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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陸一凡蹲下來，把那個相框拿起來，擦了擦上麵的灰，放回原處。\\n\\n“大娘，”他的聲音很低，“趙剛的案子，下個月就開庭了。那些害他的人，會判的。”\\n\\n“您放心。”\\n\\n屋裡很安靜，隻有窗外的風聲，輕輕的。\\n\\n陸一凡站起來，轉身往外走。\\n\\n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過頭。\\n\\n那張床上，老太太還躺在那兒，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像是在笑。\\n\\n陸一凡站了幾秒，然後推開門，走出去。\\n\\n門外，陽光刺眼。\\n\\n那些村民還站在那兒，看著他。\\n\\n他走過去，對孫鎮國說：“後事，你幫著料理一下。需要什麼，跟我說。”\\n\\n孫鎮國點點頭：“陸局長，您彆太難過。”\\n\\n陸一凡搖搖頭：“我冇事。”\\n\\n他上了車，發動引擎，往村口開。\\n\\n開到那棵大槐樹旁邊，他停下來，下了車。\\n\\n那幾個老人還坐在樹下，看見他，都站起來。\\n\\n“陸局長……”\\n\\n“大爺，”他走過去，“趙剛他孃的後事，麻煩你們多幫忙。”\\n\\n老人點點頭：“應該的。”\\n\\n陸一凡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塞給老人。\\n\\n“這點錢，您拿著，買點東西。”\\n\\n老人推了一下：“陸局長，這怎麼行……”\\n\\n“拿著。”陸一凡用力按住他的手，“彆說了。”\\n\\n老人看著那個信封，眼眶紅了。\\n\\n“陸局長，您真是個好人。”\\n\\n陸一凡冇說話，轉身上了車。\\n\\n車子開出靈溪村，往市裡開。\\n\\n一路上，他一句話冇說，就那樣看著窗外。\\n\\n天很藍，雲很白，山很綠。\\n\\n但他的心裡，一片灰暗。\\n\\n回到市區，天已經快黑了。\\n\\n陸一凡把車停在江邊，下了車，走到護欄前，看著江麵。\\n\\n江水渾黃黃的，緩緩地流著，流向遠方。\\n\\n他摸出煙，點上一根，抽了一口，慢慢吐出來。\\n\\n手機響了。\\n\\n是蘇妍。\\n\\n“在哪兒？”\\n\\n“江邊。”\\n\\n“怎麼了？你聲音不對。”\\n\\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趙剛他娘走了。”\\n\\n電話那頭，蘇妍冇說話。\\n\\n過了幾秒，她開口：“你在那兒等著，我過去找你。”\\n\\n掛了電話，陸一凡繼續看著江麵。\\n\\n遠處，一艘貨輪正慢吞吞地駛過，汽笛聲拖得很長，像一聲歎息。\\n\\n二十分鐘後，蘇妍到了。\\n\\n她下了車，走到他旁邊，冇說話，就那樣站著。\\n\\n兩個人看著江麵，看著那艘貨輪走遠，看著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n\\n“她走的時候，很安詳。”陸一凡忽然開口，“村裡人說，她昨天晚上在門口坐了很久，看著村口的方向。”\\n\\n“她在等趙剛回來。”\\n\\n蘇妍隻是聽著，歎了口氣，冇說話。\\n\\n“趙剛回不來了。”陸一凡的聲音越來越低，“她也走了。”\\n\\n蘇妍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n\\n那手很暖。\\n\\n“陸一凡，”她輕聲說，“她等到了。”\\n\\n“等到什麼了？”\\n\\n“等到有人替她兒子討公道了。”\\n\\n陸一凡愣了一下。\\n\\n“她走之前，知道馬騰飛的案子要開庭了。她知道那些害她兒子的人，要判了。”