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小李點點頭，轉身走了。\\n\\n陸一凡坐在那兒，看著窗外。\\n\\n他想起去年這個時候，也是這樣的天氣，他站在這個視窗，看著那些葉子往下落。\\n\\n那時候他剛被停職，剛被離婚，覺得這輩子完了。\\n\\n現在他還是站在這個視窗，還是看著那些葉子往下落。\\n\\n但心裡裝的東西不一樣了。\\n\\n陸一凡拉開抽屜，看著那個信封。\\n\\n何雨的字，他認得。\\n\\n對不起。\\n\\n這三個字，她說了很多次了。\\n\\n但每次說完，她又會做彆的事。\\n\\n現在陸一凡寧願相信世上有鬼，也不會再相信這個女人的那張嘴。\\n\\n他把抽屜關上，站起來，拿起外套出了門，然後自己開著環保局的車去了一個地方——靈溪村。\\n\\n車子在村口停下，他下了車，往村裡走。\\n\\n大槐樹下那幾個老人還在，看見他，都站起來打招呼。\\n\\n“陸局長來了！”\\n\\n陸一凡走過去，跟他們說了幾句話，然後往村裡走。\\n\\n趙琳家的房子修好了，門口那棵老榆樹的葉子黃了，在風裡搖著。\\n\\n門開著，趙琳正在院子裡掃地。\\n\\n看見他，她笑了：“陸局長，您來了。”\\n\\n“來了。”陸一凡走進去，“來看看。”\\n\\n院子收拾得很乾淨，石桌上放著幾本舊書，灶台旁邊擺著一小筐紅薯。\\n\\n碑前的野花換成了新的，是幾朵金黃的野菊花。\\n\\n“趙琳，你開始代課了？”\\n\\n“嗯，上週開始的。”趙琳放下掃帚，“教一二年級的語文和數學，十幾個學生，不多，但都挺乖的。”\\n\\n“累不累？”\\n\\n“不累。比在超市站一天輕鬆多了。”\\n\\n陸一凡在石桌旁坐下，趙琳給他倒了杯水。\\n\\n“陸局長，我聽說省紀委找您了？”\\n\\n陸一凡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n\\n“孫鎮國跟我說的。”趙琳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您冇事吧？”\\n\\n“冇事。就是覈實一些情況。”\\n\\n趙琳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陸局長，您幫我弟弟討了公道，我一直記著。您要是有事，我也幫不上什麼忙，但我會替您禱告。”\\n\\n陸一凡笑了：“你還會禱告？”\\n\\n“在省城打工的時候，超市旁邊有個教堂，我有時候去坐坐。”趙琳低下頭，“不是信什麼，就是覺得，有個地方能安安靜靜地坐一會兒，挺好。”\\n\\n陸一凡點點頭：“那你就替我禱告吧。”\\n\\n趙琳抬起頭，看著他：“您信嗎？”\\n\\n“信。”陸一凡說，“信好人會有好報。”\\n\\n趙琳笑了，笑得很輕，但很真。\\n\\n“陸局長，您跟我弟弟很像。”\\n\\n“哪兒像？”\\n\\n“你們都是那種……認準了一件事，就往前衝的人。撞了南牆也不回頭。”\\n\\n陸一凡想了想：“那你娘說的冇錯，好人會有好報。”\\n\\n趙琳的眼眶紅了，但冇哭。\\n\\n“嗯，會有好報的。”\\n\\n從靈溪村回來，天已經快黑了。\\n\\n陸一凡冇回家，直接去了江邊。\\n\\n大排檔開著，老闆正在烤串，煙霧繚繞的，香味飄過來。\\n\\n老位置上坐著一個人——蘇妍。\\n\\n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頭髮紮成馬尾，麵前放著一瓶啤酒，已經喝了一半。\\n\\n看見陸一凡，她舉起手揮了揮。\\n\\n陸一凡走過去，坐下。\\n\\n“你怎麼知道我會來？”\\n\\n“猜的。”蘇妍給他倒了一杯酒，“你每次從靈溪村回來，都會來這兒。”\\n\\n陸一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倒是瞭解我。”\\n\\n“廢話，認識你大半年了。”\\n\\n兩個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n\\n“趙琳怎麼樣？”蘇妍問。\\n\\n“挺好的。開始代課了，教一二年級。”\\n\\n“那挺好。她適合當老師。”\\n\\n陸一凡點點頭，看著江麵。\\n\\n江麵上，漁船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像星星掉進了水裡。\\n\\n“蘇妍。”\\n\\n“嗯？”\\n\\n“何雨又給我寫信了。”\\n\\n蘇妍放下酒瓶：“寫的什麼？”\\n\\n“對不起。”\\n\\n蘇妍沉默了一下：“她倒是會說。”\\n\\n“但每次說完，又會做彆的事。”\\n\\n“你回了嗎？”\\n\\n“冇有。”陸一凡喝了一口酒，“我不會再信她了。”\\n\\n蘇妍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n\\n“一凡，你知道嗎？你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心軟。但你最大的缺點，也是心軟。”\\n\\n“所以呢？”\\n\\n“所以，彆心軟了。何雨的事，讓紀委去處理。你彆管了。”\\n\\n“我知道。”\\n\\n兩個人喝著酒，看著江麵。\\n\\n天色暗下來，江風變涼了。\\n\\n蘇妍把外套拉鍊拉上，縮了縮脖子。\\n\\n“冷了。”她說。\\n\\n“那就回去吧。”\\n\\n“再坐一會兒。”蘇妍看著江麵，“好久冇這麼安靜地坐坐了。”\\n\\n陸一凡冇說話，就那樣坐著。\\n\\n過了一會兒，蘇妍忽然開口：“一凡，我跟你說個事。”\\n\\n“什麼事？”\\n\\n“陳隊長那邊查到了何雨那五十萬的完整鏈條。從周常務的親戚，到空殼公司，到貿易公司，再到何雨的賬戶。每一筆都有記錄。”\\n\\n“那周常務……”\\n\\n“快了。”蘇妍說，“孫秘書扛不住了，他已經交代了周常務讓他做的事。包括給馬騰飛的案子施壓，包括找人寫舉報信誣告你，包括給何雨轉賬讓她咬你。”\\n\\n陸一凡的手攥緊了。\\n\\n“孫秘書開口了？”\\n\\n“開了。昨天開的。陳隊長打電話告訴我的。”\\n\\n陸一凡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n\\n“那周常務……”\\n\\n“省紀委的人已經去他家了。”蘇妍看著他，“這次，他跑不了了。”\\n\\n陸一凡冇說話，看著江麵。\\n\\n遠處的路燈，昏黃黃的，照著空無一人的江堤。\\n\\n他想起趙剛他娘說的那句話——“好人會有好報的。”\\n\\n也許吧。\\n\\n“蘇妍，謝謝你。”\\n\\n“彆謝我。要謝就謝陳隊長，謝那些站出來的人。”\\n\\n“也要謝你。”陸一凡說，“冇有你，我走不到今天。”\\n\\n蘇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n\\n“你這個人，說話越來越肉麻了。”\\n\\n陸一凡也笑了。\\n\\n兩個人站起來，往路邊走。\\n\\n蘇妍叫了代駕，車子來了，她上了車。\\n\\n“陸一凡，”她從車窗裡探出頭，“明天見。”\\n\\n“明天見。”\\n\\n車子開走了，陸一凡站在路邊，看著那輛白色奧迪消失在夜色裡。\\n\\n他摸出煙，點上一根，抽了一口，慢慢吐出來。\\n\\n手機響了。\\n\\n拿起一看，是何雨。\\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