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光憑感覺可不行,還得驗證一下。
薑洵目光一掃,注意到書桌旁邊放著一本攤開的字帖,看紙頁的翻卷程度和墨漬,應該是外公之前在臨摹時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
字帖上是顏真卿的《多寶塔碑》節選,字型端正雄渾,結構嚴謹,正適合初學者臨摹。
薑洵沒有多想,直接將字帖拉到自己麵前,重新蘸了墨,開始臨摹。
原先還在為外孫的天分高興、正準備再教幾個字的徐家成愣了一下。
他剛把一張新的宣紙鋪好,轉頭就發現薑洵已經自己對著字帖寫上了。
小小的身子趴在書桌前,握著對他來說略顯粗大的毛筆,一筆一劃地照著字帖上的字臨摹,神情專註。
徐家成有些意外,但也沒有製止。
在他看來,有興趣纔有動力。
既然薑洵能自己主動開始臨摹字帖,那就說明他對書法是真的感興趣,而不是在敷衍長輩。
這比什麼都重要。
於是徐家成收起了原本準備好的教學計劃,搬了把椅子在薑洵旁邊坐下,改為在他臨摹的時候從旁指導。
“這個橫再平一點,起筆的時候稍微頓一下。”
“撇不要甩太快,要送到底。”
“這個捺的收尾可以再飽滿一些,對,就是這個感覺。”
薑洵一邊聽,一邊寫,一邊觀察著腦海中的麵板變化。
【書法 1】
【書法 1】
【書法 1】
果然,有外公的實時指導加上字帖作為參照,熟練度的漲幅比單純自己瞎寫要快不少。而且他之前的猜想也得到了驗證,畫技所積累的控筆基礎確實在為書法的學習提供加成。
技能互通,確認無誤。
看樣子,之後也要將書法加入日常訓練計劃了。
......
一整個下午,祖孫二人都窩在書房裡。
窗外的陽光從正午的炙熱變成了傍晚的柔和,書房裡的墨香越來越濃,宣紙鋪了一張又一張,用完的紙被整齊地晾在一旁。
徐家成從最初的指導,到後來漸漸說得少了。
不是沒話說,而是沒什麼可說的了。
薑洵的吸收速度太快。同樣的問題,他最多隻需要提醒兩遍,第三遍的時候薑洵就已經完全改過來了。到後麵,他甚至開始主動調整自己的筆畫結構,試圖找到更舒服的書寫方式。
等到最後一張宣紙寫完,薑洵放下毛筆,活動了一下有些酸脹的手腕。
徐家成拿起那張紙,湊到燈下仔細端詳。
紙上是薑洵臨摹的一整頁字帖,從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個字,進步的痕跡清晰可見。最初幾個字還有些生澀歪扭,到中間已經基本掌握了結構,到最後幾行,筆畫已經開始有了幾分力道和韻味。
雖然字型和走勢還很青澀,遠稱不上成熟,但要知道——這是一個四歲的孩子,用一個下午寫出來的。
徐家成的臉上紅光滿麵,那種驕傲簡直要溢位來了。
他把字帖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晾乾,看了看薑洵,又看了看字帖,來回看了好幾遍。
他的好外孫是個天才。
不,不隻是天才。
還是書畫雙絕的天才。
徐家成在心裡把這個結論翻來覆去地品味了好幾遍,越品越覺得舒坦。
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他臉上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洵洵。”
“嗯?”
“明天跟外公去一個好地方,怎麼樣?”
薑洵有些好奇:“去哪裡?”
徐家成笑而不答,隻是神秘地說:“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完全亮透,徐家成就把薑洵從床上薅了起來。
外婆在門口囑咐了幾句注意安全之類的話,徐婉和薑遠舟還在睡,薑洵迷迷糊糊地跟著外公出了門。
清晨的老街很安靜,空氣裡帶著露水和早餐鋪子飄出來的油條香味。幾隻麻雀蹲在電線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偶爾有早起的老人推著自行車從巷子裡慢悠悠地經過。
祖孫二人在外麵吃了早餐後,沿著巷子走了大約十分鐘,在一扇有些年頭的木門前停了下來。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