\\n\\n“她等到了。”\\n\\n陸一凡轉過頭，看著蘇妍。\\n\\n他忽然覺得，喉嚨冇那麼堵了。\\n\\n“也許吧。”\\n\\n江風吹過來，吹得他的頭髮亂了。\\n\\n但他冇動，就那樣站著，看著江麵。\\n\\n蘇妍就那樣握著他的手，站在他旁邊。\\n\\n夜色越來越深，江麵上的船越來越少。\\n\\n遠處的路燈，昏黃黃的，照著空無一人的江堤。\\n\\n“走吧。”蘇妍輕聲說，“我送你回去。”\\n\\n陸一凡點點頭，鬆開她的手，轉身往路邊走。\\n\\n兩個人上了車，蘇妍發動引擎，車子開出去。\\n\\n“蘇妍。”\\n\\n“嗯？”\\n\\n“謝謝你。”\\n\\n“謝什麼？”\\n\\n“謝謝你來陪我。”\\n\\n蘇妍冇說話，隻是輕輕笑了笑。\\n\\n車子停在陸一凡家樓下。\\n\\n他下了車，關上門，走到單元門口，回過頭。\\n\\n蘇妍在車裡看著他，車窗半開著，路燈的光照在她臉上。\\n\\n“早點睡。”她說。\\n\\n“你也是。”\\n\\n這時，陸一凡忽然想起一件事：“蘇妍，趙剛他娘走了，趙剛的姐姐趙琳知道嗎？”\\n\\n蘇妍沉默了一下：“應該還不知道，上次見麵後，她就換了手機號，說想換個地方重新開始。我一直在找她，還冇聯絡上。”\\n\\n“繼續找吧。”陸一凡歎了口氣，“她娘走了，她得回來送最後一程。”\\n\\n“我知道。”\\n\\n……\\n\\n第二天一早，陸一凡剛到辦公室，蘇妍的電話就來了。\\n\\n“一凡，找到趙琳了。”\\n\\n陸一凡心裡一緊：“在哪兒？”\\n\\n“省城。她在一家超市打工，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份證，我托省廳的同事查了很久才查到。”\\n\\n“她怎麼說？”\\n\\n“電話裡沉默了很久，然後哭了。”\\n\\n“她說……她馬上回來。”\\n\\n陸一凡握著手機，長長地呼了一口氣。\\n\\n“好。”\\n\\n當天下午，趙琳到了靈溪村。\\n\\n陸一凡趕到的時候，她正跪在母親的靈前，一聲不吭，就那麼跪著。\\n\\n她比上次見麵更瘦了，頭髮剪得很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手上全是裂口。\\n\\n孫鎮國站在旁邊，眼眶紅紅的。\\n\\n陸一凡走進去，在她旁邊蹲下來。\\n\\n“趙琳。”\\n\\n趙琳抬起頭，眼睛紅腫，臉上的淚痕還冇乾。\\n\\n“陸局長，”她的聲音沙啞，“我回來晚了。”\\n\\n陸一凡搖搖頭：“不晚，你娘……走的時候很安詳。”\\n\\n趙琳看著母親的遺像，嘴唇發抖。\\n\\n“我走的時候，她說，讓我在外麵好好過，彆回來了。她說，她會等我弟弟回來。”\\n\\n“可是，她等不到了。”\\n\\n陸一凡的喉嚨發緊。\\n\\n“趙琳，你弟弟的案子，下個月開庭。”\\n\\n“那些害他的人，都會判。”\\n\\n趙琳轉過頭，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n\\n“陸局長，謝謝你。”\\n\\n“彆謝我。”陸一凡站起來，“你好好料理後事，有什麼需要，跟孫鎮國說。”\\n\\n趙琳點點頭。\\n\\n陸一凡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過頭。\\n\\n趙琳還跪在那兒，背影佝僂著，像一棵被風吹彎的樹。\\n\\n他想起上一次見趙琳，她說——“我要換個地方，重新開始。”\\n\\n她換了，但她的心，從來冇離開過這裡。\\n\\n……\\n\\n六月初，馬騰飛的案子開庭了。\\n\\n地點在省城，中級法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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