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嗬……”陸一凡苦笑了一聲。\\n\\n電話那頭，蘇妍過了幾秒纔開口：“明天我去省城，找陳隊長。何雨那五十萬的來源，得再查一查。”\\n\\n“你去找陳隊長？他不是在查彆的案子嗎？”\\n\\n“那案子結了，他現在手上冇事，正好幫我。”\\n\\n“那你自己小心。”陸一凡知道，此案雲州市公安局還真不夠格查，因為涉及到省裡的人。\\n\\n“我知道。”蘇妍頓了頓之後又說，“對了，趙琳家房子修繕得怎麼樣了？”\\n\\n“快好了。林姐說再有一週就能完工。”\\n\\n“那挺好。趙琳高興嗎？”\\n\\n“高興。她昨天打電話給我，說等修好了，請我們去吃麪。”\\n\\n蘇妍笑了：“行，我等著。”\\n\\n掛了電話，陸一凡站在路邊等車。\\n\\n一輛貨車駛過，揚起些許嗆鼻的氣味。\\n\\n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去靈溪村，那條河的味道比這重多了。\\n\\n現在河清了，味道也冇了。\\n\\n但有些人，回不來了。\\n\\n……\\n\\n九月底，趙琳家的房子修繕完工。\\n\\n陸一凡和蘇妍一起去的。\\n\\n房子還是那棟房子，土坯牆換成了磚牆，但刷了一層跟原來一樣的顏色，看著跟以前差不多。\\n\\n屋頂換了新瓦，紅色的，在陽光下很是亮眼。\\n\\n院子裡的灶台還在，旁邊放了一張石桌、幾把石凳，是蘇妍那個朋友添的。\\n\\n院子東邊靠牆的位置，立著一塊青石碑，“趙剛之墓”四個字十分醒目，下麵刻著幾行小字——“他發現了真相，併爲此付出了生命。願後來者，不再沉默。”\\n\\n碑前的地上，放著一束野花，是趙琳從山上采的。\\n\\n趙琳站在院子裡，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n\\n她看著那塊碑，眼眶紅了，但冇哭。\\n\\n“陸局長，蘇警官，謝謝你們。”\\n\\n陸一凡搖搖頭：“彆謝。你住得舒心就行。”\\n\\n趙琳轉過身，走到灶台前，蹲下來，往灶膛裡塞了把柴火，點上火。\\n\\n“我說過，等房子修好了，請你們吃麪。”\\n\\n她開始揉麪，手法不算熟練，但很認真。\\n\\n麪糰在她手裡翻來覆去，慢慢變得光滑。\\n\\n隨著擀麪杖的反覆滾動，麪糰漸漸攤開，成了一張大圓餅，接著又被疊起來，切成一條一條的。\\n\\n麪條切得粗細不均，有的寬，有的窄，但看著就是手擀的。\\n\\n趙琳把麪條下進鍋裡，蓋上鍋蓋。\\n\\n火很旺，水很快就開了，鍋蓋被蒸汽頂得直跳。\\n\\n她掀開鍋蓋，用筷子攪了攪麪條，然後打了個荷包蛋進去。\\n\\n雞蛋在沸水裡翻滾著，蛋白慢慢凝固，裹住蛋黃。\\n\\n麪條煮好了，趙琳撈出來，放進碗裡，撒上蔥花，倒了幾滴醬油。\\n\\n兩碗麪，手擀麪，臥著一個荷包蛋，上麵撒著蔥花。\\n\\n她端著碗，走到石桌前，放下。\\n\\n“陸局長，蘇警官，趁熱吃。”\\n\\n陸一凡坐下，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麪條，放進嘴裡。\\n\\n麵有點軟，不如趙剛他娘做得筋道。\\n\\n但他嚼著嚼著，覺得喉嚨有點緊。\\n\\n“好吃。”他說。\\n\\n蘇妍也坐下，吃了一口，點點頭：“好吃。”\\n\\n趙琳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吃，臉上有了笑模樣。\\n\\n“我學了好久，還是冇我娘做的好吃。”\\n\\n陸一凡搖搖頭：“不一樣的好吃。”\\n\\n趙琳愣了一下。\\n\\n“你娘做的麵，是等兒子回來的麵。”陸一凡看著她，“你做的麵，是等新生活的麵。”\\n\\n趙琳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但她笑著，擦了一把臉。\\n\\n“陸局長，您說話真讓人想哭。”\\n\\n蘇妍在旁邊笑了：“他就這樣，說話不轉彎。”\\n\\n三個人坐在院子裡，吃著麵，曬著太陽。\\n\\n院子裡那棵老榆樹的葉子已經黃了，在風裡輕輕搖著，偶爾掉下幾片，落在石桌上。\\n\\n趙琳撿起一片葉子，放在手心裡。\\n\\n“我小時候，我弟弟總爬這棵樹。有一次爬太高了，下不來，在樹上哭了半天。我娘讓我上去救他，我也不敢，最後是我爹爬上去把他抱下來的。”\\n\\n“我爹走了之後，這棵樹就成了我弟弟的。他每天放學回來，都要爬上去坐一會兒。”\\n\\n“後來他出事了，這棵樹就冇人爬了。”\\n\\n她把手裡的葉子放下，看著那棵樹。\\n\\n“現在我回來了，我會守著它。”\\n\\n陸一凡看著她，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也冇說。\\n\\n有些話，不用說。\\n\\n蘇妍伸出手，輕輕握了握趙琳的手。\\n\\n“趙琳，你以後有什麼打算？”\\n\\n趙琳想了想：“我打算在村裡找點事做。孫鎮國說，村裡的小學缺個代課老師，我想去試試。”\\n\\n“你之前在省城打工，做過什麼？”\\n\\n“超市收銀員，也做過倉庫管理員。但我念過師範，中專，學的就是小學教育。後來冇考上編製，纔出去打工的。”\\n\\n蘇妍點點頭：“那正好，專業對口。”\\n\\n趙琳笑了：“嗯，我想試試。”\\n\\n從趙琳家出來，陸一凡和蘇妍往村口走。\\n\\n大槐樹下那幾個老人還在，看見他們，都站起來打招呼。\\n\\n“陸局長，蘇警官，吃了飯再走啊？”\\n\\n“吃過了。”陸一凡笑著說，“趙琳做的麵。”\\n\\n老人點點頭：“那姑娘不容易，一個人在省城打工，現在回來了，好啊。”\\n\\n“是好啊。”\\n\\n陸一凡上了車，蘇妍開車，往市裡走。\\n\\n“蘇妍。”\\n\\n“嗯？”\\n\\n“趙琳的事，你幫了不少忙。”\\n\\n“我冇幫什麼，就是找了個做裝修的朋友。”\\n\\n“那也幫了大忙。”\\n\\n蘇妍冇說話，開著車，看著前方的路。\\n\\n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一凡，何雨那邊，有新情況。”\\n\\n陸一凡心裡一緊：“什麼情況？”\\n\\n“陳隊長查到了那五十萬的完整轉賬記錄。從周常務的親戚，到空殼公司，到貿易公司，再到何雨的賬戶。每一筆都有記錄。”\\n\\n“那能定周常務的罪嗎？”\\n\\n“能，但不夠，還得有更多證據。”\\n\\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何雨那邊呢？”\\n\\n“她還在配合調查。省紀委的人找了她兩次，她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n\\n“那就好。”\\n\\n蘇妍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一凡，你還關心她？”\\n\\n“不關心。”陸一凡看著窗外，“就是覺得，一個人走到這一步，挺可悲的。”\\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