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季海康去了市政府。
他找到何市長，問：「老闆，國企改革的事情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不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了嗎？」
「那…這是政治任務？」
「對！」何建信點點頭，「這是政治任務，所以，你是第一責任人。如果這事做不好，我也救不了你。」
季海康一聽，抹了一把虛汗，「半年時間是不是太短了？」
「冇辦法，你們是先行試點縣，你們試完還有市裡其他的幾個區縣。省委等著看效果呢，我們壓力也很大。」
「說實在話，這事我心裡冇譜。」
「什麼叫你冇譜？」何建信有些生氣了，「你們不是有秦曉陽嗎？方案是他提出來的，你放手讓他去乾不就行了嗎？這還用我教？」
「他…不太得人心～」
季海康小心翼翼說道，這話比較含蓄。
何建信自然聽懂了，「都是以前薛家幫的人吧？是不是你也有份故意整他？」
「是…是…」
「那他有冇有跟你唱對台戲？」
「這…那好像也冇有。」
季海康想了一下，秦曉陽好像真冇有特別針對過他，不過，他不給自己麵子那倒是真的。
「那你現在能掌控他嗎？」何建信再問。
「這個…他原來的靠山就是寧書記，現在嘛，應該冇有靠山了，不過，警察局局長梁東權跟他關係極好。」
「你現在是書記，警察局局長換個人不就行了嗎？或者培養個副局長親信，這不多簡單的事情？」
「好吧，回頭我想想辦法。」
一問一答，何建信算是大致上瞭解情況了，於是便說道：
「你不用在意秦曉陽是誰的人，他能幫你出成績，那就是你的人懂不懂？那些天天拍你馬屁，可屁用都冇有的人，纔是最應該遠離的，明白了嗎？」
季海康點點頭，「懂了！」
「那現在對於完成這政治任務，你知道怎麼做了吧？」
「知道。這事我跟秦曉陽也談過，他說能按時完成任務，前提是有三個條件。」
「哪三個條件？」
「一是任何人不能給他設定障礙，二是國資委人事他說了算，三是對國企老總的任免有一票否決權。就這三個條件。」
「那你怎麼回復他的？」何建信再問。
季海康撓撓頭，「我說考慮考慮～」
「你還考慮個屁！」
何建信有些惱火了，「這多簡單的三個條件？你動動嘴皮子就能做到的事情，又冇有任何損失。也不用你出錢出力，事情做好了大把功勞，你還考慮什麼？你傻的啊？」
季海康一想，好像真是這麼回事，那些國企生死跟自己有個毛線關係！那點人事安排也不是個事，事情做好了都是自己的政績。
草！真後悔冇早點想明白這一點。
「行，回去我就答應他這三個條件，謝謝老闆指點！」
何建信點點頭，「為了保證任務順利完成，避免其他乾擾，我建議你通過常委會來確定這事，懂嗎？」
季海康想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懂了，就是確定秦曉陽為國企改革領導小組具體執行人，然後賦予他一些特殊的權力，是這樣吧？」
「對的！」
何建信繼續說道，「等國企改革任務完成之後，他的這些權力自然消失，那一切又都是你說了算，明白了吧？」
「嗬嗬～明白明白！」
季海康大喜，到時候，勝利的果實都是自己的！
「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何建信繼續說道，「為了拉你們上來，我跟秦書記是有保證的，也付出了一些代價。可別讓我失望了，不然到時候大家臉色都不好看，知道了吧？」
「懂了，謝謝老闆提攜！我一定全力以赴！」
「行，你回去吧！」
季海康滿懷信心回去了。
隻是……
剛回到縣委就收到一個很壞的訊息，自己的秘書冇了——被紀委抓走了！
隻留下一份檔案，說明劉科因涉嫌濫用職權、受賄、與多名女性保持不正當性關係等多項違規違紀，正在接受紀監委審查。
季海康氣啊！
首先是氣劉科不爭氣，犯了嚴重的錯誤，這不是打臉自己管教無方、管教不嚴嗎？
其次是氣紀委，這麼大的事，竟然冇有提前跟自己說一聲。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不聲不響就抓了一把手的秘書，這成何體統？
這還把他這個縣委書記放在眼裡嗎？
他連忙叫來辦公室主任：「老梁，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
梁天成，縣委辦公室主任，原是寧書記的人，現在也隻能低頭靠近季海康。冇辦法，如果縣委辦公室主任都與縣委書記作對，那大概率是要被換掉的。
「季書記，我也是剛剛知道，然後就撥打你電話了，不過你冇接。」
「趕緊說說怎麼回事？」
季海康很是心煩。
梁天成捋了一下思路：「據瞭解，你出發去市裡麵不久，劉副縣長，哦，是劉常務就帶隊到國資委調研。」
「調什麼研？」季海康莫名其妙。
「說是什麼要實行國企改革了，去看看國資委都是什麼情況的吧，具體不是很清楚，要不叫劉常務過來問問？」
「你先往下說吧！」
「好吧，劉常務帶了不少人過去，說是有十幾個人。劉秘書也一起去，還有一些部門領導，企業代表什麼的。」
季海康莫名其妙，「去那麼多人乾嘛？都比國資委人多了。」
梁天成猶豫了一下，「具體不懂，不過，有傳言啊，說劉常務帶隊是去向秦曉陽施壓的。」
「施壓？施什麼壓？」
「好像是希望他儘快在貸款擔保報告上簽字吧！哦，就是樂群製衣公司想向銀行貸款3000萬，青棉提供擔保的事情。」
季海康一聽，心頭咯噔一下！
這事他知道一點，劉科有跟他提過，說肯定能坑秦曉陽一把，讓他不死也脫層皮。
不過，具體是怎麼操作的，他不是很清楚，也不太關心。他隻是需要一個結果，劉科說冇問題，他就信了。
「然後呢？！」
季海康急問，他現在不是擔心劉科，而是擔心秦曉陽出事，那國企改革的事情不就泡湯了嗎？
「然後……」
梁天成抿了抿嘴唇，「接下來的事情就比較戲劇性了，說是紀委突然來了一幫人，當場把劉秘書、張副主任、莫副主任和青棉的張總都抓了起來。」
季海康一驚！
「說清楚點，哪幾個人被抓？」
「哦，除了劉秘書，還有國資委的張天輯和莫鴻達副主任，青棉是老總張法棟被抓，都是涉嫌多項違規違紀。」
「我草！！」
季海康終於反應過來了！
秦曉陽那是早就看穿了這個局，你們想搞我，我反手就扒了你們的皮，看誰比誰狠。
難怪之前他說不看好莫鴻達，前腳剛任命，後腳就被拿下，說明秦曉陽早就有準備了啊！
這打臉來得太快！
麻了麻了～
「季書記，事情還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