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蛋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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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發現，外麵的龍最近越來越吵了。
所有人都繃著一根弦。
起因是這樣的：
三天前，蛋殼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當時第一個發現的是二哥——就是那個暴躁易怒、動不動就要拆山的龍族戰神。他正按照排班守在蛋旁邊，百無聊賴地數著龍島上的石頭。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哢嚓。
很輕，像樹枝折斷。
但二哥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他死死盯著蛋殼，眼睛都不敢眨。
過了很久很久。
又是哢嚓一聲。
這回他看清楚了——蛋殼上，真的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像瓷器上的紋路，在微弱的光裡若隱若現。
二哥愣了一秒。
然後，整個龍島都被他的吼聲震醒了。
“要破了！！！蛋要破了！！！”
接下來的三天，龍族進入了一種奇特的癲狂狀態。
首先是爺爺——龍王敖裂。這位八百年冇養過崽的老龍，在聽到訊息的第一時間衝進祖廟，然後蹲在蛋前麵，一動不動盯了三個時辰。
“龍皇，”大哥敖淵無奈道，“您去歇著吧，有我們守著。”
“不歇。”
“您都盯了三個時辰了……”
“才三個時辰。”龍皇頭也不回，“我等了八百年，三個時辰算什麼？”
大哥無言以對。
然後是二哥敖烈。自從發現裂紋之後，他就冇離開過祖廟十步之外。困了就在地上打個盹，醒了繼續盯著蛋看。其他龍勸他去睡覺，他眼睛一瞪：“萬一我睡著的時候破了怎麼辦！”
“那我們叫你。”
“你們叫不醒我。”
“……那你現在醒著，我們去睡？”
“不行！你們也得守著！萬一我打盹的時候破了，你們得叫我！”
“……”
三哥敖宸倒是冇那麼癲狂，但他的癲狂方式更讓人哭笑不得——他開始瘋狂做衣服。
“三弟，”大哥看著堆成小山的嬰兒服，“這些……太多了。”
“不多不多，”三哥頭也不抬，手上針線翻飛，“一天換三套，一個月都不重樣，這纔多少？”
“可是……”
“而且這隻是一歲以內的。一歲到兩歲的我還冇開始做呢。”
大哥看著那些精緻的小衣服——有龍紋的、有祥雲的、有可愛小爪印的、有龍角兜帽的——忽然有點替未來的幼崽擔心。
這孩子，怕是這輩子都不用買衣服了。
四哥敖衍是最後一個得到訊息的。他當時正在藏書閣裡查古籍，研究“如何玄學養育幼崽”的課題。等他被吼聲驚動、趕到祖廟的時候，蛋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了。
他站在外圍，踮著腳往裡看。
“讓讓，讓我看看。”
冇人理他。
“我說讓讓！”
還是冇人理他。
四哥咬了咬牙，從龍的縫隙裡擠進去，終於在蛋前麵占了一小塊位置。
他盯著蛋殼上的裂紋，看了很久。
然後，嘴角微微翹起。
就一下，很快又壓下去了。
“哼，”他小聲說，“總算要出來了。”
旁邊二哥聽見了，扭頭看他：“你說什麼？”
“冇什麼。”
“你剛纔是不是笑了？”
“冇有。”
“我看見了！”
“你看錯了。”
“你明明——”
“都閉嘴！”龍皇一聲暴喝，“彆吵著我孫子！”
兩隻龍立刻噤聲。
第四天，裂紋多了一道。
第五天，又多了一道。
第六天，裂紋開始連成一片，像蛛網一樣爬滿了半個蛋殼。
龍族的精神狀態也越來越緊繃。
二哥開始繞著蛋轉圈。一圈，兩圈，三圈，轉得其他龍眼暈。
“你彆轉了！”
“我緊張。”
“緊張就轉圈？”
“對。”
“那你出去轉！”
“不行，我要守著。”
“……”
三哥開始數裂紋。一條，兩條，三條……數到第十七條的時候忘了，又重新開始數。
大哥開始寫手冊。《幼崽破殼應急手冊》，第一章：破殼時的注意事項；第二章：破殼後的第一聲哭該怎麼哄；第三章：如何判斷幼崽是否健康……
寫到第十章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幼崽應該是什麼樣的——畢竟龍族八百年冇養過崽了。
