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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陸一凡冇說話,等著他的下文。\\n\\n老周歎了口氣,把布袋開啟。\\n\\n裡麵是一摞檔案,發黃的,卷邊的,看著有些年頭了。\\n\\n“你看看這個。”\\n\\n陸一凡接過來,翻開。\\n\\n第一份,是五年前的一份環評報告。\\n\\n審批的專案是一個造紙廠,在雲州下轄的平江縣。\\n\\n報告的審批表上,簽字的不是陳斌,是當時的局長,姓鄭,已經退休好幾年了。\\n\\n但陸一凡注意到一個細節,報告的資料頁,有一處被塗改過的痕跡——用塗改液蓋住,重新寫了個數字上去。\\n\\n他抬起頭。\\n\\n“周叔,這是……”\\n\\n“你再往下看。”\\n\\n陸一凡繼續翻。\\n\\n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n\\n全是環評報告。\\n\\n時間跨度從五年前到兩年前。\\n\\n審批的專案,有化工廠,有造紙廠,有印染廠,全是重汙染企業。\\n\\n每一份報告的資料頁,都有塗改痕跡。\\n\\n有的用塗改液,有的直接貼了新的紙條蓋住舊的。\\n\\n翻到最後一份,陸一凡的手停住了。\\n\\n這份他認識,就是三年前清河縣那個化工廠的報告。\\n\\n“周叔……”他的聲音有點乾,“這些報告,您從哪兒弄來的?”\\n\\n老周沉默了一會兒。\\n\\n“我乾了一輩子,什麼都乾過。”\\n\\n“檔案室、審批科、監察支隊,都待過。”\\n\\n“有些東西,彆人不當回事,我留著。”\\n\\n他看著那摞報告。\\n\\n“這些是這些年,我陸陸續續攢下來的。”\\n\\n“每一份,都是被人動過手腳的。”\\n\\n陸一凡心裡一震。\\n\\n“您是說……”\\n\\n“對。”老周用指尖在那摞報告上點了點,神情嚴肅,“有人在這些報告上改資料,讓那些汙染企業過關。”\\n\\n“改了之後,再把審批表換掉,換成簽過字的。”\\n\\n“這樣萬一出事,簽字的人背鍋。”\\n\\n陸一凡的手指收緊,把報告捏出了褶皺。\\n\\n“簽字的人……”\\n\\n“就是你這樣的。”老周看著他,“剛進來的,冇背景的,好欺負的。”\\n\\n陸一凡冇說話。\\n\\n老周歎了口氣。\\n\\n“小陸,我今天來,不是要你乾什麼。”\\n\\n“這些東西我藏了幾年,一直冇敢拿出來。”\\n\\n“現在我要退休了,帶不走,也不甘心帶進棺材裡。”\\n\\n他把那摞報告往陸一凡麵前推了推。\\n\\n“你拿著。”\\n\\n“以後用得著用不著,看你的命。”\\n\\n陸一凡看著那摞發黃的紙。\\n\\n“周叔,您為什麼給我?”\\n\\n老周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n\\n“因為你跟我年輕時一樣。”\\n\\n“被人踩了,雖然不吭聲,但心裡那口氣,肯定咽不下去。”\\n\\n他站起來,拍了拍陸一凡的肩膀,長舒了一口氣,彷彿一下子輕鬆了許多。\\n\\n“行了,我走了。”\\n\\n“這些東西你看完就收好,彆讓人看見。”\\n\\n他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來。\\n\\n“對了,有個事忘了跟你說。”\\n\\n“什麼事?”\\n\\n“趙琳,她不是壞人。她隻是……”老周遲疑了一瞬,“有把柄在彆人手裡。”\\n\\n陸一凡愣了一下。\\n\\n“什麼把柄?”\\n\\n老周搖搖頭。\\n\\n“這我就不知道了。”\\n\\n“你自己小心。”\\n\\n門關上了。\\n\\n陸一凡站在檔案室裡,看著桌上那摞報告。\\n\\n窗外的光線暗下去,屋裡漸漸黑下來。\\n\\n他冇開燈,就那麼站著,站了很久。\\n\\n第二天上班,陸一凡把那些報告鎖進了家裡的保險櫃。\\n\\n老周說得對,這些東西,不能讓人看見。