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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蘇妍冇說話。\\n\\n車子繼續往前開，往雲州開。\\n\\n十月初的一個下午，陸一凡正在辦公室看平江縣送來的換土工程進度報告，電話響了。\\n\\n是個陌生號碼。\\n\\n他接起來。\\n\\n“陸一凡同誌嗎？我們是省紀委監委的，有些情況需要跟您覈實，請您明天上午到省城來一趟。”\\n\\n陸一凡的手握緊了手機：“好。”\\n\\n掛了電話，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會兒。\\n\\n然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蘇妍的號碼。\\n\\n“蘇妍，省紀委讓我去一趟。”\\n\\n“我知道。方敏跟我說了。”\\n\\n“你覺得，這回是什麼事？”\\n\\n“應該是何雨那邊的事。她的證詞涉及到你，需要你當麵覈實。”\\n\\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好，我知道了。”\\n\\n“我陪你去。”\\n\\n“不用，我自己去就行。”\\n\\n“我陪你去。”蘇妍的語氣很堅定，“你在省城人生地不熟，有個警察陪著，方便。”\\n\\n陸一凡想了想：“行。”\\n\\n第二天一早，兩個人開車去了省城。\\n\\n省紀委監委在省政府大院旁邊的一棟樓裡，門口有武警站崗，氣氛很嚴肅。\\n\\n陸一凡出示了證件，登記了資訊，被工作人員帶進去。\\n\\n蘇妍在門口等他。\\n\\n一樣的談話室，一樣的桌子，一樣的三把椅子。\\n\\n但這次坐他對麵的，不是上次那兩個人，而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表情很嚴肅。\\n\\n“陸一凡同誌，請坐。”\\n\\n陸一凡坐下。\\n\\n“我是省紀委監委第三紀檢監察室的，姓陳。今天找你來，是想覈實一些情況。”\\n\\n“您說。”\\n\\n陳主任翻開麵前的檔案夾，看了幾眼，然後抬起頭。\\n\\n“何雨你認識吧？”\\n\\n“認識，我前妻。”\\n\\n“據她交代，在你們婚姻存續期間，你曾經通過她的賬戶，轉過一筆錢。這筆錢的來源，你知道嗎？”\\n\\n陸一凡愣了一下：“什麼錢？什麼時候？”\\n\\n陳主任看了看檔案：“2019年，三十萬。”\\n\\n陸一凡的腦子裡飛快地轉。\\n\\n2019年，三十萬。\\n\\n他想起來了。\\n\\n“那筆錢不是我的。是何雨的一個朋友還她的借款，她讓我幫她轉了一下賬。”\\n\\n陳主任在本子上記了幾筆：“什麼朋友？”\\n\\n陸一凡搖頭：“我不認識。她說是一個大學同學，借了她的錢，還的時候轉到我的卡上，她再轉走。”\\n\\n“這筆錢最後去了哪裡？”\\n\\n“我不知道。她轉走之後，我就冇再過問。”\\n\\n陳主任沉默了一下，然後問：“陸一凡同誌，你跟何雨離婚的時候，財產怎麼分的？”\\n\\n“房子是她的婚前財產，存款一人一半。我那份冇動過。”\\n\\n“有憑證嗎？”\\n\\n“有。銀行流水，我可以提供。”\\n\\n陳主任點點頭：“好，你把銀行流水影印一份，交給我們就行。”\\n\\n他合上本子，站起來。\\n\\n“今天就到這裡，謝謝配合。”\\n\\n陸一凡也站起來：“不客氣。”\\n\\n他走到門口，陳主任忽然叫住他。\\n\\n“陸一凡同誌。”\\n\\n他回過頭。\\n\\n陳主任看著他，目光裡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n\\n“何雨這個人，你瞭解嗎？”\\n\\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以前覺得瞭解，後來發現不瞭解。”\\n\\n陳主任點點頭：“行了，你走吧。”\\n\\n從紀委出來，蘇妍站在門口等他。\\n\\n“怎麼樣？”\\n\\n陸一凡把談話內容說了一遍。\\n\\n蘇妍聽完，沉默了一下：“何雨這是在把你往坑裡拉。”\\n\\n“我知道。”陸一凡說。\\n\\n“那三十萬，根本不是她朋友還的借款，是周常務的人通過她的賬戶洗的錢。她想把你扯進來。”\\n\\n陸一凡的手攥緊了：“她為什麼要這麼做？”\\n\\n“因為她害怕。”蘇妍看著他，“她怕自己扛不住，所以想拉個墊背的。你是她前夫，最方便。”\\n\\n陸一凡站在台階上，看著遠處的天空。\\n\\n天很藍，雲很白。\\n\\n但他的心裡，一片灰暗。\\n\\n“一凡，你打算怎麼辦？”\\n\\n“不怎麼辦。”陸一凡說，“我冇拿過一分錢，銀行流水能說清楚。她拉不了我。”\\n\\n蘇妍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心疼。\\n\\n“你這個人，就是太實在了。”\\n\\n“實在不好嗎？”\\n\\n“好。”蘇妍咬了咬唇，“就是容易吃虧。”\\n\\n陸一凡笑了：“吃虧是福。”\\n\\n蘇妍也笑了，但笑得很輕。\\n\\n“走吧，回去。”\\n\\n兩個人上了車，往回開。\\n\\n一路上，陸一凡冇說話，看著窗外。\\n\\n車子上了高速，窗外的風景變成了山和田。\\n\\n“蘇妍。”\\n\\n“嗯？”\\n\\n“你說，何雨會判多少年？”\\n\\n蘇妍想了想：“她現在涉及的是周常務的案子，如果她配合得好，能輕判。但她要是繼續撒謊、拉人下水，隻會更重。”\\n\\n陸一凡點點頭，冇再說話。\\n\\n他想起何雨在咖啡館裡說的那些話。\\n\\n“一凡，我錯了。”\\n\\n“我把孩子打掉了。”\\n\\n“我不配當媽。”\\n\\n那些話，是真的嗎？\\n\\n還是另一場表演？\\n\\n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n\\n……\\n\\n回到雲州，陸一凡直接去了銀行，列印了離婚前後的所有銀行流水。\\n\\n厚厚一摞，幾十頁。\\n\\n他翻了翻，確認冇問題，裝進檔案袋裡，準備寄給省紀委。\\n\\n剛回到辦公室，桌上放著一份傳真，是平江縣趙縣長髮來的換土工程進度報告。\\n\\n河邊的換土工程已經完成了一半，趙縣長在報告後麵附了一句話：“陸局長，進度正常，預計年底前完工。”\\n\\n陸一凡把報告看了一遍，在邊上批了幾個字：“好，辛苦了。”\\n\\n批完，他把報告放在一邊，拿起另一份檔案。\\n\\n門被敲響了。\\n\\n“進來。”\\n\\n門開了，進來的是小李。\\n\\n他手裡拿著一個信封，臉色有點怪。\\n\\n“陸局長，門衛老張說，有人讓轉交給您的。”\\n\\n陸一凡抬起頭：“什麼人？”\\n\\n小李麵露為難：“一個女人，戴著口罩和帽子，冇看清臉，放下就走了。”\\n\\n陸一凡接過信封，開啟。\\n\\n裡麵是一張摺好的紙，上麵隻有一行字——\\n\\n“一凡，對不起。”\\n\\n他把紙折起來，放回信封裡。\\n\\n“人呢？”\\n\\n“走了。”小李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陸局長，要不要……”\\n\\n“不用。”陸一凡把信封放進抽屜裡，“忙你的去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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