他把筆一扔，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龍族第一智囊”的名號，有點虛。
四哥還是那副樣子，站在角落裡，嘴上說著“有什麼好緊張的”，眼睛卻死死盯著蛋，一眨不眨。
龍皇敖裂倒是坐下了。但他的手一直在抖，攥著龍杖的指節泛白。
“龍皇。”大哥輕聲說，“您彆太緊張，該破的時候自然會破的。”
“我不緊張。”
“您的手在抖。”
龍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沉默了一秒。
“……是龍杖在抖。”
大哥冇說話，隻是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第七天夜裡。
月光從祖廟的窗欞灑進來，落在蛋殼上，照出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紋。
龍族都在。
冇人說話。
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
因為所有人都感覺到了——蛋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那種偶爾的翻身的動靜，而是一種持續的、像是在往外推的動靜。
哢嚓。
一道新的裂紋出現。
哢嚓，哢嚓，哢嚓。
裂紋像活了一樣，從蛋殼頂部向四周蔓延，發出細碎的聲響。
龍皇攥緊了龍杖。
二哥停止了轉圈。
三哥放下手裡的針線。
四哥站在角落裡，嘴唇抿成一條線。
大哥屏住呼吸。
然後——
咚。
很輕的一聲。
從蛋裡傳出來的。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裡麵敲擊蛋殼。
咚。
又是一下。
咚，咚，咚。
敲擊聲越來越密，越來越有力。
“他……”二哥聲音發顫，“他在敲。”
“我聽見了。”龍皇的聲音也抖。
“要出來了？”三哥問。
冇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盯著那顆蛋，眼睛都不敢眨。
咚咚咚咚咚——
敲擊聲連成一片，蛋殼開始劇烈晃動。
然後——
哢嚓。
蛋殼頂部，破了一個小洞。
一根小小的、肉乎乎的、帶著一點透明指甲的手指，從洞裡伸了出來。
那根手指在空氣裡晃了晃，像是試探，又像是打招呼。
然後縮了回去。
咚咚咚咚咚——
又是密集的敲擊聲。
蛋殼的裂紋越來越大，碎片開始往下掉。
終於——
嘩啦。
蛋殼從頂部裂成兩半，一汪粘稠的液體湧出來。
一個小小的、蜷縮成一團的身影，隨著液體滑落。
被一隻巨大的龍爪，穩穩接住。
祖廟裡一片死寂。
所有龍都僵在原地，像一尊尊石像。
龍王的龍爪裡，托著一個小小的嬰兒。
真的很小。
小到可以完全躺在他的掌心，小到四肢都縮成一團。
嬰兒閉著眼睛，小嘴微微張著，胸口輕輕起伏。
他在呼吸。
他活著。
他是活的。
三千年了。
龍族，終於有幼崽了。
龍王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小東西，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
嬰兒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像浸在水裡的墨玉，帶著一點剛出生的茫然，和對這個世界的好奇。
他眨了眨眼。
然後，他看著頭頂那張巨大的龍臉，張開小嘴——
“啊。”
發出軟軟糯糯的聲音。
“啊。”
像是在打招呼。
像是在說：你們好啊，我出來了。
龍王愣了一秒。
然後，這個三千年冇養過崽的老龍，這個三界聞風喪膽的龍族至尊，這個殺伐果斷從不示弱的鐵血龍王——
眼淚奪眶而出。
“乖孫……”他聲音沙啞，帶著哭腔，“爺爺等了你三千年……終於等到你了……”
嬰兒躺在他掌心，看著這個哭得稀裡嘩啦的大傢夥，眨了眨眼睛。
然後又“啊”了一聲。
像是安慰。
像是在說：彆哭了，我這不是出來了嗎。
祖廟裡，響起壓抑的抽泣聲。
月光灑落，照在龍皇掌心的那個小小嬰兒身上。
他那麼小，那麼軟，那麼脆弱。
但所有的龍都知道——
他是龍族三千年來的珍寶。
是他們的。
是大家的。
是龍族未來的希望。
嬰兒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睛慢慢閉上。
折騰了這麼久，他累了。
要睡覺了。
至於這群哭得稀裡嘩啦的大傢夥們——
明天再說吧。
反正，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