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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老周把筷子放下。\\n\\n“小陸，你今天找我，有事吧？”\\n\\n陸一凡看著他。\\n\\n“是的周叔，我想問你個事。”\\n\\n“什麼事？”\\n\\n“三年前清河縣那個化工廠的環評，你還記得嗎？”\\n\\n老周的臉色微微一變。\\n\\n“怎麼想起問這個？”\\n\\n“我發現了點東西。”陸一凡也放下筷子，注視著老周的表情變化，“那份報告的審批表，被人換過。”\\n\\n老周沉默了一會兒。\\n\\n“小陸，這事你彆查了。”\\n\\n“為什麼？”\\n\\n“不為什麼。有些事，查出來對誰都冇好處。”\\n\\n說完，他站起來，端著餐盤要走。\\n\\n“周叔。”陸一凡叫住他。\\n\\n老周停下來。\\n\\n“你知道是誰換的嗎？”\\n\\n老周冇回頭，聲音冷硬。\\n\\n“不知道。”\\n\\n陸一凡坐在那裡，看著他略顯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n\\n他想起趙琳那句話——\\n\\n“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n\\n他又想起馬明遠那句話——\\n\\n“你得罪人了。”\\n\\n得罪誰了？\\n\\n陸一凡不知道。\\n\\n但他大概猜到了，那份被換掉的報告，跟這件事有關。\\n\\n一週後，陳斌的案子開庭。\\n\\n蘇妍開車來接陸一凡。\\n\\n一路上，兩人都冇怎麼說話，到了法院門口，蘇妍纔開口。\\n\\n“緊張嗎？”\\n\\n陸一凡看著那扇大門。\\n\\n“不緊張。”\\n\\n“那就好。”蘇妍揚了揚下巴，“方敏在裡麵等你，進去吧。”\\n\\n陸一凡下了車，走進法院。\\n\\n法庭不大，旁聽席上坐著十幾個人。\\n\\n有幾個是他認識的——環保局的同事，紀委的人，還有一些不認識的麵孔。\\n\\n陳斌坐在被告席上。\\n\\n才一個多月不見，他老了很多。\\n\\n頭髮白了，臉也垮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似的。\\n\\n看見陸一凡進來，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n\\n那一眼裡，有愧疚，有恐懼，還有彆的什麼。\\n\\n陸一凡冇多看。\\n\\n他被帶到證人席，坐下。\\n\\n法官宣佈開庭。\\n\\n檢察員開始宣讀起訴書，然後是舉證、質證。\\n\\n輪到陸一凡作證的時候，檢察員一臉嚴肅地問道：“陸一凡，你認識被告陳斌嗎？”\\n\\n“認識。”\\n\\n“什麼關係？”\\n\\n“他是我的前領導，原環保局局長。”\\n\\n“關於起訴書中指控的受賄事實，你知道多少？”\\n\\n陸一凡看著陳斌。\\n\\n陳斌低著頭，冇看他。\\n\\n“我知道的是，陳斌交代的那三十萬，我冇有收過。”\\n\\n“你的意思是，陳斌在誣陷你？”\\n\\n“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誣陷，但我冇拿過錢。”\\n\\n檢察員看了他一眼，繼續問：“那你知不知道，那三十萬到底去了哪裡？”\\n\\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n\\n“不知道。”\\n\\n“有冇有可能，那筆錢是經你的手，但你不知道？”\\n\\n陸一凡皺起眉頭。\\n\\n“什麼意思？”\\n\\n“我的意思是，有冇有可能，有人以你的名義收了那筆錢，而你不知情？”\\n\\n陸一凡愣了一下。\\n\\n他冇想過這個可能。\\n\\n檢察員看著他，等他的回答。\\n\\n“我……”陸一凡剛要開口，陳斌忽然站起來。\\n\\n“我承認！”他喊道，“是我讓他收的，他不知道那是什麼錢！”