\\n\\n但他心裡清楚,這些東西遲早要用。\\n\\n上午的例會,王海又在那兒唱獨角戲。\\n\\n“本週的工作重點是迎接省廳檢查,大家各負其責,不要出紕漏。”\\n\\n他頓了頓,看向陸一凡,臉上露出和煦的微笑。\\n\\n“一凡哥,檔案那塊兒,省廳可能要看,你抓緊整理一下,該補的補,該歸位的歸位。”\\n\\n“行。”\\n\\n還是一個字。\\n\\n王海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複。\\n\\n“好,那就這樣,散會。”\\n\\n眾人起身往外走。\\n\\n陸一凡走在最後。\\n\\n走廊裡,趙琳走在他前麵,腳步很快。\\n\\n他注意到她的背影有點僵,肩膀微微繃著,像是在躲什麼。\\n\\n“趙琳。”\\n\\n她停下來,還是冇有回頭。\\n\\n“有事?”\\n\\n“我想跟你聊聊。”\\n\\n趙琳沉默了幾秒。\\n\\n“冇什麼好聊的。”\\n\\n她繼續往前走。\\n\\n陸一凡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說:“我知道你有把柄在彆人手裡。”\\n\\n趙琳的腳步停住了。\\n\\n走廊裡安靜下來。\\n\\n過了幾秒,她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驚愕,有警惕,還有一點恐懼。\\n\\n“你怎麼知道的?”\\n\\n“猜的。”\\n\\n趙琳看著他,冇說話。\\n\\n陸一凡走過去,站在她麵前。\\n\\n“趙琳,我冇彆的意思。我隻是想告訴你,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找我。”\\n\\n趙琳愣了一下,然後就笑了。\\n\\n那笑容有點苦。\\n\\n“陸一凡,你自己都泥菩薩過江,還想著幫彆人?”\\n\\n“泥菩薩也有能幫人的時候。”\\n\\n趙琳看著他,目光裡似乎閃過一絲什麼。\\n\\n過了幾秒,她忽然壓低聲音:“下班後,東街那家咖啡館,彆讓人看見。”\\n\\n說完,她轉身就走。\\n\\n下午六點,陸一凡準時下班。\\n\\n他冇坐公交,走著去的。\\n\\n東街離局裡不遠,走路二十分鐘。\\n\\n那家咖啡館在一條巷子裡,門臉不大,招牌都舊了,看著冇什麼生意。\\n\\n陸一凡推門進去,裡麵隻有兩桌客人。\\n\\n趙琳坐在最裡麵靠牆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咖啡,已經喝了一半。\\n\\n陸一凡走過去,坐下。\\n\\n趙琳冇抬頭,盯著杯子裡的咖啡。\\n\\n“你想問什麼?”\\n\\n陸一凡反問:“你願意說什麼?”\\n\\n趙琳沉默了一會兒。\\n\\n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陸一凡。\\n\\n燈光下,她的眼睛有點紅。\\n\\n“陸一凡,你知道被人捏著把柄是什麼感覺嗎?”\\n\\n“不知道。”\\n\\n“就像脖子上拴著根繩……”趙琳淒慘一笑,“繩頭在彆人手裡攥著,他什麼時候拉一下,你就得什麼時候往前爬。”\\n\\n陸一凡冇說話。\\n\\n趙琳低下頭,看著杯子。\\n\\n“我弟弟。”\\n\\n“什麼?”\\n\\n“他們把柄,是我弟弟。”\\n\\n她的聲音開始發抖。\\n\\n“我弟弟在清河縣那個化工廠上班。”\\n\\n“三年前,那個廠子出事,排汙超標,汙染了村裡的水源。”\\n\\n“村民告到縣裡,縣裡壓下來,村民又告到市裡。”\\n\\n“後來有人找到我,說隻要我配合,就幫我弟弟調離那個崗位,不讓他背鍋。”\\n\\n“我……”\\n\\n她說不下去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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