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灰色利益輸送的真相被點破時，黃錦堂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盯著葉嘉穎看了好幾秒，試圖從那張精緻的臉上找出點破綻。但葉嘉穎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清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葉總。”
黃錦堂乾笑兩聲。
主打一個死鴨子嘴硬：“你這話說的，有點莫名其妙啊。我跟趙天宇能有什麼利益勾當？他是老闆，我是承包商，正常的商業往來而已。”
“正常的商業往來？”
葉嘉穎把茶幾上那份檔案往前一推，始終保持著從容不迫的笑容：“應該識字吧？要不，你自己看看？”
黃錦堂拿起檔案，翻了幾頁。
看著看著，他的臉色便開始發白，牙根也越咬越緊，恨不得就地將這些材料撕碎，狠狠地扔在葉嘉穎的臉上！
葉嘉穎翹著腿。
輕鬆地講：
“過去這五年，你通過趙氏集團接了八個市政工程。每一個專案，你都虛報工程量、偷工減料、以次充好。
濱江公園那個專案，合同寫的進口石材，實際用的是本地高仿石料，三千萬差價進了你和趙天宇的腰包。
城南汙水處理廠，你用的管道比合同規格薄了兩個型號，省下來的錢也是兩家平分。
還有……”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實，像致命利劍一樣，精準地刺在黃錦堂的心臟上，令黃錦堂痛失儀態。
沒等葉嘉穎把話說完。
黃錦堂憤然一聲怒喝：“放泥馬狗屁！”幾乎是同一時間，他把手中檔案狠狠地摔在茶幾上，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
葉嘉穎無畏無懼地笑問：“不想承認？沒關係。你隻需明白一點，這些材料足以將你送進去。”
“……！！！”
黃錦堂怒咬牙根，臉上的肌肉都在抖動。
材料上所記錄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這一點無法否認。
但有一點令黃錦堂很是疑惑，葉嘉穎為什麼不直接把相關的採購單、銀行流水等證據甩自己麵前，而要甩出一份臨時手打的說明性檔案？
像這種說明性檔案，誰都可以瞎編亂造，又不能當證物。
往深了一想。
黃錦堂又恍然大悟。
心下暗罵：
“草！
這婊子肯定沒有掌握到真正的證據，於是列印一份材料來詐我！
如果她手上真的有相關證據，她還會坐下來跟我和談？隻怕是早就報警把我抓起來了！她怎麼可能會給我討價還價的機會。
媽的！
長著這麼漂亮的一副臉蛋，手段卻這麼狠辣！果然是最毒婦人心啊，差點就被她給唬住了……”
分析至此，黃錦堂如釋重負。
黃錦堂定了定神。
毫不客氣地回以一絲輕笑：“葉總，你這招確實挺高明！可惜呀，你這套把戲唬不住我黃錦堂。我黃錦堂十八歲就出來混社會，這麼多年了，我能在吳州站穩腳，你當我靠的是什麼？我靠的就是膽識和魄力！”
“你覺得我在嚇唬你？”
葉嘉穎難以置信地盯著黃錦堂，一時之間，還真猜不到對方的腦迴路是怎麼長的，居然拿無知當勇氣。
葉嘉穎忍不住又提醒一句：“黃總，機會隻有一次，你可要想清楚，牢飯真的不怎麼好吃。”
“你她孃的少跟我來這套！”
黃錦堂也懶得再裝斯文，把雙腿往茶幾上一擱，再點上一根煙，直接釋放出了地痞無賴的天性。
他猛吸一口煙。
再用力吐出去，直噴對麵的葉嘉穎。
噴得葉嘉穎連忙揮手扇風：“麻煩你注意一下素質……”
“老子就這素質！”
黃錦堂毫不客氣地譏笑：“你手上要是真的有實錘，那你今天就不會坐在這裏跟我談判！你會直接把我交給公安，省事又省心。”
“我看明白了，看來你是真的沒文化、沒格局，隻知道拚個魚死網破，不知道合作共贏。”葉嘉穎一臉失望。
黃錦堂笑罵：“草！你有文化，你格局大！那你怎麼不躺平了讓老子乾你一次？讓老子乾你一次，老子就信你有格局！隻要你把老子伺候得舒舒服服，那筆保證金，老子可以暫停追討，隨時都可以復工配合你。”
“滾！”
麵對這種無恥之徒，葉嘉穎一句話都不想再說。
黃錦堂笑罵不停：“這點虧都不肯吃，看樣子，你的格局也不怎麼樣嘛。媽的，上一次福布斯排行榜，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不就是靠著這幾分姿色上位？老子不是個好人，你也不是什麼善茬！”
“保安，轟他出去！”
葉嘉穎居然一聲怒吼，保安聞聲而入。
不等保安動手。
黃錦堂自己已經站了起來，毫不掩飾狡黠的笑容：“姓葉的，你信不信？雲鼎山莊那工程要是繼續趴著不動，到時第一個被處理的人絕對不是我黃錦堂，而是你的靠山林東凡！他是第一責任人，你看他怎麼死就完了。”
“這就是你有恃無恐的原因？”
原本被氣得胸悶的葉嘉穎，這會兒又笑了，笑對方無知。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雙方為什麼會談不攏。原因很簡單，雙方的認知不在一個層麵，本質上就是在對牛彈琴。
葉嘉穎懶得再聽他廢話，轉頭便吩咐保安：“把他叉出去！”
兩個保安聞令而動，一左一右，死死地駕持著黃錦堂的兩條胳膊。
黃錦堂奮力抖了兩下胳膊：“放開我！老子自己會走！”沒抖開，還是被兩個保安硬生生地架著往外拖。
憤怒之下。
黃錦堂又扭頭沖葉嘉穎怒罵：“姓葉的，你她媽別得意太早！你真把老子逼急了，老子寧可不要那1.2億保證金，也要跟你玩到底，咱走著瞧！”
“行啊，我奉陪到底。”
葉嘉穎含笑目送。
當確定對方是個不知政壇深淺的魯莽匹夫時，葉嘉穎已經收起了善變的想法！繼續把一個核心工程交給這種爛人去做，保不齊後患無窮。
在隔壁監控室圍觀的林東凡，不一會兒走進了會客室。
“你都聽到了？”葉嘉穎問。
林東凡點了點頭：“別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立刻啟動緊急預案，廢除他的承包資質，重新招標。七天之內，雲鼎山莊必須復工。”
“明白，我現在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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