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酒店，總統套房。
剛洗完澡的葉嘉穎，頭髮還盤挽在後腦勺，身上裹著酒店裏的白色浴袍。林東凡推門而入時，一股沐浴露的清香撲麵而來。
“這麼快？我以為你至少要半小時。”
“路上沒堵車。”
林東凡將房門關好，轉身再看葉嘉穎時，目光情不自禁地將葉嘉穎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成熟的氣質，在葉嘉穎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林東凡將公文包隨手往桌上一扔，見桌上擱著醒好的紅酒，便順手倒了半杯當水喝。
“你膝蓋上的淤青是怎麼回事？”
這隨口一問，把葉嘉穎問得一臉尷尬。
葉嘉穎低頭瞧了瞧自己的膝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細心了？居然關心我的膝蓋。前幾天你送我去機場時在車裏弄的，你忘了？”
回想上次在車裏的情景，林東凡沒再多說什麼。
一眼掃過去。
茶幾上攤著幾份檔案，膝上型電腦開著，旁邊還放著一瓶葯，林東凡下意識地把藥瓶拿起來看。
“看什麼呢？”
葉嘉穎往林東凡腿上一坐，親昵地箍摟著林東凡的脖子：“這是胃藥，最近飛來飛去有點累，老毛病犯了。”
“我抽煙呢，別坐腿上，小心燙著。”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林東凡下意識地將夾著香煙的右手往外伸。
“行。”
葉嘉穎笑嘻嘻地在林東凡臉上親了一口，轉而在林東凡對麵坐了下來，再續上兩杯浪漫的紅酒。
林東凡直切正題：“黃錦堂那邊，你打算怎麼跟他談？”
“我讓人查了一下，黃錦堂這人不簡單。”
葉嘉穎把一杯紅酒推到林東凡麵前。
又接著講：“他表麵上是個守法承包商，實際上是個慣犯。在過去五年，他靠著趙氏集團這棵大樹，在吳州接了七八個市政工程。每一個專案，他都玩同樣的套路——虛報工程量、偷工減料、以次充好，最後還要追加預算。”
林東凡眉頭微挑：“趙天宇生前知不知情？”
“當然知情。”
葉嘉穎道：“黃錦堂每拿下一個市政專案，都要給趙天宇返點。名義上是合作分成，實際上是利益輸送。
我讓人查了趙天宇的私人賬戶。
過去王年，黃錦堂給他打了不下四個億。那些錢，有的是走地下錢莊，有的是走皮包公司，但源頭都指向黃錦堂。”
聞言，林東凡並不感到意外，趙、黃二人本來就蛇鼠一窩。
葉嘉穎笑談：“那1.2億保證金，名義上是交給趙氏集團，實際上是給趙天宇的買路錢。現在趙天宇死了，趙氏集團被我們凡人集團併購，黃錦堂失去了可以依傍的大樹。他心有不甘，因此想從我這裏找回那1.2億損失。”
“他倒是會算賬。”林東凡笑評。
葉嘉穎把茶幾上那份檔案遞給林東凡：“這是黃錦堂這些年通過趙氏集團拿下的專案清單，每一個都有問題。
雲鼎山莊這個專案，他至少虛報了30%的工程量。
所用材料，合同上寫的是進口貨，實際上用的是本地高仿A貨。差價全進了他和趙天宇的腰包。”
林東凡一邊聽葉嘉穎講，一邊翻看檔案。
越往下看，眼神便越冷厲。
看到最後，林東凡將檔案重重地摔在桌子上：“這些東西，足夠他把牢底坐穿。”
“我建議你先別急著動他。”葉嘉穎道：“如果他現在進去了，那雲鼎山莊那個專案就真的會爛在地裡。等專案完成之後，到時再秋後算賬。一來可以保工程進度，二來，少豎敵，有助你於在吳州站穩腳。”
林東凡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如果真對黃錦堂動手，那抓的可就不隻是黃錦堂一個人，相關的審批、監管等部門，一扯一大片，免不了會傷筋動骨。
眼下更重要的是集中力量辦大事，先讓工程復工。
林東凡問：“你有沒有約黃錦堂見麵？”
“我約了他明天上午會談。”葉嘉穎端起紅酒淺酌一口，大抵是心醉，情意綿綿地凝望著林東凡：“你要不要去洗個澡？”
“行。”
林東凡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在別的酒店，林東凡向來都是小心翼翼，不敢輕易釋放天性。但凡人酒店不同，這是自己家的地盤，完全可以放開手腳大幹。
軟玉溫香，一夜無眠。
第二天上午九點。
葉嘉穎選擇在凡人酒店的會客室會見黃錦堂，林東凡沒有露麵，在隔壁房間的監控螢幕上關注著會議室裡的一切。
門被推開，黃錦堂走了會客室。
今天黃錦堂連助理都沒帶，一個人來的，禿頂上冒著細密的汗珠，笑容中帶著幾分猥瑣。
“葉總，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黃錦堂在對麵坐下，目光在會客室裡掃了一圈：“政府沒派代表過來？”
“你真想政府派代表過來？”
葉嘉穎隨口一問，立馬把黃錦堂問得尷尬失笑，心虛之色躍然於臉上。
黃錦堂道：“我也覺得，完全沒必要驚動政府，咱私下協商就行。這事就跟小孩子打架一樣，如果動不動就叫家長，會顯得很沒格局。”
“你可真會打比喻。”
談笑間，見黃錦堂的眼珠子賊溜溜地亂瞄，葉嘉穎淡定地將一雙美腿交疊在一起：“黃總，開門見山給句痛快話，你到底復不復工？”
見對方雙腿交疊，黃錦堂悻悻地收回猥瑣目光。
他擺出一副難為情的樣子。
開始訴苦：“葉總，真不是我不想開工，實在是乾不動。我可是交了1.2億保證金，那不是個小數目。現在你們集團不認那筆錢，這等於我直接搭進去1.2億，打了水漂。整個工程，我的總利潤都沒有1.2億。”
“照你這意思，我若不幫你把那個1.2億的窟窿填上，你就不幹了？”葉嘉穎不急不慌地盯著禿賊黃錦堂。
黃錦堂咧著一口滿是煙漬的大黃牙，笑道：“葉總，也不是我黃某人不識抬舉。你是做大生意的人，應該懂。我們做工程的人，最怕的就是資金鏈斷裂。那1.2億是我真金白銀交出去的，現在趙氏集團沒了，我找誰要去？”
葉嘉穎笑了：
“黃總，我今天不叫政府派代表過來協調，已經是給足了你麵子，誠心誠地為你留條退路，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聞言，黃錦堂臉色驟變。
黃錦堂弱弱地疑望著葉嘉穎：“葉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有點聽不明白……”
“你跟趙天宇之間的那些利益勾當，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葉嘉穎直言不諱地施壓：“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認認真真地把工程幹完，別跟我耍花樣；要麼，我送你去監獄裏安享晚年。你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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