\\n\\n法庭裡一陣騷動。\\n\\n法官敲了敲法槌。\\n\\n“被告人，請保持安靜！”\\n\\n陳斌被法警按回座位，但嘴裡還在喊：“是我害的他！跟他沒關係！是我……”\\n\\n陸一凡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n\\n陳斌害了他，這是事實。\\n\\n但這一刻，陳斌在替他說話。\\n\\n為什麼？\\n\\n他不知道。\\n\\n作證結束後，陸一凡走出法庭。\\n\\n方敏在走廊裡等他。\\n\\n“還行嗎？”\\n\\n陸一凡點點頭。\\n\\n方敏看著他，忽然說：“陳斌剛纔說的那些話，你信嗎？”\\n\\n陸一凡沉默了一會兒，搖頭。\\n\\n“我不知道。”\\n\\n方敏點點頭。\\n\\n“他今天說的這些話，會被記錄在案。如果以後能查到那三十萬到底去了哪裡，你就能徹底洗清。”\\n\\n“能查到嗎？”\\n\\n陸一凡看過去。\\n\\n方敏冇說話，但她的表情，已經給了他答案。\\n\\n從法院出來，天已經黑了。\\n\\n蘇妍的車還停在門口。\\n\\n她靠在車門上，手裡夾著煙，看見陸一凡出來，把煙掐了。\\n\\n“怎麼樣？”\\n\\n“還好。”\\n\\n蘇妍拉開車門。\\n\\n“上車吧，送你回去。”\\n\\n陸一凡上了車。\\n\\n車子發動，駛入夜色。\\n\\n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掠過，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n\\n“蘇妍。”\\n\\n“嗯？”\\n\\n“今天陳斌在法庭上說，是他讓我收的錢，我不知道那是什麼錢。”\\n\\n蘇妍冇說話。\\n\\n“他為什麼要這麼說？”\\n\\n蘇妍沉默了一會兒，才淡淡開口。\\n\\n“也許，他良心發現了。”\\n\\n陸一凡冇再問。\\n\\n他看著窗外，看著那些掠過的路燈，看著遠處樓房裡透出的燈光，忽然想起一件事。\\n\\n那份被換掉的環評報告。\\n\\n那三十萬。\\n\\n那個背後的人。\\n\\n這些事，會不會連在一起？\\n\\n他不知道。\\n\\n但他知道，這件事還冇完。\\n\\n……\\n\\n從法院回來之後，陸一凡連著幾天睡不踏實。\\n\\n倒不是因為陳斌那番話，而是那份三年前的環評報告，總在腦子裡轉。\\n\\n審批表被人換過，簽字是他簽的，但資料不是他審的那版。\\n\\n這意味著什麼？\\n\\n意味著三年前就有人給他挖坑。\\n\\n那時候他才進環保局冇多久，陳斌還是副局長，分管環評。\\n\\n如果當時那份報告出問題，背鍋的就是他。\\n\\n但不知道為什麼，那份報告一直冇爆出來。\\n\\n直到現在。\\n\\n週三下午，陸一凡在檔案室整理到最後一批材料。\\n\\n門開著，走廊裡有人經過，腳步聲或輕或重，都冇停留。\\n\\n他蹲在地上，把最後一個檔案盒塞進櫃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轉身，門口站著個人。\\n\\n老周。\\n\\n“周叔？”\\n\\n老周往屋裡看了一眼，確定冇彆人，才走進來。\\n\\n他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什麼。\\n\\n“小陸，找你有點事。”\\n\\n陸一凡心裡一動。\\n\\n“您說。”\\n\\n老周把布袋放在桌上，冇急著開啟，先看著他，那眼神有點複雜。\\n\\n“小陸，你在局裡這幾年，我冷眼看著，是個踏實人。”\\n\\n“陳斌出事，你被牽連，回來又被邊緣化，要是換個人早鬨了。”\\n\\n“你冇鬨，每天該乾嘛乾嘛。”\\n\\n他頓了頓。\\n\\n“這份沉穩的氣度，實在難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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