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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個臉上有疤的老太太拉著陸一凡的手，說：“陸局長，謝謝你。”\\n\\n陸一凡搖搖頭：“大娘，彆謝我。要謝，就謝那些捐錢的人，謝那些乾活的人。”\\n\\n老太太笑了：“都謝，您是最主要的。”\\n\\n……\\n\\n七月的雲州，熱得像蒸籠。\\n\\n陸一凡站在平江縣王家壩的河岸上，看著引水渠裡最後一段管道鋪設完畢。\\n\\n工人們光著膀子，汗珠子順著脊背往下淌，手裡的焊槍冒出藍白色的火光。\\n\\n“陸局長，您彆站這兒了，曬。”趙縣長撐著傘走過來，臉上賠著笑。\\n\\n陸一凡冇動，隻是看著那條河。\\n\\n河床上的黑泥已經被清走了大半，露出底下黃褐色的沙土。\\n\\n雖然還看不出清澈的模樣，但那股刺鼻的氣味已經淡了很多。\\n\\n“趙縣長，引水渠通了之後，多久能把河水換一遍？”\\n\\n“兩個月。”趙縣長擦了擦汗，“上遊水庫的水量有限，不能放太猛，得慢慢來。兩個月，保證換一遍。”\\n\\n陸一凡點點頭，蹲下來，從河床邊撿起一塊石頭，在手裡掂了掂。\\n\\n石頭還是黑的，被重金屬浸透了的黑。\\n\\n他把石頭丟在地上，撣撣手站了起來。\\n\\n“趙縣長，這河邊的土，也得換。”\\n\\n趙縣長愣了一下：“換土？這……這工程量太大了。”\\n\\n“不換土，明年一下雨，重金屬又衝進河裡，你換再多的水也冇用。”\\n\\n趙縣長沉默了一下，然後咬了咬牙：“行，換。但錢……”\\n\\n“錢的事我來想辦法。”陸一凡打斷他，“你隻管乾。”\\n\\n趙縣長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隻是點了點頭：“好。”\\n\\n從王家壩出來，陸一凡上了車，往清河縣開。\\n\\n孫鎮國開著車，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陸局長，您最近跑平江縣跑得挺勤的。”\\n\\n“不盯著不行。”陸一凡靠在椅背上，“趙縣長這個人，嘴上答應得快，乾起來拖。我不去，他能拖到明年。”\\n\\n孫鎮國笑了：“還是您瞭解他。”\\n\\n“不是我瞭解他，是吃過虧。”陸一凡閉上眼，“郭有才那回，要不是我盯著，清河縣那條河到現在都冇人管。”\\n\\n車裡安靜下來，隻有發動機的嗡嗡聲。\\n\\n過了會兒，孫鎮國開口：“陸局長，靈溪村那邊，趙琳想把她家的房子重新修一下。”\\n\\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她想得周到。那房子是她家的，該由她繼承。”\\n\\n孫鎮國點點頭：“她不容易，一個人在省城打工，也冇存下多少錢。修房子要花錢，她有點犯愁。”\\n\\n“你跟她說，修房子的錢，我來想辦法。”\\n\\n孫鎮國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n\\n一個小時後，車子到了靈溪村。\\n\\n村口那棵大槐樹還在，樹下那幾個老人還在。\\n\\n看見陸一凡的車，他們都站起來，像往常一樣打招呼。\\n\\n“陸局長來了！”\\n\\n陸一凡下了車，走過去，跟老人們說了幾句話，然後往村裡走。\\n\\n趙剛家的房子門開著，趙琳正在院子裡量尺寸。\\n\\n看見他，她笑了：“陸局長，您來得正好。我想在院子東邊立一塊碑，您看行不行？”\\n\\n陸一凡看了看院子，東邊靠牆處有一塊空地，陽光正好照進來。\\n\\n“行。那個位置好，太陽曬著，不潮。”\\n\\n趙琳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來。\\n\\n“趙琳，修房子的錢，你彆犯愁，我來想辦法。”\\n\\n趙琳抬起頭，看著他，搖了搖頭。\\n\\n“陸局長，您已經幫了我太多了。修房子的錢，我自己攢，我在省城打工攢了一點，夠用。”\\n\\n“你那點錢，修房子不夠。”\\n\\n“夠了。我不修多大，就是把牆加固一下，屋頂翻一翻，能住人就行。”\\n\\n陸一凡看著她，她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很堅定。\\n\\n“那碑的錢，我來出。”\\n\\n趙琳的嘴唇動了動，想拒絕，但看見他的眼神，把話咽回去了。\\n\\n“好。謝謝陸局長。”\\n\\n陸一凡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著那個灶台。\\n\\n“趙琳，你學會做手擀麪了嗎？”\\n\\n趙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學了個大概，但冇我娘做得好吃。”\\n\\n“改天做一碗，我嚐嚐。”\\n\\n“行。”\\n\\n從趙琳家出來，陸一凡往村口走。\\n\\n走到大槐樹旁邊，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n\\n那棵老榆樹還在，趙琳站在院子裡，彎著腰，正在量地上的尺寸。\\n\\n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上了車。\\n\\n回到市裡，天已經快黑了。\\n\\n陸一凡冇回家，直接去了江邊。\\n\\n大排檔還冇開，老闆正在準備晚上的食材，看見他，愣了一下。\\n\\n“陸局長？今天怎麼這麼早？”\\n\\n“來早了。”陸一凡在老位置上坐下，“老闆，給我來瓶啤酒。”\\n\\n“行。”老闆從冰櫃裡拿出一瓶啤酒，開啟，放在他麵前。\\n\\n陸一凡喝了一口，看著江麵。\\n\\n江麵上，夕陽的餘暉把水染成金色，幾艘漁船慢悠悠地漂著，漁網在水麵上畫出一圈圈漣漪。\\n\\n他想起第一次來這裡，是蘇妍帶他來的。\\n\\n那時候他剛被停職，被離婚，覺得這輩子完了。\\n\\n現在快一年了，他又坐在這裡，喝著啤酒，看著江麵。\\n\\n人還是那個人，但心裡裝的東西不一樣了。\\n\\n手機響了。\\n\\n是蘇妍。\\n\\n“在哪兒？”\\n\\n“江邊。”\\n\\n“又去大排檔了？”\\n\\n“嗯。”\\n\\n“等著，我過來。”\\n\\n二十分鐘後，蘇妍到了。\\n\\n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T恤，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冇化妝，素著一張臉，看著比平時年輕了幾歲。\\n\\n她在陸一凡對麵坐下，老闆端上來一盤花生米和兩瓶啤酒。\\n\\n“今天怎麼一個人喝悶酒？”蘇妍問。\\n\\n陸一凡微微牽動嘴角：“冇喝悶酒，就是想喝點。”\\n\\n蘇妍看著他，冇追問，開啟一瓶啤酒，跟他碰了一下。\\n\\n兩個人喝著酒，看著江麵。\\n\\n天色暗下來，江麵上的漁船亮起了燈，一盞一盞的，像星星掉進了水裡。\\n\\n“蘇妍。”\\n\\n“嗯？”\\n\\n“今天我去靈溪村了。”\\n\\n“我知道。孫鎮國跟我說的。”\\n\\n陸一凡愣了一下：“他跟你說的？”\\n\\n“嗯。”蘇妍放下酒瓶，“他說趙琳想把房子修一下，在院子裡立塊碑。”\\n\\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那房子是趙家的，該由趙琳繼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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