱居龍島,但勢力遍佈三界。有鎮守四海的,有駐守天河的,有隱匿人間的,有閉關修煉的。他們平時各司其職,很少全部聚齊。
但龍皇一道令下,冇有一個敢不回的。
因為龍族上下都知道——三千年了,龍族終於等來了幼崽。
這是龍族最大的喜事。
訊息傳出的當天,三界震動。
最先收到訊息的是東海龍宮。
東海龍王正在批閱奏章,聽到傳令官的稟報,手裡的筆直接掉在了桌上。
“你說什麼?”
“龍皇有令:龍族有後,三月內務必趕回龍島,三月後舉辦破殼宴。”
東海龍王愣了三秒。
然後,這位活了上萬年的老龍,眼眶竟然紅了。
“三千年了……”他喃喃道,“終於……終於……”
他猛地站起來:“備禮!把庫房裡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千年珊瑚、萬年珍珠、還有那株東海靈芝——統統帶上!”
“陛下,那靈芝是您留著自己……”
“廢話什麼!給我家的崽送禮,有什麼捨不得的!”
傳令官憋著笑退下。
與此同時,南海、西海、北海,以及散落在三界各地的龍族,都收到了同樣的訊息。
天河駐守的龍將當場下令收兵:“不打了,回島。”
“將軍,這邊戰事還冇……”
“什麼戰事能比得上我龍族有後?走!”
深山閉關的龍族修士,直接破關而出,把守關的徒弟嚇了一跳:“師父!您不是說要閉關十年嗎?”
“閉什麼關!我龍族有幼崽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雲海儘頭。
龍族有多強?
這麼說吧。
三界之中,天界掌天規,人族居大地,妖魔各據一方。但無論哪一方,都不敢輕易招惹龍族。
因為龍族是上古神裔。
論戰力,龍族天生肉身強橫,成年龍單挑可戰神將。龍皇敖裂更是三界公認的戰力天花板,一劍可斬山河。
論勢力,四海龍宮皆是龍族分支,天河有龍將駐守,人間有龍族隱匿。真要打起來,龍族能調動的力量,足以讓三界顫抖。
論底蘊,龍族存世數百萬年,積累的財富、法寶、典籍,足以讓任何勢力眼紅。
但龍族向來低調。
他們隱居龍島,不問世事,不參與三界紛爭。
其他勢力也樂得如此——龍族不惹事,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但現在,龍族有幼崽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孩子,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三界最不能惹的存在。
誰敢動他一根汗毛,就要麵對整個龍族的怒火。
三月後。
龍島上空,不斷有流光劃過。
一道又一道。
每一道流光,都是一條歸來的龍。
他們化成人形,落在祖廟前的廣場上,然後安靜地排著隊,等著看一眼那個傳說中的幼崽。
祖廟裡,龍皇抱著幼崽,坐在正中。
每一個進來的龍,都會先恭恭敬敬地行禮,然後伸長脖子,看一眼龍皇掌心裡那個小小的、還在睡的小傢夥。
然後,眼眶就紅了。
“好小……”
“好可愛……”
“三千年了……”
“咱們龍族,終於有崽了……”
林舟在睡夢中皺了皺眉。
他總覺得有人在看他。
很多很多人。
但他實在太困了,懶得睜眼。
於是他就那樣睡著,被一群活了上千上萬年的老龍,輪流圍觀。
破殼宴要到了,龍島從未如此熱鬨過。
從三界各地趕回來的龍族成員,他們有的住在龍宮,有的在島上搭了臨時洞府,有的乾脆就睡在祖廟門口——美其名曰“守著幼崽”。
龍皇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他也理解這些老傢夥的心情——八百年了,誰不想多看幾眼?
大哥敖淵忙著統籌全域性。他是龍族儲君,這種時候自然要挑起大梁。安排住宿、調配物資、傳送請柬……事情多得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
但他樂在其中。
因為每次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他就會跑去祖廟看一眼幼崽。
看一眼那個小小的、軟軟的、睡得正香的小傢夥。
然後所有疲憊就都煙消雲散了。
二哥敖烈這一個月幾乎冇離開過祖廟。他倒是不用排隊——他有特權,他就蹲在龍皇旁邊,盯著幼崽看,一看就是一整天。
“二哥,”三哥無奈道,“你不去練功嗎?”
“不練。”
“你以前不是天天練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有什麼區彆?”
二哥指了指幼崽:“以前練功是為了變強。現在變強是為了保護他。”
三哥愣了愣,然後笑了。
四哥敖衍還是那副傲嬌的樣子,他從不擠到前麵去看,就站在角落裡,遠遠地瞄一眼。
但每天都要瞄很多眼。
有一次被二哥逮個正著。
“你不是不關心嗎?”
“我……我就是路過。”
“你路過了十七次了。”
四哥臉一紅,扭頭就走。
但第二天,他還是會“路過”。
龍島有多大?
冇人能說得清。
這座漂浮在東海之上的仙島,方圓足有數千裡。島上群山起伏,靈泉飛瀑,雲霧繚繞。奇花異草遍地都是,珍禽異獸隨處可見。
龍宮建在島中央最高的山峰上。
說是“宮”,其實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龐大建築群。主殿高聳入雲,用的是一種叫做龍脊玉的靈石,通體瑩白。
走進主殿,迎麵是一根根盤龍巨柱。柱身是整塊的黑曜石雕成,上麵鑲嵌著夜明珠、月光石、火鑽——隨便摳一顆下來,都夠凡人十輩子吃喝不愁。
地麵鋪的是溫玉,冬暖夏涼,踩上去軟軟的,像踩在雲朵上。據說是從東海深處挖來的萬年寒玉,用龍火煆燒了九九八十一天才製成。
殿內陳設更是奢華到了極點。
每一件都嵌著金銀絲線,雕著龍鳳呈祥。
就連角落裡那個不起眼的花瓶,都是上古時期的青瓷,放在人間能換一座城。
但最驚人的,是龍皇的寢殿。
那是一個獨立的小院,院子裡種著一株不知道活了多少萬年的老槐樹。樹乾粗得要十幾個人才能合抱,枝葉繁茂,遮天蔽日。樹下有一張玉榻,是用整塊的崑崙玉雕成,冬暖夏涼,躺在上麵能直接吸收天地靈氣。
寢殿裡有一張床。
床本身倒冇什麼特彆的,就是大——躺二十個人都綽綽有餘。特彆的是床上的被褥。
那是用鳳凰的尾羽織成的。
鳳凰本就稀少,尾羽更是珍貴。一根尾羽就能換來一座城池。而這張床上,鋪滿了整整一床的鳳凰羽被,柔軟得像躺在雲朵裡。
據說這是當年龍皇繼位時,鳳凰一族送的賀禮。
現在,這張床上多了一個小小的位置。
那是三哥親手做的小床——用千年梧桐木雕成,鋪的是天蠶絲織成的小褥子,蓋的是雲錦小被子,小床就放在龍皇的枕頭旁邊,龍皇一伸手就能夠到。
林舟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睡得香甜。
他不知道,為了讓他睡得舒服,三哥熬了三個通宵。
他不知道,為了這個小床的位置,四個哥哥差點打起來。
他也不知道,整個龍族,都在為破殼宴忙碌著。
他隻是偶爾翻個身,小嘴嘟囔一下,然後繼續睡。
夢裡,他好像聽到了風聲還有隱約的笑聲。
那是龍島的聲音。
是他未來要生活的地方。
一個月後。
破殼宴,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