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裡是這麼吐槽的，但薑洵還是乖乖地走上前，仰著頭，用標準的乖外孫語氣打了聲招呼。
“外公好。”
徐家成臉上的笑容頓時舒展開來，蹲下身揉了揉薑洵的腦袋，那雙因為常年寫作而戴著老花鏡的眼睛裡滿是慈愛。
“好好好，洵洵乖。”
身後那群下棋的老頭也紛紛湊過來打趣。
“老徐，這就是你外孫啊？長得真精神。”
“像他外公年輕時候，一表人才。”
“得了吧，老徐年輕時候哪有這麼好看。”
徐家成懶得理他們，牽著薑洵的手就準備往家走。
但一旁的薑遠舟想著剛才自己嶽父那一秒切換人設的操作，實在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噗。”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徐家成的腳步頓了一下，緩緩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女婿。
“遠舟，笑什麼呢？”
語氣平淡，但薑遠舟總覺得那平淡裡藏著一把刀。
“沒什麼沒什麼。”薑遠舟連忙收斂表情，大腦飛速運轉，“就是......想起了點高興的事。”
“什麼事這麼高興？”
糟了，追問了。
薑遠舟的大腦轉得更快了，兩秒後脫口而出：“額......我工資最近漲了。”
徐家成的表情微微動了一下。
“那確實不錯。”他點了點頭，語氣忽然變得和藹了幾分，“晚上我們爺倆喝兩盅，慶祝一下。”
薑遠舟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哪還能看不出來，自己嶽父已經明白他剛才為什麼笑了。這哪是要慶祝，這分明是報復。
畢竟他不勝酒力，可以說是一杯就倒，而且第二天還會頭疼一整個上午。但他又不可能駁了老人家的意。
“......好的，爸。”薑遠舟硬著頭皮答應了。
薑洵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禁嘆了口氣。
老爸還是不夠專業啊。
這種事情，關鍵在於麵部管理。覺得好笑的時候，第一反應應該是咬住後槽牙，然後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比如看天，看地，看路邊的花花草草。
像他這種專業的，纔不會笑出聲。
......
祖孫三人回到了家。
午餐時分，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桌上擺滿了外婆做的拿手菜。紅燒魚、糖醋排骨、炒時蔬、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老母雞湯，香味瀰漫了整個餐廳。
“洵洵多吃點，外婆專門給你做的。”外婆一邊給薑洵盛湯，一邊笑著說。
“謝謝外婆。”
薑洵端著碗，乖巧地喝了一口湯。
嗯，確實好喝，比外麵餐廳的強多了。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聊著天，從近況聊到鄰居家的趣事，從天氣聊到最近的新聞。氣氛溫馨得讓薑洵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前世沒有體驗過的東西，這一世全都補上了。
這時徐婉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口道。
“對了爸，洵洵這段時間在學畫畫，而且畫得特別好，連老師都誇他有天賦。”
徐家成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薑洵：“哦？學畫畫？”
“是啊，都學了三個多月了。”徐婉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
外婆季蘭馨高興之餘，眉頭卻微微蹙起：“畫畫是好事，不過會不會有點太辛苦了？洵洵還這麼小。”
“這是洵洵自己想學的。”薑遠舟說，“我們一開始也擔心會不會太累，但他好像挺享受的，每天都自己主動畫，我們也就由著去了。”
“自己想學的？”徐家成放下筷子，看著薑洵的眼神多了一層審視，“那確實不錯。興趣是最好的老師。”
午餐結束後，徐婉讓薑洵把小書包裡的速寫本拿出來，給兩位老人看看。
薑洵把速寫本翻開，遞給了外公。
徐家成接過來，戴上老花鏡，一頁一頁地翻看。
速寫本裡畫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花卉、建築、人物速寫、靜物寫生，還有幾張風景畫。越往後翻，畫的水平越高。
外婆在旁邊看著，不斷發出驚嘆：“哎呀，畫得真好......這真是洵洵畫的？”
徐家成沒有說話，隻是一頁一頁地翻，越翻越慢，表情也越來越認真。
等翻到最後一頁，他合上速寫本，摘下老花鏡，看向薑洵。
老人家的臉上浮現出了毫不掩飾的驕傲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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